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
李十五挑了挑眉:“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搬動咱們腳下這一座人山？”
他眼神一陣打量，盯著身前那十一個卦修道:“咱們腳下這山，可是號稱自成天地，更被數不清日月星辰所環繞，就你們這些人再加上我，就能搬動山？”
李十五目光一凝，語氣加重幾分:“且你等為何，要搬這一座偌大人山？”
“又是要，搬到何處去？”
天地間，風忽然起。
場面，也頓時為之一肅。
少年拄著嬰尸手杖，答道:“能搬動的！”
他目光掃過天地，聲音沉寂如古井:“至于我們為何要搬動人山，那是因為，如果任由這山留在這里，咱們人山整個人族，全部都要死。”
“你一定信我，真的會死的。”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恐懼，且恐懼愈發加深:“不對，不止死這般簡單，而是可能面對比死更恐怖百倍，千倍，萬倍之事?！?/p>
“你應該知道的，咱們腳下的山如今在恐懼，在顫栗，如嬰兒般蜷縮在黑暗之中瑟瑟發抖?！?/p>
“人山諸多山官執掌一境之地脈，他們感知的清清楚楚，因此才會以祝壽為名，讓這么多修士來云山境，就是為了陪一陪人山之‘根’、人山之‘魂’。”
聽到這一番話，李十五眸光深沉。
人山在怕？
他回想起未孽之地那個小妮子，也是口口聲聲說自已怕，問她怕什么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吆喝怕。
少年則繼續道:“至于搬到哪里去！”
他目光投向遙遠天際線，仿佛要穿透那層層疊疊的日月星辰。
“呼！”，接著緩緩吐了一口濁氣，眼神中充斥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自然是，帶到大周天人族?！?/p>
“咱們人山不過小周天人族，根本不算人，只有回歸大周天，回到真正的人族中去，才能擺脫這種恐懼?！?/p>
“李十五，你信我，你真的信我?！?/p>
“等咱們把人山搬到大周天人族去，你才會見識到什么是真正的人，什么是真正的統御諸天，御指萬物！”
風不斷拂過，帶起嗚咽般回響。
這連綿不斷宮闕亭臺之間，一道道修士身影靜止不動，唯有額心一個個金色古字不斷閃爍，畫面說不出的驚悚。
李十五輕笑一聲:“大周天人族??！”
“從前可是有人提醒我，千萬得小心所謂的大周天，對了，他自稱為大爻太保。”
李十五直勾勾盯著少年:“請問，咱們大爻太保何在?。俊?/p>
一聽這話，少年莫名一陣眼神古怪:“不愧是未孽，真把未孽之地當真了是吧，哪里有大爻？又哪里有什么太保？”
李十五神色一寒:“都有白晞，那么一定有大爻，一定有太保！”
少年不置可否，語氣開始不善:“總之今日，這山你搬得搬，不搬還得搬！”
李十五冷笑:“老子連八字都是沒有，你們這些卦修也想控我？”
少年猛地一杵嬰尸丈:“要不，試試？”
隨著話音剛落，只見李十五右手腕之上，出現一根金色鎖鏈，這根鎖鏈非金非鐵，而是由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古字互相串連，最終所形成的。
“這是……何物？”，李十五眸光晃了晃，似有些不解。
少年笑著答道:“這個啊，名為‘八字鎖’！”
“只是鎖得不是八字，而是你的因果！”
“世間如一個大染缸，各種因果交織如密密麻麻線條，人身處其中，根本避無可避?！?/p>
“偏偏咱們卦修呢，有一些本事，能強行介入他人因果，并將這一段因果化成一根枷鎖，用來束縛住他人?！?/p>
少年語氣一凝，接著道:“第一根鎖:遙山境灰霧之禍?！?/p>
“我怕你記不得，故提醒你一聲，此起事端起源于一只未孽失了控，弄出‘拉屎煉丹法，三尸煉丹法’那一次?！?/p>
李十五點頭:“我自然記得，那只未孽名為求杏，他不愛吃杏，偏偏幼時每日去后山觀看一棵老杏樹?！?/p>
“只是他后來稱三尸法是自已編撰的，李某對此根本不信，既然是他編撰的，為何我最后修成了，且他還打不過我？”
少年眼角忍不住一抽:“你們這些未孽都是些仙家，別給我鬼扯這些?！?/p>
而后接著道:“那一次，我化作一位手提拂塵老道接引你等，又為你等指路?！?/p>
“事起為因，指路為果。”
“這便是，第一根鎖。”
也是這時，李十五左手腕之上，再次憑空出現一根由金色古字勾連而成的鎖鏈，將他給死死束縛住。
少年目光幽深，語氣低沉:“第二根鎖，源于離山境！”
“事情起因，是一位門修即將隕落，化作一道紅木門，將萬里大地給吞了進去。”
“那一次，我化作兩位赤童將在外守門，攔路不讓你們進去?！?/p>
“事起為因，攔路為果，這便是第二根鎖了。”
而后，李十五左腳踝之上，又是出現一根字鎖。
少年望著這一幕，眼中平添幾分笑意，只聽他道:“在你元嬰破境之時，有一行身披黑甲，手持長槍的人前來捉拿于你?！?/p>
“稱你罪責有三，一未孽，二肉果，三不是人?！?/p>
“其實，是我在背后捅你刀子，告發于你，再引人前去捉拿于你的?！?/p>
少年搖了搖頭:“你也瞅見了，我都將金滿牙煉制成卦器了，自然也從她身上窺見些事，如大爻人族與天作賭失敗，全部蛻化成偽，偏偏你一丁點事沒有?！?/p>
“所以，你肯定不是人?！?/p>
“而我捅你刀子是因，那些黑甲人抓捕于你是果，這便是……第三根鎖了。”
少年話音剛落，李十五右腳踝之上浮現出第四根鎖，依舊由拳頭大金色古字構成，亮得莫名有些晃眼。
他接著道:“濁獄之中，有個金姓一家，那里有一對孤兒寡母，好像也是你起的名，叫什么金甜甜?！?/p>
“我特意手持嬰尸杖去見他們一場，甚至特意囑咐，如果你問起，如實回答就成?！?/p>
“我見他們是因，你問他們是果。”
“所以，這是第四根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