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橡膠貼在臉上，還有一層無形的‘護罩’。
諾薇一時心跳加速，可等看到對方仍舊淡定坐在原位沒有其他動作，又點了點頭。
“你跟你爸媽準備到哪里？”
“索爾海姆圣城。”
“為什么要去那里？”
“我爸爸說他在那里挖過熱礦...圣城不冷...說那是整個寒霜要塞最溫暖的地方，城堡都會散發光和熱，那的人有飯吃...”
“你做過夢么？夢到過像我這樣的人么？”
諾薇眼中茫然一閃而過，期期艾艾道：“做夢...但沒有夢見過人...”
“這場大雪，環境變冷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三個月前，差不多三個月前。”
“那發生的時候是怎么樣的呢？是一點一點變冷還是突然就冷了。”
“突然就冷了！”諾薇表情驚恐，“好像突然什么都被凍住，然后開始經常下雪...”
“你家里條件怎么樣？讀書識字么？”
“不...不好...”
“你覺得我長得帥么？或者說你覺得我長得怪么？”
諾薇心一緊，雙手又開始攥緊。
蘇燼輕抬下巴：“實話實說，我不會怪你。”
“有...有點..”
“呵，你沒見過貴族，這很正常。”蘇燼輕點指尖，“你對世界了解多少，國家、種族、修煉之類的...”
“我不懂...我知道法師，法師很厲害...”
蘇燼點頭。
法師，看來又有東西可以學了，不知道強度如何。
孩子畢竟太小了，對世界的了解極度缺乏。
捻滅煙頭，蘇燼正色道：“好，我不多問，最后一個問題！”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帶你去索爾海姆圣城生活？”
諾薇沒有立刻回答，屋內火焰輕輕跳動。
她低著頭，銀灰色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腦中混亂不已。
前一刻父母剛死...然后這個陌生人出現。
他殺了獸人，埋了爸爸媽媽。
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分不清。
可是爸爸媽媽不在了，如果不跟他走，還能去哪？
諾薇抬起頭，眼睛濕漉漉。
“我....我還能回來找爸爸媽媽嗎？”
蘇燼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等你長大，可以。”
諾薇鼻子一酸，小手一點一點松開衣角。
“....我跟你走。”
說完，她肩膀突然塌下，心中緊繃的弦斷裂，再不吭聲。
蘇燼也沒說什么，拿起爐上的粥鍋，走到門口全部倒掉。
轉頭從戒指里取出一小包壓縮肉塊、精制面粉和一罐濃縮奶油。
滋油，爐火重新旺起。
面粉和水調開，壓成薄餅，肉塊切碎混入其中，放入鍋底煎的滋滋作響。
香氣很快在屋里彌漫開，再不復樹根粥那種粗糲的土腥味。
諾薇傻傻的看著鍋內，直到防毒面具被摘下。
油脂、肉香和面香混在一起的濃香瞬間撲鼻而來。
腦中恍惚了片刻，而后本能的開始出現吞咽動作。
這味道....她沒聞過。
蘇燼撒著鹽，不斷給肉餅翻面，每翻動一次濃香便激起一次。
最終肉餅烙熟。
諾薇嘴唇動了動，望著對方不知從何處變出來的鐵片一樣的東西。
邊緣一折變成了一個精致的盤子。
那張熱乎乎冒著奇香的肉餅被放入盤中，最后上面還抹了一層薄薄的奶油。
“手伸出來。”
他是要給我吃么？吃那種東西？！
諾薇心跳加速，兩只小手捧在一塊，顫抖著伸了過去。
蘇燼端起肉餅聞了聞，捏住餅邊。
兩指夾著伸到了諾薇手上，搓了兩下，肉沫掉落。
“吃吧。”
“.....”
兩手捧著肉沫，諾薇嘴唇動了動，送到口邊吃下。
剛感受到一點肉味，沒了...
等抬眸看向蘇燼，肉餅已經進了對方嘴里，三分之二被啃沒了。
目光不自覺變得黯淡，諾薇重新低下頭，陷入沉默。
還剩了一塊肉餅，蘇燼端著盤子等待。
過了一陣問道：“諾薇，你感覺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有沒有感覺哪不舒服，不是普通的不舒服，是特殊的感覺。”
“沒有。”
剩下的一塊肉餅重新掉進鍋里，加熱盛出。
看著遞到眼前的餐盤，諾薇目光上移，帶著不解。
“以后有我的一份，肯定少不了你一口吃的。”蘇燼道，“剛才表現很好，有定力！以后到了圣城，面對誘惑也不要輕舉妄動。”
“吃吧，諾薇，不用客氣。”
盤子直接被放到她膝蓋上，諾薇呼吸漸亂，看著背過身研究地圖的蘇燼，拿起肉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咸香、油香、面香，裹在肉汁里在口腔炸開！
電麻之感從舌頭流遍全身。
好吃...太好吃了...爸爸媽媽也沒吃過這種...
諾薇喉嚨突然發酸，一邊吃，一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屋外風雪依舊呼嘯，屋內很暖。
諾薇低著頭，咽下口中食物，擦干眼角：“....我以后會聽話的。”
蘇燼轉身站起，走到她身前，蹲身輕輕擦掉她眼角淚水。
“我一直想要個女兒，今天你我相見，你就是我女兒，到了圣城可能更需要這層身份保護你。”
“叫我一聲爸爸，我就當你答應了。”
諾薇怔住。
她下意識攥緊盤子邊緣，指節發白。
如果不答應，她就還是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孩子。
如果答應，她就有一個人了。
雖然是陌生人，可他會埋好爸爸媽媽，會給她食物，會擋在她前面殺掉獸人...
諾薇低頭看著手里只剩油光的盤子。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弱。
“.....爸爸。”
蘇燼欣慰一笑，緩緩站起身，高大的陰影將諾薇覆蓋。
一只微暖手掌直接貼到了她頭頂，沉穩有力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