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這種現象,放在丁勇身上算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老小子如今拖家帶口,還小有家資,也過了那種好勇斗狠的年紀,做事愈發小心謹慎。
過年期間,大雪封路,貨物運不進來,人也出不去,但是丁勇也沒閑著,上下打點,四處走動,把剛剛建立起來的關系網絡徹底穩固住。
他向柱子吹噓睡大熊毛妹,其實也是交好本土勢力的手段。
跟北邊鄰居對峙了這么多年,剛剛恢復邊貿,都還在相互試探摸底的階段。
由于北邊老大哥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國人對他們還是心存敬畏的,這些人自然不會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大熊,已經虛弱到瀕臨崩潰的邊緣。
經濟民生亂七八糟,上層也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所以當丁勇通過北邊的關系,弄幾個身高腿長、膚白如雪的毛妹招待黑水河這些本土勢力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都是成就感爆棚。
也對丁勇這個手眼通天的家伙有了新的認識,他能把手伸到北邊,光這一點,就不是他們這些土老帽能比的。
之前還看丁勇不順眼的家伙,自從享受過毛妹全方位服務過后,再瞧丁勇,也沒那么討厭了。
“德才啊,你來的太是時候了,路哥哥已經幫你鋪好了,過來什么都不用操心,干就行了,要不要哥哥帶你去找兩個毛妹開開葷?老帶勁兒了。”
兩人是老搭檔了,相互捶了對方幾拳,孫德才就毫不客氣地說道。
“老丁同志,你可別飄,不然你好兄弟剛子就是前車之鑒,我過來之前問過柱子,這次他至少要在里面待個十年八年,出來之后兒子可能都不認識他了,媳婦兒之前鬧著要離婚呢,就算不了了之,估計以后也沒什么感情了。”
“放著好好的日子,硬是讓他整到如今這種地步,我也是服了這家伙了。”
提起這個曾經的好兄弟,丁勇也是唉聲嘆氣。
“那個夜總會的老板,以前在南城的時候也算號人物,可時過境遷,他之所以跑去南方混日子,就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我當時聽說他拉剛子入伙,就覺得他沒安好心,很可能就是讓剛子沖在前面頂雷的,可怎么勸都沒用,剛子根本聽不進去。”
“現在好了,當初的猜測果然應驗,其實我是準備在這邊站穩腳跟之后,就把剛子叫到這邊幫忙呢,結果那臭小子等不到那一天了,哎。”
“現在想來,當初鬼使神差地找上門挨了建軍的一頓胖揍,也許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了。”
“不然我現在要不還在爛泥堆里掙扎,要不就是跟著八三年那批急著投胎的家伙們一起走了。”
孫德才大大咧咧地半躺在炕上,臉上的表情卻異常認真。
“軍子這次把事情交給咱們倆全權負責,可不能搞砸了,方方面面都必須搞的漂漂亮亮,才對得起他幫咱們謀劃。”
“那是一定的,我跟你說,毛熊那邊的情況,我已經摸的差不多了,果然如建軍所說,他們早就沒有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底氣,很多人都快他喵的吃不上飯了。”
提到自己掌握的情況,丁勇就興奮起來。
“我也想不到,曾經的老大哥,如今過的日子卻是這么水深火熱啊,前期準備的貨,有直接從京城中轉過來電子產品,有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這中間有便于保存的罐頭,有普普通通的生活用品,可不管是什么玩意兒,投到對岸都被吃的干干凈凈。”
