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風已經褪去最后一絲涼意,變得溫柔又慵懶。
趙芳秀已經連續兩天到店里點肉包吃了。
看著面前的女人 ,服務員一臉的莫名其妙。
“同志,我昨兒就跟你說了,我們店里只有炒菜,主食有面條饅頭和米飯,沒有肉包呢。”
趙芳秀也不惱,只悠悠道,“不賣肉包啊?可你們師傅做的肉包,是這世上最好吃的肉包,不做了多可惜了,這些年,我夢里都是那一口肉包的香味.......”
說著,趙芳秀可憐兮兮的抬頭看向服務員,“我可以加錢,你能讓你們老板做幾個肉包賣給我嗎?我心里太苦了,就指望這一口給我帶點甜了。”
服務員一頭霧水的進了廚房,把趙芳秀的要求跟李保海說了。
“她說可以加錢,只要肉包,而且只要老板親自包的肉包,說這是她心里唯一的甜,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神神叨叨的?!?/p>
李保海偷偷瞄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盯著自已的沈丹, “唰”的一下,用力操起了剁在案板上的剁骨刀。
“你讓她坐在那里別動,我醞釀一下,馬上出去砍死她!?。?!”
沈丹拉著的臉,瞬間龜裂。
見李保海真操著刀轉身要出去了,沈丹趕緊拉住他道,“你干啥啊,干啥?。课矣植皇墙裉觳耪J識你,你擱我面前裝上了?
就你,干群架你都只敢欺負八歲以下的,你還敢砍死人家呢?
別待會人沒砍到,倒把店里的客人都嚇跑了,她不是要加錢嗎?那啥,讓小風去外頭買幾個,高價賣給她不就得了,咱還能賺個差價!”
說著,沈丹不等李保海說話,直接朝著旁邊服務員小風道,“小風,你從廚房后門出去,到對面買四個肉包,價格翻一倍賣給那小妖精?。?!”
趙芳秀安靜的坐在座位上,肩膀自然舒展,不僵硬,不做作,很好的凸顯出了自已修長的天鵝頸和鎖骨。
這個姿勢是她在家里練了無數次的,非常漂亮。
小風把四個包子擺在盤子里面,端著朝外頭走去。
“同志,你的包子,一共兩塊四?!?/p>
趙芳秀臉上洋溢的喜色頓時僵了一下,“兩塊四?”
兩塊四她都能點兩個大菜了,一斤肉才一塊多,兩塊四?她都差不多能買兩斤肉了,四個這么小的肉包,能有二兩肉不?
“外頭肉包,不才兩毛多一個?”趙芳秀小聲問道。
小風笑得非常客氣,“我們這可是大飯館,再說這肉包是私房菜呢,貴點不正常嗎?”
一聽是私房菜,趙芳秀咬牙一狠心把錢給掏了。
她自已安慰自已,看來李保海對她還是有感情的。
沒準他此時就在某個地方偷看著她。
這么大一家店,生意還這么好,等把李保海弄到手了,直接當老板娘,別說肉包了,山珍海味都隨自已吃。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淡定。
吃了兩個肉包子,又把另外兩個打包了,等中午的客人都走光了,小風拿著掃把說要搞衛生了,趙芳秀才一臉恍然若失,渾身散發悲傷的離去。
下午,沈丹照例過來提飯,一進店,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趙芳秀。
趙芳秀也看到沈丹了,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對碰。
“嘖,真是好好的心情都被影響了,這挖墻腳都挖到我眼皮子下面來了,真當我死了???”
嘴里嘀咕著,沈丹一甩小皮包就闊步朝著廚房走。
趙芳秀眼里卻閃過一抹得意。
第一,沈丹沒她好看,第二,沈丹生氣了。
這女人只要一生氣,就會找男人鬧,鬧多了,男人就煩了,哪怕之前感情再好,都會有裂縫,而這時候,自已的機會就來了。
她不怕沈丹鬧,不怕沈丹誤會,她只怕沈丹不鬧不誤會。
果然,沈丹一進廚房,小包一丟,“保海,外頭那玩意咋又來了?”
