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看著她，“本來想等你忙完這陣，咱們好好規劃規劃以后，結果又冒出這些事。”
蘇葉草靠在他肩上，“規劃什么？現在不就挺好的。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醫館，孩子們也都好好的。”
周時硯攬著她，“等這次演習回來，我申請幾天假，帶你和孩子們出去轉轉。”
“去哪兒？”
“聽你的。”周時硯說，“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蘇葉草想了想，“那就去南邊海濱城市吧，念念說想看海。”
“行。”周時硯應下。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周時硯看了看時間。
“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蘇葉草站起來，“你睡吧，我再去看看孩子們的作業。”
周時硯拉住她，“別去了，她們都大了，作業自己能搞定，你陪陪我。”
蘇葉草笑著應下，“行，陪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周時硯就起來了。
蘇葉草也醒了，要起來送他，被他按回床上。
“還早。你再睡會兒。”他穿好軍裝，走到床邊，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我走了。”
蘇葉草握住他的手，“小心點，到了打電話。”
“知道。”周時硯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門。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葉草躺在床上，聽著外面漸漸安靜下來才起來。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胡同里已經有早起的街坊在活動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幾天，蘇葉草把精力都放在東城分店的籌備上。
簽合同、找施工隊、定藥柜樣式，一樣一樣落實。
白芊芊也跟著她一起跑東跑西，還主動提出要給新店設計一套更便捷的質檢流程。
“蘇大夫，我想著，東城那邊離總店遠，藥材周轉可能沒這邊快。咱們能不能把質檢記錄做成兩聯單，一聯留店里，一聯送回總店存檔？”白芊芊說。
蘇葉草覺得有道理，“這個主意好，你畫個樣子出來，咱們找人印一批。”
“好。”白芊芊應下。
一切看著都很順利。
但蘇葉草不知道的是，孫副主任那邊，已經悄悄展開了行動。
他讓人以普通病人的身份，去蘇濟堂總店和分店看了幾次。
又通過關系，調取了共建項目過去一年的部分服務記錄。
他在找那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幾天后，白芊芊收到了陶垣清從香市寄來的信。
白芊芊拿著那封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信里他問白芊芊，愿不愿意去香市，負責蘇濟堂香市分號的質檢和日常管理。
“你要是愿意來，我這邊什么都給你安排好，就等你點頭。”
白芊芊把信折好，又打開，又折好。
反反復復好幾次，最后還是放進抽屜里。
她不知道怎么回。
去香市，意味著離開京市，離開蘇濟堂，離開蘇葉草。
她心里清楚，沒有蘇葉草，就沒有現在的她。
那年她從精神病院出來，走投無路，是蘇葉草收留了她。
這份恩情，她一直記著。
可不去香市，陶垣清那邊怎么辦？
她要是拒絕，他會不會失望？
白芊芊想了幾天，還是毫無頭緒。
蘇葉草也察覺到她這幾天的不對勁，抽了空找她聊了聊。
“芊芊，你過來坐。”
白芊芊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葉草放下筆，“怎么了？這幾天看你心事重重的。”
白芊芊沒說話。
蘇葉草看著她，“陶垣清來信了？”
白芊芊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猜的。”蘇葉草笑了，“他那人，做事有章法。上次來京市跟你把話說開，回去肯定會有動作。說吧，信里說什么了？”
白芊芊猶豫了一下，把信的事說了。
蘇葉草聽完，“這是好事啊，當年第一家蘇濟堂就是在香市創辦的，這么說來香市那邊的才是總店呢。”
“可是……”白芊芊低著頭，“我要是走了，醫館這邊質檢怎么辦？新來的人還沒上手，我怕……”
“怕什么？”蘇葉草打斷她，“醫館離了誰都能轉，你走了我再教新人就是。”
白芊芊抬起頭，“蘇大夫，我……”
蘇葉草認真看著她，“你聽我說，你在我這兒干了這么久，你現在該去闖自己的路了。”
白芊芊眼眶有點紅，“可是您對我這么好，我……”
“我對你好是希望你過得好，不是為了把你拴在身邊。”蘇葉草說，“現在有人真心對你好，有地方讓你發揮本事，這是多好的事,你要為自己活一次。”
白芊芊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蘇葉草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
“去吧，陶垣清需要你。醫館這邊你放心，我能搞定。”
白芊芊低著頭，半天才嗯了一聲。
晚上回到家，剛坐下來休息電話就響了。
“喂，到家了？”電話那頭傳來周時硯的聲音。
“剛到一會兒。”蘇葉草靠在椅子上，“你那邊怎么樣？演習順利嗎？”
“還行，今天剛結束第一階段。”周時硯說，“你呢？醫館那邊忙不忙？”
蘇葉草把分店籌備的事說了，又說到白芊芊。
“陶垣清來信了，讓芊芊去香市，負責那邊的分號。”
周時硯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她怎么說？”
蘇葉草說，“她舍不得走，主要是怕醫館這邊沒人接手。”
“你肯定勸她去了。”周時硯說。
蘇葉草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還不了解你？”周時硯也笑了，“你總是為別人著想，把自己放最后。”
蘇葉草說，“她是我帶出來的人，她過得好我也高興。再說，她跟陶垣清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總分開也不是事。”
周時硯沉默了一下，“葉草，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怎么辦？”
“什么我自己？”
“芊芊走了，醫館質檢這塊你不得重新找人？分店那邊的事也得你盯著。”周時硯說。
蘇葉草笑，“不是還有你嗎？等你回來，你可以幫我啊。”
周時硯拿她沒辦法，只能妥協到，“好好好，只要我這有空，我就多往醫館跑，幫你分擔一下壓力。”
“我家周大團長最心疼媳婦了！”蘇葉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