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在張靚的慫恿下,在無良老爸的反復教導過后,世杰這小子嘴上像抹了蜜一樣,把張廣棟從頭到尾夸了個遍。
什么聰明睿智,慈眉善目,都是小兒科,真正讓老張暈頭轉向的是,徐世杰這小子每次都能夸到點上,從來不搞那種空洞無力的贊美。
老張動手做個家常便飯,到徐世杰嘴里,就成了飯菜被外公施了魔法,一旦吃了就停不下來。
閑著沒事去清理一下草坪,小家伙就跟在后面幫忙,累的滿頭大汗也擋不住他幫外公的熱情。
并且完事還說草坪經過老張整理過后,那種層次感和青草味兒,能瞬間勾起靈感,當徐世杰把自己狗屁不通的曲調哼出來,徐建軍聽的眉頭大皺,這都什么玩意兒。
但張廣棟卻聽的差點沒忍住掉淚。
“兒子會不會發力有些過于猛了?我爸在家哪經歷過這個啊,我們姐妹幾個小時候跟他還挺親近的,可長大之后已經很久沒有什么暖心的互動了?!?/p>
張靚站在不遠處,看到老爸暗自揉眼睛的動作,有些擔心地沖著徐建軍說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咱們現在就是在玩動物棋的游戲,一物降一物,然后還能形成一個循環,老張修理我理所當然,我能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也沒有懸念,至于徐世杰這小子吧,在你這個當媽媽的跟前,自然得謹小慎微,可到老張跟前,他就是個活祖宗,不把這層關系利用透了,就對不起徐老師的名頭?!?/p>
徐老師話音剛落,腰間就是一陣揪心的疼。
張靚擰住他惡狠狠地道。
“哼,你怎么把我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少說大話了?!?/p>
輕輕打掉張靚的九陰白骨爪,徐建軍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道。
“沒有懷孕之前,只要鉆被窩里,哪次你不是哭爹喊娘地求饒,事情才告一段落,昨晚上還跟我抱怨腮幫子疼呢?!?/p>
聽了徐某人的胡言亂語,張靚氣的重新對他展開攻擊,只是動作幅度有些大,驚動了不遠處的爺孫倆。
“爸爸媽媽,我剛才哼那一段兒怎么樣,很好聽吧?外公都感動哭了。”
“滾蛋,外公是剛好被風吹到眼睛了,男子漢大丈夫,怎么會輕易哭呢,不過你才這么小,就能把受到的啟發用音樂的形式表達出來,等以后更加不得了?!?/p>
徐世杰看了看老爸,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誰讓昨晚教了他那么多,就記住了很小的一個片段,關鍵還串臺了。
“爸,給小杰找的那個音樂老師,人家也不一定次次都有空專程開車過來接他,別人送我又不放心,所以考駕照的事兒您上點心,爭取早點把這個任務擔起來。”
“外公你要學開車嗎?太好了,以后我想去什么地方,就不用求媽媽和小姨了,直接找您就可以了?!?/p>
就在徐建軍費盡心思穩住這個姓張的老頭時,阿美利卡的股市卻是突飛猛進,奮勇向前。
老美近幾年的經濟形勢有所好轉,但情況也沒有那么樂觀,1984年至1987年,經濟增速也僅僅只有百分之四這么多。
可同期股市呢,以這個時候影響力最大的道瓊斯指數為標的,漲了一倍還不止。
這么明顯的泡沫,只要稍微有點金融常識的專業人士都能察覺不對勁。
可金融自由化推動了泡沫,老美股市維持了四五年的牛市,很多吹哨的家伙們,眼睜睜地看著泡沫如此巨大,依然有持續不斷的支撐跟進,仿佛把他們之前的所有論斷都給推翻了。
警告的次數多了,也就沒有多少人真正在意。
甚至那些試圖賭一把做空的,掀不起半點浪花,就被淹沒在洶涌的浪潮下。
