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爸，你別往心里去，世明他也不知道咱家的烏龜意義重大……”
凌冪看著父親悲痛欲絕的模樣，無比心疼。“哎，算了，我不氣，氣壞身體沒人替。”
凌世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瞥了寶貝女兒一眼，嘆道：“反正連老子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閨女，都被他拐走了，烏龜吃就吃吧。”
“……”
凌冪偷笑不已。大概半個多小時，廚房里飄出陣陣香味兒。“開飯咯！”
隨著秦世明一聲大吼，一盤紅燒魚上桌，緊接著便是干鍋烏龜肉端了上來，熱氣騰騰，香味兒撲鼻。“伯父，您這老烏龜味道不錯，挺香的，快吃快吃，別客氣……”
秦世明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因為他看見凌世雄的臉烏云密布，傾盆大雨即將來臨。“我去拿酒。”
凌冪給秦世明打了個眼色，示意秦世明少說話，畢竟鍋里這支老烏龜象征的是凌世雄，這會兒人還活著，老烏龜卻上了桌，還放了香菜。唔，香味兒撓撓的。凌冪很快取來酒，是剛剛秦世明送來的飛天茅臺，酒瓶一擰開，凌世雄臉上的慍色退了不少。凌世雄這輩子就愛喝一口，一看見酒兩眼就放光。“來來來，給老子滿上。”
凌世雄有些迫不及待。凌冪自然順了老父親的意思，弄了滿滿一大杯。“滋溜！”
凌世雄二話沒說，端起杯子先敬自己死去的老烏龜一個，咂咂嘴，一臉享受的模樣。秦世明心里有數(shù)了，知道凌世雄喜歡什么了。“小子，能喝不？”
凌世雄也沒冷落秦世明，自己悶了一杯下肚，心里舒坦不少。“能喝點(diǎn)。”
秦世明摸摸鼻子，謙虛道。“能喝點(diǎn)兒？”
一聽這話，凌世雄就滿臉嫌棄的樣子，“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你就只能喝一點(diǎn)兒，恐怕不行啊。”
“那就舍命陪君子，伯父，你說怎么喝咱們就怎么喝，我豁出去了。”
秦世明一咬牙。“成，有點(diǎn)男人樣子。”
凌世雄又讓凌冪取了一瓶茅臺出來，兩個大老爺們兒，一人一瓶，公平合理。酒桌上的規(guī)矩秦世明懂，一口菜沒吃，先給自己滿了一杯，沖凌世雄道：“伯父，第一杯我敬你，感謝你給我一次可以照顧，可以疼愛凌冪的機(jī)會。”
“咕嚕咕嚕。”
喝完后，秦世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第二杯酒還是得敬你，風(fēng)風(fēng)雨雨二十多年，無怨無悔二十多年，您辛苦了。”
“咕嚕咕嚕！”
秦世明又續(xù)上一杯，“這第三杯還是得敬你，晚輩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希望你能身體健康，希望你能看著我跟凌冪一直幸福下去。”
三杯酒，三句話。三個人，有倆人已經(jīng)紅了眼睛，濕了眼眶。“好，我會一直看著你們幸福的。”
凌世雄明顯被秦世明這三句煽情的話給打動了，身上沒了那股子江湖大哥的戾氣，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一個看著兒女幸福便笑出聲的普通老人。“來來來，別干喝，吃點(diǎn)菜壓一壓。”
看著女婿連著干了三杯酒，凌世雄也心疼，催促著秦世明夾菜。不過，一看到龜殼，心里還是有點(diǎn)疼。罷了，喝一口壓壓驚吧。就這樣，凌世雄什么也沒說，神色悲壯的悶了一杯。酒精下肚，話匣子不覺間打開了，飯桌上的家庭氛圍愈發(fā)濃烈。“沒看出來啊，你還是醫(yī)生，那你看我身體怎么樣啊？”
一聽秦世明居然會醫(yī)術(shù)，凌世雄便笑著伸出了手，讓秦世明把脈。“老爺子你身體不錯，就血壓血糖稍微有點(diǎn)高，平日里飲食方面稍加控制即可。”
秦世明是什么眼力？自打兩人第一次見面，凌世雄有什么毛病心里更明鏡似的，“唯獨(dú)你背上那道疤，陰雨天可能會有點(diǎn)疼痛酸脹，需要針灸幾次方可痊愈。”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刀疤？”
凌世雄愣了一下，杯中酒差一點(diǎn)灑了出來。“我是醫(yī)生，通過一個人的氣色、面相便可判定一個人的身體狀況如何，哪怕小時候得過什么病，都知道。”
這一點(diǎn)秦世明真沒吹牛，只是一般中醫(yī)醫(yī)術(shù)不到家，沒學(xué)會而已。秦世明是一般醫(yī)生嗎？“厲害厲害，老夫佩服！”
凌世雄兩眼冒著紅光，又悶了一口烈酒，大半瓶酒下肚，凌世雄喝得有些麻了，筷子夾偏了，弄了一塊烏龜肉往嘴里一丟。“嗯？”
凌世雄一嚼，眼睛一亮，喃喃道：“老烏龜肉味道不錯啊。”
“……”
凌冪與秦世明相視一笑，沒吭聲。“老烏龜，對不住了，為了能夠記住你，我只能多吃兩塊肉，記住你的味道了……”
凌世雄語出驚人，筷子就沒停過，這會兒心里也不傷心了。早知道烏龜肉如此勁道，能讓它們活幾十年？這一頓飯凌世雄吃得很飽很滿意，到最后兩個人干了將近四瓶白酒才算完，要不是凌冪極力勸阻，還得接著喝。飯后，凌冪如同鄰家懂事的小姐姐一樣，收拾碗筷，打掃庭院衛(wèi)生，秦世明就跟凌世雄在院子里喝茶抽煙侃大山，氣氛無比融洽。一直坐到下午四點(diǎn)，秦世明便跟凌冪打了個眼色，兩人準(zhǔn)備撤了。“你們年輕人好好玩，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今天中午喝不少酒，我得緩一緩。”
凌世雄自然不可能去當(dāng)電燈泡，借口頭疼在家里休息。“嗯，爸，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凌冪心花怒放，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凌冪又轉(zhuǎn)過頭道：“爸，那個晚上我們就不回來了，你早點(diǎn)休息吧。”
“……”
凌世雄一聽，得，小王八蛋還要帶自己女兒去開房啊。罷了，開房也挺好的，在家里動靜整得太大，自己晚上還睡不睡了？最后，凌世雄只是用眼神威脅了一下秦世明，便作罷。兩人離開后，原有些疲憊的凌世雄瞬間精神起來，摸出手機(jī)，撥了出去。“老兄弟，咱們有段日子沒見了，晚上青云樓坐坐，喝兩杯啊？”
電話接通，凌世雄便笑呵呵道：“行，晚上七點(diǎn)我等你，咱們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凌世雄長嘆道：“老兄弟，這一次只能對不住你了，希望你能原諒，當(dāng)然，不原諒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