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原本熱鬧非凡的人群猛地安靜了下來，但包括何月容在內(nèi)的飼料廠眾員工就興奮了。
林廠長簡直是推銷人才啊！
要知道，林潯出事時，恰逢第一批飼料生產(chǎn)完，只要走完手續(xù)就能在供銷社售賣了。
這個節(jié)骨眼上，林潯一出事，就立馬就有人開始說閑話，說林潯這個人就是個不詳?shù)臑?zāi)星，結(jié)婚后生不出孩子，當(dāng)上廠長后又跟人私奔跑了，這樣下去，飼料廠估計沒兩天就要倒閉了！
飼料廠的員工們聽到這話，氣得不行，他們雖然對林潯沒多深的感情，但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要是就這么沒了，誰能受得了？
可誰都沒想到，沒過兩天，林潯就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成為立了大功勞的女英雄，再也沒有誰敢說他們飼料廠的壞話了！
看熱鬧的群眾沉默了片刻，人群中突然有人道：
“我愿意買！你們不知道，我有個親戚就在農(nóng)場上班，我聽他說林廠長調(diào)配出來的飼料特別好，有些沒奶的母羊吃了就能產(chǎn)奶呢！”
“也是，林廠長連死人谷都敢去，這說明人家可是有大本事的！”
“林廠長，我家母牛沒奶，吃你這個飼料有用不？”
林潯剛想解答，就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沖了過來，氣喘吁吁道：“林廠長！你之前說要在我們供銷社售賣飼料的事，我現(xiàn)在同意了！”
林潯想了想，這人應(yīng)該是供銷社的楊主任，之前飼料廠開業(yè)的時候，楊主任也過來了。
林潯就趁機跟他說了想在供銷社賣飼料的事，結(jié)果楊主任鼻孔朝天，說自己要考慮考慮。
還說林廠長你可能不知道，咱們供銷社也是有壓力的，要是東西賣得不好，到時候領(lǐng)導(dǎo)可是要怪罪我的。
總之話里話外都是對飼料的貶低以及不信任。
林潯原本想在公社蓋了公章后，再找楊廠長聊聊的，沒想到他這么快主動找來了，雖說態(tài)度還是這么高高在上，但把東西賣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潯剛想請他進去談，一旁的何月容就忍不了了，咬牙道：“不行！嫂子，咱們不能賣給他！”
何月容在這方面特別注意，只要到了廠里都是喊林潯“廠長”，生怕別人說她是關(guān)系戶，現(xiàn)在連稱呼都顧不上了，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林潯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問道：“怎么了？”
何月容其實也知道這話說了，林潯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她就是見不得這個姓楊的這么兩面三刀。
原來在林潯失蹤后，何月容著急不已，但她也明白，廠子不能就這么停滯下去，她答應(yīng)過嫂子的，一定要好好干。嫂子不在，自己更要幫她打理好廠里的事務(wù)。
所以何月容就主動去找公社蓋章，這一步還比較順利，可是當(dāng)她去了供銷社，找到楊主任時，卻直接吃了個閉門羹。
楊主任翻著白眼道：“何同志難道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都在說林廠長是個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的女人，這要是把你們廠子里的東西放進來了，說不定我們供銷社的名聲都要受到影響了。”
楊主任的臉?biāo)查g白了：“我沒有！林廠長，你別聽她瞎說！”
何月容：“你明明就說了，還故意特別大聲，好幾個經(jīng)過的客人都聽到了。”
林潯還有什么不懂的，這個信楊的，就是個墻頭草，看到現(xiàn)在飼料這么受歡迎，才過來談合作，一邊罵她，一邊想占便宜？她是什么很賤的人嗎？
“既然如此，那就請楊主任先回去吧，在這待久了，萬一影響到你的名聲怎么辦？”
楊主任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還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他的面子都沒了！
他陰惻惻地說道：“林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整個公社可只有我們一家供銷社，你不在這里賣，你的東西只能攔在倉庫里！”
這要換別人，可能就被他嚇到了，但是很可惜，林潯不吃這套：
“是，整個公社確實只有你們一家供銷社，那我不在供銷社賣了還不行嗎？”
楊主任心頭一慌：“你，什么意思？”
林潯笑了：“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拿到公社的蓋章了，那就直接在廠子里賣唄，價格按照一早說好的來，月容你來負責(zé)收錢，小田你記賬，到時候直接把錢拿去公社。”
反正現(xiàn)在的廠子不能盈利，他們的工資也是公社發(fā)的，只要有人買就行了，在哪里賣有那么重要嗎？