“就是有一點,他們的盧布我收著不踏實,特別是聽過徐老板的警告,就更不敢全盤用對方的貨幣結算了。”
“可不能用貨幣交易,以物換物的話,牽涉到的環節就更麻煩了。”
“幸虧你過來了,不然我肯定還會像剛過來那段時間一樣,忙的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北邊的局勢,巨變已經在醞釀之中,但現在具體情況怎么樣,就連徐建軍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他跟丁勇和孫德才也沒法說的太明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們一步步闖過之后,才能摸清楚。
不過這兩人都是跟著徐建軍有些年份的老搭檔,對他的行事風格非常清楚,貫徹執行起來倒沒什么大問題。
所以徐建軍除了偶爾打電話問問情況,平時都是不管不問的,給了他們兩個人充分的發揮空間。
而徐建軍自己也不用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太多精力,畢竟他有的時候是真感覺分身乏術。
在深市處理各種事務之余,徐建軍給張靚去了個電話,她已經在催促徐建軍過去了。
說已經初步擺平了老張,但需要他徐某人親自過去負荊請罪,才能把戰果給徹底落實了。
徐建軍一聽就清楚,這很大概率是老張的緩兵之計,或者干脆就是他誘敵深入的手段。
但他這一趟又非去不可,畢竟戰火不管在外面怎么燒,都不影響大局,可如果把對方惹急了,不管不顧,沖后方發起總攻,那徐建軍的麻煩才是真的來了。
就這么一走了之肯定不行,徐建軍還是得先回港島,再扮演一段時間的好爸爸形象。
廖蕓到港大交流的具體事項,雖然都是走個過場,但必要的流程還是要過一下的。
趁著孕肚還沒有顯現出來,她還是跟妹妹廖荃當了幾天校友,姐妹倆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無比愜意。
至于徐萊,家里有她姑姑照看,自然無需擔心。
徐建軍從深市折返回來,廖蕓已經在港大待了好幾天了。
“你還別說,在這里,我重新找到當初上大學時候的感覺,要是再由你這個混球去扮演幾天我的追求者,那就更完美了。”
廖蕓話剛說完,就挨了徐建軍一個腦瓜崩。
“馬上天氣就熱起來,你長發飄飄,碎花裙子穿著,最關鍵的是,扛著懷孕好幾個月的肚子,讓我在校園里給你上演浪漫追求的戲碼,我看你是想給港大找八卦素材吧?千萬別讓荃荃那些同學知道你是她姐,不然丫頭大學幾年就要被八卦纏破頭了。”
果然,廖荃聽了徐建軍的話,深表贊同。
“姐,我看你還是快點把在港大的事情處理完,老老實實在家里養著吧。”
“你個死丫頭,怎么也向著他說話啊。”
廖荃這次卻沒有因為姐姐的控訴,就迅速調轉態度。
“姐夫說的有道理啊,我當然得聽了,你剛接觸港大的一切,看什么都覺得新鮮,可以說是自帶美化濾鏡。”
“等你深入了解之后,就會發現,那些對你客客氣氣的家伙,背地里卻總說你閑話,并且他們那種歧視和排外,根深蒂固,就算你告訴他們大陸的一些情況,早就不是他們印象中的樣子,可根本沒有幾個人是真正在乎的,依然會用有色眼鏡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廖荃的話,讓一旁的徐淑香義憤填膺。
“他們不就是在英國佬殖民下的順民嘛,有什么自豪驕傲的?按荃荃的說法,將來就算把這地方收回去了,這些人也不會跟大陸一條心。”
“軍子,你在這邊感受過這種歧視沒有?”
話題的方向有些沉重,徐建軍正打算轉變一下氛圍,剛好被問到,他就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們歧視我什么,歧視我住大別墅?歧視我坐勞斯萊斯?還是歧視我當錢多的能砸死他們?”
