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聊聊,天外天到底是什么了?”
易澤的聲音在沈掠霄的元神中響起,他剛想要嗤笑對方癡心妄想,隨即察覺到不對。
接著,他只感覺自已的意識變得混亂不堪,就連要脫口而出的語言都組織不起來了。
沈掠霄猛然驚醒,眼神驚恐的看向近在咫尺的易澤,心道對方藏的可真深啊。
是的,易澤從來沒有奢望沈掠霄會輕易就范。
即便折磨手段盡出,估計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這一點看皇甫承璽就知道結果了。
所以,他直接對沈掠霄使用了噬神術,賭他的記憶中沒有對天外天的內容設下禁制。
沈掠霄反應過來后,并沒有束手待斃。
盡管他現在被易澤下了諸多禁制,但最根本的部分還未觸動,仍有抵抗之力。
掠空隼是妖界大族,雖然不是最頂級的那種,但擁有的秘術底蘊依舊不可小覷。
易澤的噬神術精妙絕倫,在沈掠霄的識海中摧枯拉朽了一陣,很快便受到了頑強的阻撓。
雙方就這么開始進行神識的角力。
神識的比拼本就異常兇險,更不要說到了易澤和沈掠霄這個級別的強者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到本源。
但是,沈掠霄面對的易澤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四道神識的圍剿。
剛剛被圍攻的情況再次發生,只是戰場從外界轉移到了沈掠霄的識海。
惹得這位頂級妖尊元神動蕩,也不知是激動的,還是被現在的情況給氣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整個戰場足足安靜了一百息的時間,易澤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驀的,有精光從他的眼中射出,一股令神魂顫栗的波動自易澤的身上爆發而出。
旁邊,沈掠霄元神的頭顱無力的垂下,眼神空洞,已經成為一具空有魂力的軀殼。
從易澤出現,到三位妖尊伏誅,也不過才過去半刻鐘而已。
易澤的這份戰績稱得上聳人聽。
冥影上前展開玄陰旗將其收走,三具道身回歸易澤的體內。
易澤這才看向南宮小隊一行人,接觸到他目光的所有人,全都下意識的避開視線。
身形一閃,易澤來到南宮屹蘅的身邊,輕聲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們回迷仙坳。”
他沒有提及自已從沈掠霄那邊獲得的信息,南宮屹蘅也識趣的沒有多問,六人隨即化作流光消失在眾妖面前。
易澤沒有動手斬殺現場的妖族,因為沒有什么意義。
他出現在幽瀾山脈的消息,早已被沈掠霄傳出,滅不滅口的差別不大。
半刻鐘后,一道空間波動傳來,有濃郁的黑霧憑空出現。
黑霧翻涌間體積逐漸縮小,隨即露出一雙白皙光潔的赤足。
接著,修長的玉腿,緊湊的蠻腰,飽滿的胸部,婀娜高挑的身姿逐漸顯現,最終化作一位氣質高冷的女子。
黑裙如墨,長發如瀑,高冷女子露在外面的肌膚白若凝脂,與黑色服飾形成鮮明的對比。
臉上不怒自威的表情,令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異樣的韻味。
淡淡的威壓彌漫開來,在場的所有妖族近乎本能的彎腰低頭,更多的則是伏下身子。
黑衣女子清冷的眸子掃視全場,感應周圍殘留的氣息,神色微動,漸漸皺起了眉頭。
隨后,也不見她問話,只是素手輕輕一揮。
一位跟隨沈掠霄到來的親信妖君,以及一位跟著無隱和雷煞的妖君,同時不受控制的飛到了她的身前。
他們面上略帶驚恐,但強作鎮定,隨即自然而然的對上了女子的目光。
瞬間,他們就感覺自已的識海被破開,腦海中的記憶被對方隨意瀏覽。
少頃,一道黑色遁光自遠處而來,最后露出神色匆匆的祁梟。
他在抵達這里后同樣發現了異常,看著殘留的戰斗場景,以及三位妖尊淡淡的氣息,臉上變得不可置信起來。
恰在此時,黑衣女子那邊正好收功。
“漱影師姐,來的途中我聽說沈兄的魂燈有異,難道他······”
祁梟見狀,連忙驚疑不定的問道。
據他對現場觀察還原的結果太過悚然,令他對自已都感到不自信起來。
漱影轉頭看向南方,神情看不出有什么變化,但對師姐有所了解的祁梟知道,她的內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靜。
凝視良久,漱影這才點了下頭,言簡意賅的道:“沈掠霄死了,易澤一人殺的,戰斗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祁梟聞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質疑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氣氛甚至冷的有些凝固。
數息后,祁梟聲音沙啞的問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即便突破了化神后期,也不至于厲害到這般地步。”
“沈掠霄的速度比焚晝和濁黯他們還略勝一籌,更有柔鋒引在手,身邊還有無隱和雷煞兩人輔助。”
“只是短短的一刻鐘,怎么可能連逃都逃不掉就慘遭毒手呢?!”
漱影的視線仿佛穿過千山萬水,看到易澤正極速飛行的背影,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莫非忘了幾百年前飛升靈界的人族張一道,他就是幽瀾界人士。”
“對方剛剛進入萬族戰場,以化神之境滅殺魔,冥,血,尸的四族各一位煉虛,隨即在他們的尸體上突破境界。”
“盡管我們已經很重視易澤,但還是低估了他的成長速度,東海一戰所煉的妖元丹成為他上升的助力。”
“易澤修煉有玉華觀的太虛分神術,以我的觀察,如今的他若是三身合一,即便是我,恐怕也未必是其對手了。”
祁梟越聽越是心驚。
他知道師姐斷然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那她所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想來好笑,他在聽說張一道之名和他的經歷后,還調笑般慶幸對方早早來到靈界,讓他們在幽瀾界有機可乘呢。
誰知,他們沒有在萬族戰場碰上張一道,卻在對方的家鄉,碰到了一個跟他相差不多甚至可能猶有過之的易澤。
命運就是如此的玄妙。
沉思片刻后,祁梟的臉上現出果決之色。
他沉聲道:“不行,不能任由易澤這么下去,否則除了師姐和陌前輩,我族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有關天外天碎片的信息不足,我們幾個將來外出行動的次數不會少。”
“我們要跟人族商談,必須對易澤進行限制,哪怕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
一旁的漱影聽了卻沒有任何動靜,依舊定定的看著南方。
通過兩位妖君的記憶,她能清晰的看到當時戰斗的情形,雖然只有畫面,但足夠她獲得很多信息。
此時,她在腦海中回憶著冥影以及他的戰斗方式,似乎在回應祁梟,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看來,得找個機會跟陌虛生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