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人在身邊還是不行,哪怕小男孩很會照顧妹妹,但睡熟了后,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見兩個孩子睡得橫七豎八,妹妹一條腿還搭在哥哥臉上。
陸城看的搖搖頭,起身把被子撿起來,防止感冒,給兩個孩子蓋好。
然后又把妹妹的腿拿下來,放進被窩,這一放不要緊,陸城的動作很快停在那兒。
手還保持著伸進被窩的姿勢,隨著皺眉,又在床上摸了兩下。
“起來起來,別睡了…”
聽到喊聲,兩個孩子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小男孩看了一眼車窗外面,發現天已經亮了。
“叔叔,早上好。”
起床先問早上好,倒是挺懂禮貌,說明家教還是不錯的,但陸城沒功夫在意這些。
直接掀開被子,指著一片顏色明顯略深的床單問道。
“你們倆誰尿的?啊,多大了還尿床…”
看著兩個孩子睜著大眼睛,一臉無辜且懵圈的樣子,陸城意識到這話說的有毛病。
倆孩子才兩歲左右,正是尿床的年紀,好像大虎現在上小學還尿床呢。
睡了這幾個小時,小女孩的羊角辮都歪了,奶聲奶氣的說道。
“不是我叔叔,我一直在做夢,夢到坐船去找爸爸了,好多的水啊…”
小女孩表情和動作非常夸張的比劃了一下,弄得陸城哭笑不得,現在可以確定是誰了,肯定是這小女孩無疑了。
正好這時小琴和小葉也起床準備工作了,先來這邊車廂看了一下。
一進門就看到陸城板著個臉,對面床上的兩個小孩可憐兮兮的。
“怎么了陸警長?”
陸城示意了一下:“尿床了,愁死我了,比那些知青還能惹事。”
小琴和小葉笑了:“陸警長沒帶過孩子,我們處理吧,小葉,你先帶他倆看能不能找條褲子,如果沒有,就到鍋爐那烤一下,我把床單換一下。”
小葉點點頭,趕忙領著兩個孩子出了車廂,莫說孩子怕陸警長了,她有時候都挺怕的。
小琴在收拾床鋪,還驚嘆一聲:“哎呀媽,這尿了多大一泡啊,下面的褥子都濕透了,陸警長,你半夜怎么不起來把把…”
小琴半夜還擔心兩個孩子跟著陸警長睡,估計睡不好,奈何自已忙了一天,累的直接睡著了,也沒顧得上過來看。
“我哪會這啊…”陸城說了一句,坐在床鋪上點燃一根起床煙。
“對了小琴,什么時候到下一站。”
“嗯?二十分鐘左右吧,小周已經去廣播室了。”
陸城吐出一口煙:“等到下一站,我跟哈市那邊鐵路局聯系,先把孩子放在這邊。”
小琴扭頭看了一眼:“能行嗎?孩子太小了,別回頭再跑丟了。”
陸城擺擺手:“沒大事,他倆連火車都敢上,膽子大著呢。”
小琴沒再說什么,繼續收拾床鋪。
很快到了站臺,火車緩緩停下。
由小琴哄著兩個孩子,陸城在前邊走,到鐵路分局后,找到電話,打到了哈市那邊。
“喂,是何局長嗎?喂,能聽見嗎?”
陸城晃晃話筒,旁邊的值班人員解釋道:“陸警長,前面正在修電話線呢,線路不太穩定,你再多喊幾遍。”
陸城看了眼那倆小孩,因為被趕下火車,眼淚汪汪的還挺委屈。
但陸城也沒辦法同情,孩子偷跑出來,那邊家人都急成什么樣了,哪能由著兩個孩子的性子胡來。
于是陸城繼續沖著話筒喊,喊了兩分鐘,又重新撥打了一次,總算是聯系上哈市分局了。
“喂,是陸警長吧,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這次可以了,何局長,你說的那倆小孩找到了,不知道怎么跑到火車上來了…”
“找到了是吧?找到了就好,我們還擔心有人販子給拐跑了呢,太好了,好啊。”
陸城打斷他的話:“您別光說好啊,現在怎么處理?我是這樣想的,先把兩個孩子放在這邊鐵路分局,你那邊派車來接吧。”
電話那頭沒說話,陸城以為又是線路故障,剛要繼續喊,何局長突然說話了。
“陸警長,你也知道,現在是知青返城高峰期,我這邊調不出多余警力啊。”
“那怎么辦?我也不能帶回京城啊,實在不行,讓這邊分局派車送一下?”
何局長猶豫了一下:“不好麻煩那邊同志吧,要不這樣,你等我一會,我給冶金廳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自已派人接去。”
陸城一想這樣也行:“那行何局長,你盡快聯系啊,我這邊停不大會。”
掛掉電話,原本就眼淚汪汪的小女孩,此刻終于忍不住掉下眼淚。
小琴趕忙蹲下擦眼淚:“哎呦呦,怎么哭了啊,不哭不哭啊,我們是幫你聯系家人,等你家人過來就可以回家了,啊,不哭了啊。”
小女孩搖搖頭,小嘴巴一撇:“我想找爸爸…”
小琴嘆口氣,不得已看向陸城,陸城則是回了一句。
“你看我也沒用,我又不是她爸爸。”
陸城抱著胳膊,守在電話跟前:“你別被他倆人畜無害的樣子給蒙蔽了,那一看就是在演戲,我跟你說,現在這年齡的小孩,心里什么都懂,精著呢。”
小琴笑了,陪著在這等了十幾分鐘,一直等到火車汽笛聲拉響,這是要準備發車了。
陸城就有點著急:“怎么回事啊,還沒回過來電話,這車都要走了,咱也不能一直在這等著。”
那名值班人員嘀咕了一句:“也可能是因為線路問題,沒打進來。”
陸城便沒有信心了,等到火車慢慢啟動,只能說了一句。
“先帶上火車吧。”
聽到這話,兩個孩子立馬高興的跳起來,小琴也跟著笑了。
但隨之陸城的一句話,把倆孩子剛鼓起的希望,又給澆滅了。
“別高興的太早,等到下一站,線路肯定就修好了。”
兩個孩子再次低下頭,由小琴一手牽一個上了火車。
到了下一站,陸城再次把電話打到哈市鐵路分局,這次可倒好,線路直接斷了,根本打不通。
沒辦法,只能繼續帶上兩個孩子,一直到出了山海關,來到河省站,眼看著就要到京城了。
陸城想著老熟人王鳳石在這任分局局長,干脆交給他,聯系方便,也放心。
誰知沒見到王鳳石,反而從工作人員那兒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
王鳳石一大早趕去京城,說是雷戰戈隊長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