李保海比沈丹火氣還大,“我咋知道???為了避嫌,我還躲著呢,你還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冤不冤啊?”
沈丹一叉腰,“你冤?你冤啥啊,人家上趕著上你店里吃包子,我呢?只有我成天擔心會不會帶綠帽子?!?/p>
李保海急了,“我是那樣的人嗎?”
沈丹梗著脖子,“我咋知道你啥樣的人,就你這么躲著,沒給人家把話說清楚,人家才以為有希望。
現在,立刻,馬上,你給我出去說清楚了,當面鑼對面鼓,看她到底要咋滴?。。 ?/p>
李保海氣的不行,“我說啥說啊,我這是飯店,人上門吃飯,也沒有做啥過分的事,要我主動去表達那個意思,倒顯得我自作多情了?!?/p>
沈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好啊,你心虛了,你舍不得?!?/p>
她陰陽怪氣的冷笑出聲,“呵,老娘都要被你們的奸情感動了!”
李保海簡直六月飄雪,“我真是比竇娥還冤,好好好,你讓我去,我去,我倒是看看她想要干啥!??!”
見李保海一掀簾子,真朝外面去了,沈丹又不放心了,連忙跟在后頭。
趙芳秀一雙眼睛在店里四處搜尋,眼里全是貪婪。
見李保海從廚房走了出來,她趕緊擺出自已最美的姿勢。
“趙同志?!崩畋:R粋€雷霆站姿立在了趙芳秀面前。
趙芳秀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保海哥,你終于肯見我了~”
沈丹差點被氣了個仰倒。
“老娘我還沒死呢,你能不能不要做出一副馬上就要脫衣服的樣子?”
說著,沈丹夾著嗓子,學著趙芳秀那嬌滴滴的樣子,“保海哥~”
“咋的,你們是要在我眼前靠起來啊?要不直接在這飯桌上生個孩子算了?”
趙芳秀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微微泛紅著眼眶委屈道,“這位嬸子,你怎么能這么說話?!?/p>
李保海叉著腰,“瞎了你狗眼?這是我媳婦,媳婦,她比你還小兩月呢,啥嬸子?眼睛有問題你就去看醫生!??!”
趙芳秀一噎,連忙慌張擺手,茶聲茶氣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她這么壯實......那啥保海哥,你怎么找了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覺得.....不怎么般配?!?/p>
李保還老嫂子似的叉著腰,“你瞎了眼啊,你青光眼白內障嗎?眼屎包住眼睛你看不見嗎?還不般配?她不配你配嗎?”
嘴里罵著,李保海眼神嫌棄的打量趙芳秀,“你丑死了,一把骨頭,跟剛從墳里挖出來似的?!?/p>
沈丹一叉腰,“對,晦氣!”
李保海接著道,“我們店是賣炒菜的,你總上我們店點啥肉包子?。扛阏f了沒有你還來,一坐就是大半天,你腦子裝的都是豬屎嗎,耽擱人家做生意了你看不見嗎?吃不起炒菜你就蹲門口去,你總霸我一張桌子干啥?。俊?/p>
見李保海這么護著沈丹,趙芳秀銀牙都快咬碎了。
“對不起,我,我只是最近難過,想要找個地方坐坐,我只是想念熟悉的味道.......”
說著,她期期艾艾的,一副憂傷恍惚的樣子,“我,我愛的人名花有主~”
李保海氣的不行,鼓著眼珠子,咬牙切齒,“我恨的人何時入土!!”
沈丹見兩人都對上詩了,更不得勁了,陰陽怪氣沖著趙芳秀道,“多大點事,你愛的人雖然名花有主,但愛你的人又嫖又賭啊,你不不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