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看著眼前的情景，心里松了一大口氣。
對著院子里忙得額頭冒汗的鄉(xiāng)親們，由衷地道謝：“今天真是多虧了大家了，等這批苗緩過來，種到地里，到時候我請大家吃糖！”
鄉(xiāng)親們笑著應下：“好！婉丫頭，那我們就等你的糖了！”
眾人說說笑笑，手里一點也沒閑著。
忙活完藥苗，又幫忙把院子收拾干凈利索，這才三三兩兩地結伴散去，各自回家忙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姜婉沒急著去看藥苗，而是先轉身進了灶房。
一上午不停地來回奔跑，連口水都沒有顧得上喝，她的喉嚨早就干得發(fā)緊，像是要冒煙了似的。
她拿起灶臺邊的茶壺，倒了滿滿一缸子涼白開，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大幾口。
清涼的液體滑過干渴的喉嚨，帶來一陣暢快的滋潤，仿佛也沖淡了身體積攢的疲憊和緊繃感。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下茶壺，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眼看已經到飯點，傅斯年和爺爺還沒回來，約莫著應該是養(yǎng)豬場事情還沒弄完。
姜婉也沒多想，她索性挽起袖子，在灶房里忙活起來。
她麻利地添上水，從缸里量出大米，淘洗干凈下鍋，準備蒸大米。
下午還有活要干，不吃飽哪來的力氣？
趁著蒸飯的間隙，她從空間里取出一塊五花肉，手腳麻利地切成大小均勻的薄片。
今天忙活著藥苗的事情，耽誤了不少時間。
她琢磨著，中午這頓就簡單的吃點。
干脆做個燉菜，好吃不說，關鍵是省事。
從空間里拿出幾個土豆，一把豆角，還有一把干蘑菇泡發(fā)上，等一切工作都準備就緒，她開始炒菜。
鍋熱下油，把五花肉的油脂煸炒出來，這些配菜依次倒進去翻炒。
等蔬菜表面變得微微焦黃，她便添上足量的水，撒上鹽和一點醬油調色調味。
濃郁的香氣很快從鍋蓋邊緣溢出來，彌漫了整個灶房，又飄到了院子里。
眼看飯就要做好了，姜婉正想著去養(yǎng)豬場叫他們一聲，就聽見院門咯吱一聲被推開，緊接著，一道熟悉而洪亮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了進來。
“今天做的是什么飯啊？怎么這么香？我在院外都聞到味了，勾的我肚子直叫喚。”
姜婉從灶底抽出柴火塞到草木灰里，笑瞇瞇地迎了出去。
“餓了吧？我做了燉菜，洗洗手就能吃飯了。”
“早就餓了，那我一會可得吃兩大碗！”姜大山放下鋤頭，舀了一瓢水倒在盆里開始仔細洗手。
“爺爺，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傅斯年呢？”姜婉踮著腳尖往姜大山身后張望著，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她還以為爺爺和傅斯年一起回來了，結果還不見人影。
“從養(yǎng)豬場下來的時候，我瞧他好像又往村口大隊部去了。”姜大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催促道：“別管他，他是個有分寸的，一會忙完了就回來了，咱們先吃吧。”
“行，那我把他的那份留出來。”姜婉應了一聲，心里卻還是惦記著，腳下不自覺地又朝院門口望了一眼。
她轉身剛進灶房，院里響起姜大山驚喜的聲音。
“婉丫頭，不用留飯了，斯年回來了，把飯端出來吃吧，外面有風，涼快點。”
姜婉心里那塊小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綻開笑容。
“行，我把飯端出來。”
“我來幫忙。”傅斯年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很自然地跟在姜婉身后進了灶房。
姜大山抬眸，正看見倆人一前一后把飯菜從灶房里端出來。
姜婉端著米飯走在前面，傅斯年端著一個盛菜的大盆子走在后面，還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幫他擋著門簾。
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里，給倆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柔和的金邊。
姜大山坐在桌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美好的畫面吸引，看著姜婉白皙姝麗的側臉，再看看傅斯年高大沉穩(wěn)的模樣，心里頭冒出了一句，男才女貌。
他嘴角的胡子微微動了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果真，還得是他眼光好，當初一眼就相中下放的傅斯年，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撿到寶了！
回過神來，姜大山催促著：“時間來不及了，快吃，只怕吃完飯就得去上工了！”
姜婉和傅斯年對視一眼，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心里惦記著藥苗的情況，姜婉幾乎是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飯，就立刻放下碗筷。
“我吃好了，先去看看藥苗。”說著，她已經站起身順手將椅子往后挪了挪，轉身朝著西墻跟那片臨時苗床走去。
她腳步有些急，幾乎是小跑到跟前。
看了一會，只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探入不同位置的藥苗根部土壤。
指尖傳來的觸感，比起上午在韓家莊時濕漉漉、能捏出水的狀態(tài)，確實稍稍干爽了一些。
雖然依舊潮濕，但不再是那種淤積的悶濕感。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姜婉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往下落了落。
果然，通風和抬高的苗床起了作用，土壤中的多余水分正在慢慢被帶走。
只要這個趨勢保持下去，給這些虛弱的根系一個喘息的機會，恢復生機就有大希望！
姜婉正準備轉身回屋，目光往旁邊一瞥，一眼就看到在堂屋廊下的陰影里，放置了一把嶄新的輪椅。
木質的輪椅打磨得格外光滑，輪子上還帶著未擦凈的些許土屑和油漬，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把輪椅怎么在這里？瞧著是新做出來的？”姜婉疑惑地看向傅斯年。
沒記錯的話，輪椅都在村口大隊部的庫房里趕工，家里何時又出現(xiàn)了一把？
傅斯年走到她身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解釋道：“這把輪椅是我……抽空給我爸做的，他腿骨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說他可以試著慢慢活動，但還不能完全受力。”
“我想著，他每天在床上躺著，看著窗外也悶得慌，就給他做了這把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