以至于那些前期負責預警的群體,看著瘋狂的股市,也忍不住下場玩一手。
不懂的盲目跟進,懂的自信能在泡沫捏爆前掐點離場,于是造就了如今不受控制的瘋漲局面。
其實在廣場協定之后,徐建軍已經逐步把老美這邊的資金,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的轉移到小日子和港島,畢竟日元升值的速度更加驚人,關鍵是那邊還有大批的帶路黨,主動給宏遠充當馬前卒,能把風險控制到最低限度。
不過一些優質資產,一點點的吃進本身就不太容易,完全撤離實在是暴殄天物,所以宏遠在這邊還是留的有尾巴的。
過戶到張靚名下的微軟股份,自然是沒怎么折騰,未來的那個黑色星期一,能扛住的股票不多,畢竟是全球范圍的股災,造成投資者們的恐慌性車離,沒有誰能夠獨善其身。
可微軟算是為數不多的,能在短暫調整過后,迅速穩住局面的佼佼者,那么自然沒有動的理由。
就算是搞反向操作,這點子彈對于宏遠如今的體量來說也無濟于事。
“Boss,按照你吩咐的,我們一直在收縮資金,如今只剩下可口可樂、沃爾瑪這些比較穩健的股票還拿在手中,那些虛漲的幾乎全部清空了?!?/p>
聽著周正琴的匯報,徐建軍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周正琴這個紐約大學的金融高材生,徐建軍剛接觸她的時候,就是那種典型的出來體驗生活的傲嬌大小姐,目空一切,眼高手低,這些缺點都被她占了。
不過她卻有種不服輸的精神,以及迅速調整的自覺,本來加入宏遠,很大概率只是出來歷練,然后混幾年就回去接手自家生意,結果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她現在一路干到僅次于砂原清的區域負責人,老美這邊投資動作的執行,徐建軍基本都是直接向她下達指令。
“其實看以目前股市的發展趨勢,至少還有幾個月的沖漲期,咱們沒有必要這么早就離場?!?/p>
“如果你在其他地方急著用資金,那也沒關系,花旗已經不止一次試圖找到您,就為了向咱們提供融資渠道。”
宏遠投資如今跟那些老資格大投行還沒法比,但與之長期有合作的花旗銀行,對宏遠的實力了解的更清楚。
別的不說,光是世嘉游戲,就讓花旗高層對徐建軍和他執掌的這個投資公司有了新認識。
當初在世界游戲都陷入低谷的時候入手,付出的代價微乎其微,但如今獲得的收益卻讓無數人眼紅,就連華爾街那幫惡狼,都不止一次試圖在這個新崛起的游戲帝國分一杯羹,結果沒有徐建軍的許可,根本沒有操作的空間,通過外圍入手的那點小魚小蝦,對這些資本大鱷來說,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花旗找過好幾次,試圖讓徐建軍用世嘉的股份做抵押,然后提供低息貸款。
老套路了,只要有優質資產做抵押,銀行恨不得把錢塞到你手中。
“別管他們,這幫吸血鬼是盼著咱們拿到資金之后胡亂投資,然后出點岔子,他們好收走抵押物,用心險惡。”
雖然大的方向早就確定好了,但執行的過程肯定會有偏差,好不容易來一趟,徐建軍自然不會放過查漏補缺的機會。
都不用徐建軍特意指出來,周正琴自己就能總結出前期操作的不足之處。
這也是徐建軍的目的所在,宏遠的這些金融精英,從一開始就逐步培養他們獨立運營的能力。
經過這么多年的鍛煉磨礪,早已今非昔比。
砂原清一個花旗銀行小職員,被徐建軍拎出來挑大梁,剛開始就是趕鴨子上架,給徐建軍充當提線木偶。
可如今還有誰敢小看他,巴結都排不上號。
院子外面的張廣棟,手上的活已經半天沒什么進展了,目光時不時瞥向會客室方向。
“靚靚,那個女的是誰?。块L得怪好看,你認識不?”