“真有不開眼的敢在我面前得瑟,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保準弄得他渾身癢癢,還找不到虱子在哪兒。”
看徐建軍故作夸張的搞怪樣子,徐淑香直接被他整笑了,不過還是不忘提醒道。
“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該低調還是低調點好。”
“姐,您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什么時候該收縮防線,靜待時機,什么時候該重拳出擊,震懾宵小,還是能分的清的。”
“嗯,你去深市轉一圈,肯定聽說柱子大舅哥的事兒了吧?處理的怎么樣了?本來我是想跟你打個招呼的,可老楊不讓我多嘴,所以上回見面的時候我就沒吭聲。”
徐淑香這么急急忙忙地跑來港島,其實跟這件事兒也不無關系。
她在深市生活的這幾年,跟柱子媳婦兒孫燕芝,早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姐妹,結果對方家里出事兒,她又無能為力,唯一有希望幫上忙的弟弟,她又沒辦法輕易開口,因為這事兒楊守東已經跟她分析的明明白白。
剛子在脫離宏達的那一刻,徐建軍就不會再與他有任何牽連。
可以說他之所以會有現在的處境,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按照老楊的說法,柱子這個大舅哥,屬于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之所以放著穩定的生活不珍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看著柱子這個妹夫權柄在手,他自己卻只能屈居人下,心有不甘,才有了獨自去闖蕩的念頭。
可這個社會那么險惡,不經歷風雨,又怎能見彩虹,沒有幾個人能夠隨隨便便成功。
柱子之所以能夠走的那么順,那是徐建軍的刻意為之。
正是經過楊守東點撥,看清楚了這些,徐淑香干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直接跑來港島躲清靜了事。
“積極賠償,誠懇道歉,全力配合辦案人員的后續行動,把那個拉他入局的家伙逮住,只要他按我跟柱子說的這些來,輕判是必然的。”
“可想要逃脫罪責,就是白日做夢了,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結果,如果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那我只能說,他的心智還沒發育成熟,就算這次僥幸沒事,下次面臨的情況可能更糟糕。”
徐淑香見老弟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瞥向幾個孩子,立馬領悟到徐建軍的意有所指。
“楊爍讓他爺爺奶奶帶得時間比較長,身上慣出來不少毛病,不過我已經在盡量糾正了,以后肯定還會注意,這個小的就好多了,敢犯渾,打他的時候從來沒手軟過。”
楊爍兄弟倆聽了徐淑香的話,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然后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他們長相近似,動作統一,再加上同樣的表情凝重,一下子把在場的大人們都給逗笑了。
“小家伙,這么害怕你媽媽,明天我把你們送回爸爸那兒可以不?他可是一直跟我念叨,說自己在家待著太冷清來著。”
“二舅,你騙人,我們走的時候,爸爸可是特意交代了,讓我們多住幾天,他親自去學校幫我請的假。”
楊爍顯然對自己老爸有足夠的了解,知道楊守東德性,不會輕易相信徐建軍的信口胡謅。
“那你們自己想回去不?是深市好玩,還是這邊有趣?”
“這邊更好玩,前天舅媽還帶我們去游樂場玩了一整天,那邊有各種動物看,還有碰碰車,摩天輪,深市那邊就沒有。”
聽楊爍提到游樂場,徐萊跑到徐建軍跟前,抱著他腿不停地搖晃著。
“爸爸,游樂場是挺好玩的,那天我根本沒玩夠,你改天再帶我們去好不好?”
見小丫頭撒嬌的手段都用上了,徐建軍豈有拒絕的道理。
“好,回頭爸爸帶你們去玩個暢快,他們工作人員不下班,咱就不走,這樣總行了吧?”
“爸爸,咱們拉鉤,可不許騙我哦。”
配合著小丫頭把拉鉤儀式完成,徐建軍信誓旦旦地道。
“放心吧,騙誰也不能騙你。”
“對了,你們去的是荔園還是哪兒?”
見徐建軍看向自己,廖蕓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就是荔園啊,聽說旁邊宋城也有很多節目,甚至還有拍戲取景的,不過我們那天光顧著陪幾個小家伙玩,根本沒時間去宋城看,要是能碰到幾個明星就太幸運了。”
“對了,你有喜歡的明星沒?”
徐建軍聞言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眼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畢竟他喜歡明星的方式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樣,人家是把喜歡的明星當成女神一樣癡迷。
他卻是直接把無數人心目中的女神抱到被窩里研究俄羅斯方塊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