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呢,祖墳呢,咱們道人祖墳呢?”
“墳不見,為何墳不見?”
十六山主依舊若十六根撐天之柱,屹立那云海之中,偏偏此刻,因種山而成功的欣喜若狂蕩然無存,有的,唯有極致地憤怒猙獰。
天地間,功德金雨依舊飄搖。
遠處大地之上。
某道君一襲白衣不染塵,身前,則是一頁畫紙平鋪。
畫上。
道冥左手持戰戈而立,右手掌心懸浮金色天平秤,一身黑紅戰甲昭示神力與威嚴,背后一張道圖浮現,寓意天道循環,因果自持,更有眸中三瞳顯化,代表一切無所遁形。
虛空之中,一女聲宛若流水潺潺,帶著驚嘆意味響起:“衡天君:天平持律,天道昭彰。”
女聲輕嘆一聲:“唉,也算是我眼拙,沒成想這什么道冥,居然還有這么一面,所以他究竟是道人?還是衡天君?又或只是那天君的一個載體?”
“迷惑,迷惑,好迷惑?。 ?/p>
某道君終是停筆,無奈問道:“時雨,為何讓我畫這位天君?”
女聲笑道:“世間之大,人物何其多,若是給他們每人作上一幅畫,再以他們人物模樣,做成葉子牌,或許挺有意思的?!?/p>
話音落下。
只見某道君身前一張畫紙,開始不斷縮小,再縮小,直至化作一張巴掌大小,頗為方正的泛黃卡牌,牌上‘衡天君’之模樣,栩栩如生。
女聲再起,若檐下風鈴輕晃:“這一回合,小女子出‘衡天君’牌,衡天地之律,量世間之罪,閣下該如何應對呢?”
某道君聽聞此言,眉頭微微輕皺,試著說道:“那本道君,出‘李十五’牌?”
“……”
女聲沉默一瞬,而后笑音婉轉,帶著一種孩兒終于出息了的老母韻味:“道君,你現在竟是有趣起來了呢?這就叫人味兒啊,故這一回合,就算你贏吧!”
而后。
女聲忽地多了一抹前所未有凝重之意:“道君,此前太子八字傾軋,道人和道奴重新活了過來,我總覺得,這一樁又一樁事,似非同小可?!?/p>
“故這一回,你先將‘李十五’牌收起來吧,咱們啊……先撤!”
……
斷崖之上。
不知何時起,日出之霞光悉數收斂,本是天降功德的晴朗天,此刻再次變得電閃雷鳴,風雨如晦。
十六位山主,個個面目猙獰。
目中之怒火宛若凝實,似要焚燒一切,祂們依舊朝著祖墳望眼而去,只見那一座被霧氣籠罩的大山,其中哪還有一座墳?
有的,僅僅是一個又一個墳坑,其中不僅骨頭全無,連墳頭草都是被撅了個干干凈凈,此刻看在眼中是那般刺眼。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長空。
第一山主雙瞳好似兩把火炬,似要將人點燃,祂怒極而道:“李十五,道人之祖墳,可是你給毀了?”
其中第十五山主,更是怒不可遏,偏偏祂之目光,更多是對上其他山主:“還記得之前,那周斬以‘官來了’之力,將我斬首之時,我就提醒過你等,莫要將李十五放在祖墳之地!”
“弄成現在這般,各位可是滿意了?”
第一山主回頭怒對:“此刻說這些有何用?你等只需明白,咱們祖墳沒了,道人祖墳……沒了!”
此刻。
那宛若無邊的道人,也從欣喜萬分中回過神來,且他們清晰聽到第一山主之言,也懂得自家祖墳這是被炸了,頓時個個面目猙獰,宛若吃人。
至于李十五,面色窸窣平常。
只是心中不斷琢磨,這道冥究竟咋回事兒?衡天君是什么玩意兒?為何又是憑空消失不見了?
且此前。
道冥地位之超然,十六位山主對其之放縱,甚至到了道冥以下犯上也不遷怒之地步,都是讓他隱隱覺得,此人非同一般。
“李十五,墳呢?”
只聽第一山主聲若天雷,震得他雙耳一陣暈眩,又道:“我道人祖墳兩百萬座,何故一座也不見?”
李十五平靜回道:“與我何干?”
“老子之前就說過很多次,說墳沒了,是你們口口聲聲說墳在的,此刻賴上我了?”
“對了,有可能是白晞干的,他之前在祖墳之地出現過,也有可能是那晨不動,他或許覺得那些墳中枯骨太過今年,所以給它們傳了傳道,然后你們先人聽道成精自已跑了。”
“總之,一切與我無關?!?/p>
“總之,我才是被害背鍋的那個?!?/p>
卻是話音剛落。
天地間一道道璀璨紋路,若蜘蛛網般開始密密麻麻浮現而出,而在紋路之盡頭,正是一張蛇精臉男子身影。
其微笑道:“賭之道生,從第二局五臟壓寶局過后,其余賭局難以被除賭修之外的人記住,偏偏我有些本事,能記住這第三局,其名為……祖墳風水局!”
李十五注視著這一道身影。
輕呵一聲:“那咋了?”
“是這十六位山主,非說我是道人的,甚至給我起名道十五,還說那一座座祖墳也是我家的祖墳?!?/p>
李十五摳了摳鼻:“再說了,我以自家祖墳作賭,也沒見祖宗們反對?。 ?/p>
聞聲。
晨不動只是微微頷首:“有道理,不過這祖墳風水局的最后一局,道人之反噬,你可是接得住?”
話音一落,身影如沙被風揚起,轉眼消失不見。
“轟……轟隆……”
雷聲滾滾,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道猙獰的電光,與十六位山主眼中之怒火相互映照。
祂們來不及琢磨晨不動是誰。
而是將一道道目光,盡數匯聚李十五一身。
第一山主手掌一揮,而后怒道:“請石碑!”
頃刻之間。
一座石碑懸在其掌心。
仿佛從歲月之中打撈而出,上面一道道劃痕斑駁,充斥著一種滄桑久遠之意,仿佛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被淹沒在過往時光之中。
而后。
只見第一山主將石碑拋下,石碑迎風見漲,直接化作百丈碑身,如巨劍一般斜插大地之上。
李十五抬眼望去。
只見石碑之上,一道道字跡歪歪斜斜,宛若稚子涂鴉,給人一種無比稚嫩之感,就好似某一小兒的隨意亂寫亂畫。
偏偏李十五只看上一眼,就心神巨震。
石碑開篇第一句:如何,真正殺死一個三頭之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