最后老張還是沒忍住,跑到張靚跟前問道。
“爸,那是他公司的員工,之前見過,怎么,您想認識嘛,等下我向周小姐介紹一下我們張大工程師?!?/p>
“我認識他干什么,你個死丫頭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跟你算總賬,他這個員工挺有氣質的。”
張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徐老二如今在自己老爸眼中,估計活脫脫就是個色中惡鬼。
“爸這位周小姐家世很好,他父親生意做的很大,人家婚姻大事都是找門當戶對的,很早就訂下未婚夫了?!?/p>
“既然她家里生意那么大,干嘛還給他打工啊?自己當老板不好嗎?”
這其中牽涉到家族產業的繼承問題,還有一系列內部矛盾,張靚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
“我聽二哥提起過,只要自己在外面把事業做的夠出色,可以間接地增加在家族內的分量,她紐約大學金融高材生,現在干的工作剛好對口,回去家族內部,可能還沒有現在自由舒心。”
“那個跟你比較要好的同學,叫蘇易晴是吧,她家是不是也挺有錢的?”
出來之前,張廣棟對財富還沒有個具體的概念,畢竟消息閉塞那么多年,就算放開,有些東西國家也是避免過度宣傳的。
可跑到阿美利卡之后,算是對這邊的資本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先是他們現在住的這棟別墅,價值就是他無法想象的,接著了解張靚目前從事的事業,那些收益換算成國內貨幣,簡直難以想象。
張廣棟那段時間心情非常復雜,一個是閨女瞞著他做的那些事兒,實在讓他無法原諒,然后就是價值觀不斷被沖擊。
隨著張靚的生活圈子,老張看到的全是光鮮亮麗的一面。
住的地方緊鄰幾所在世界范圍都有影響力的名校,出來遇到的不是各類精英,就是活力滿滿的莘莘學子。
這些所見所聞,都在印證國內那些蜂擁而出的群體,情有可原。
不過待的時間長了,就能接觸到形形色色的群體。
東南沿海過來的偷渡客,孔媽這種生根發芽的老移民,留學滯留不歸的學生,各式各樣的群體,或酸楚或沾沾自喜的經歷,算是讓初來乍到的張廣棟大開眼界。
也就是這時候,他才搞清楚,自由燈塔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能照耀的到。
跑到大洋彼岸,一樣會有悲歡離合,一樣的受苦受累。
“蘇易晴家,跟這個周小姐還比不了,人家生意能做到東南亞好幾個國家,聽說抗戰時期還給國內捐款捐物,經過幾代人的經營積累,掌握的財富和資源早就到了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地步?!?/p>
“而我那個同學,只能算是脫離貧困,走向小康,也就比我們從國內過來的強點,要不然她們家也不會那么輕易的舍棄原來的生意,靠著世嘉的發售渠道賺錢了。”
張靚現在眼界早就提起來了,很難想象,剛過來那個時期,幾百美金的生活費,她精打細算花了幾個月,都沒這么減少,其實那時候的蘇易晴,還真就是她們華夏留學生羨慕的對象。
因為人家從來不用因為生活窘迫,課余時間跑出去打小工,賺著遠低于市場價格工資,還要隨時面臨老板耍賴不給的不堪局面。
“如果沒有建軍那小子干擾,以你研究生的學歷,應該也可以找到工作留在這邊吧?”
“之前我們導師提到過,可以介紹一份體面工作,待遇不算低,而且還有機會參與科研,不過二哥聽說之后給否決了,他說與其辛辛苦苦給別人做嫁衣,受到各種變相的歧視,還不如跳出三界外,遁出五行中,自己當家做主?!?/p>
“我們物理系有個比我早過來一段時間的師哥,非常優秀,科研水平一流,適應能力更是遠超其他同胞,人家一過來就是全額獎學金,學校還免費安排公寓宿舍,他自己還跟幾個老外組建樂隊,生活學習都是多姿多彩,可就是這樣的天才人物,照樣過的很壓抑?!?/p>
“女朋友跟他分手,雖然他很快就談了個外國女孩兒,這在男同學當中絕對屬于異類,可我前段時間見到他,依然不開心?!?/p>
“可能是他過于追求完美,又或者內心的欲望太多,就算在學術上成就非凡想,受人敬仰,可總感覺他內心的創傷很難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