見林潯竟然要直接越過供銷社，楊主任這下真的急了：“你不能這么做！你是負責(zé)生產(chǎn)的，不是負責(zé)售賣的，這不合規(guī)矩，根本沒人來買！”
身后立馬有人囔囔道：“誰說的？我就愿意買，買完了正好能聽林廠長講死人谷的事呢！”
這話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楊主任臉上高傲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了，冷汗淋漓：“林廠長，我們進去聊聊吧，先聊聊，說不定你能改變主意呢？”
“行。”林潯帶著他進了廠房，水都沒有倒一杯，開門見山道：“想要我改變主意也可以，你必須在原有利潤上讓一成。”
東西放在供銷社賣，供銷社是要收取一定的報酬的，這就跟后世的超市一樣。很多根本不好賣的貨物，因為廠子給的報酬多，供銷社寧愿把東西放在貨架上落灰，也不會撤走。
林潯本來就只答應(yīng)給三層的報酬，現(xiàn)在還要抽走一層，楊主任覺得呼吸困難：“這，要不再商量商量？”
“沒得商量。”林潯又不是什么受氣包，這人罵了她，還不收點好處？
而且報酬給得低，等到了年底，說不定公社還會給他們飼料廠發(fā)獎金呢。
楊主任舍不得報酬，但想到外面那么多人想買飼料，實在太心動了，最后只能咬咬牙道：“行！那就給兩成！”
天爺啊！他之前看林潯年輕，覺得她好欺負，萬萬沒想到竟然這么狠！
以后他是再也不敢說她半個字的壞話了！
供銷社的事談妥后，林潯帶著小燕高興地回了家，她想起之前說過的雞蛋韭菜餡的餃子，一回家就開始發(fā)面。
剛帶著小燕揉了會兒面團，就聽到門外傳來威風(fēng)的喊聲，走出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輛全新的騾車，而在車前的那頭騾子，可不就是她在山下放走的小騾子嗎？！
林潯驚喜不已：“這是哪里找到的？”
霍儼州笑道：“你還記得巴特爾嗎？這騾子直接跑到他那里去了。”
巴特爾她當(dāng)然記得，這騾子最開始就是霍儼州帶著她在巴特爾那里買的。
林潯摸了摸騾子的腦袋，十分震驚，她把騾子放了，是覺得它記得回來的路，可以回到家屬區(qū)搬救兵，結(jié)果這騾子竟然直接回了最開始的老家！
這到底算記性好還是記性差？
騾子晃了晃腦袋，對著林潯一如既往地親呢。
“那這騾車呢？”林潯疑惑道，她之前的騾車是徹底毀了，新的這么快就做好了？
“是巴特爾做了準(zhǔn)備拿到集市上賣的，我直接買回來了。”霍儼州沖著林潯招招手，神神秘秘的。“你上去看看。”
林潯爬上車，才發(fā)現(xiàn)這個騾車比之前那個要更大更寬敞，而且還放著一個小隔板，上面可以擺放水壺或者吃的。
在騾車外面，特意綁了兩個放手電筒的架子，以及一串由彈殼做成，像風(fēng)鈴一樣的東西。
這些都是霍儼州讓巴特爾加的，他處理完袁雅晴的事后，想到林潯沒了騾車不方便，就冒著夜色去了巴特爾家一趟。
又找戰(zhàn)友借了好幾張工業(yè)票，一口氣買了四個手電筒，放在架子上特別亮堂，還有那個風(fēng)鈴，一走過就會響，就像自行車上的鈴鐺一樣。
“彈殼可能還不夠響，我已經(jīng)托了二團的政委，他過兩天去市里開會幫忙帶個喇叭回來，功率最大的，一按下去，音樂聲一里之內(nèi)都能聽清。”
霍儼州垂眸道：“這樣以后上下班，你就不用怕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車廂，各種各樣精心準(zhǔn)備的物件，這一刻，林潯的心在飛快跳動，一下一下，就跟被風(fēng)吹動的風(fēng)鈴一下，嘩嘩作響。
她站在霍儼州面前，對上他滿是認真與柔情的目光，紅唇微微張開，突然很想說些什么。
但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想說的到底是什么時，就看到巴松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粗獷的臉上滿是笑意：“找到了！那個老中醫(yī)！”
之前找小燕，巴松沒有幫上忙，他內(nèi)疚得不行，這次聽說要找個老中醫(yī)，特別積極，加上他認識的人多，很快就有了消息。
林潯連忙回過神來：“在哪里？”
巴松仔細形容了一番，這種勞改犯待的農(nóng)場都比較遠，靠近雪山，十分偏僻，也正是因為偏僻，才能阻擋無關(guān)人士的進入。這也意味著，要是被哨兵抓到了，連借口都不好找。
畢竟要是在牧區(qū)，你溜進去被發(fā)現(xiàn)了，還能找借口說是放羊不小心闖進來的，那雪山旁邊總不能放羊了吧？
“要不我去看看吧，你們過去不方便。”巴松能干這行，就是因為他人際廣，而且他沒什么身份，不像霍儼州和林潯，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糟糕了。
“不行。”林潯立馬就拒絕了，“那種地方不是那么容易能溜進去的，進去的時機無比寶貴，不能磨磨蹭蹭的，必須抓緊機會讓趙大夫幫小燕看看眼睛。”
霍儼州剛想說話，林潯就阻止了他：“你的身份更加不適合，只能我去。”
霍儼州皺眉：“不行，那種農(nóng)場不是開玩笑的，你帶著小燕單獨過去不安全。”
林潯笑了：“誰說我們是單獨過去了？而且這次我有很好的借口，保證不會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