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之人被挖了出來。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迷茫,到看清周圍特警制服后的震驚,最后,化為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動。
臥底緝毒警——熊家強。
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屬于戰友的臉,這個在黑暗里行走了五年的鐵血硬漢,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幾年的黑暗生活,他知道自已重見光明了。
“老張……”他看著老朋友,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緝毒警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別說話,保存體力!是我們的一個……一個同志,提供了你的位置。”
“同志?”熊家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了老張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急切地說道:
“快!快!真正的交易地點是……”
沒等熊家強說出口,老張搶答道:“金源廢棄工業園,我們已經知道了,李隊已經派人過去了。”
熊家強愣了愣,心中雖有疑慮,但總算放下心來,長長出了口氣,不再說話養精蓄銳。
……
金源廢棄工業園。
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產物,如今只剩下銹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和破敗的廠房,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透著股詭異的氣息。
七號倉庫,是整個園區最深處。
陸誠駕駛的特警越野車,在距離倉庫一公里外,就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不能再往里面進入了,引擎聲會引起嫌犯的注意。
【蒼蠅捕手】三百米的感應范圍,讓他能提前鎖定嫌犯位置,從而進行下一步行動。
漸漸靠近倉庫,【蒼蠅捕手】觸發。
特殊視野中,出現十二個光點。
其中八個人分布在倉庫各處,呈來回移動狀態,應該是在警戒。另外四個則聚在倉庫中央,極有可能是在進行交易。
人有點多,至于火力嘛,毒販人手一把槍,一點都不夸張。
如果是李新峰率領緝毒隊想要抓人,出動整個緝毒隊加特警隊都有點夠嗆,除非是不計傷亡。
如果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摸進去,難度系數很大。
但對陸誠一個人而言,反倒是降低了難度。
陸誠單槍匹馬追蹤過來,李新峰那邊只有“注意安全”這一句話。
別的也不能多講、不敢多講,怕打擾到陸誠的行動。
更別說“隨時匯報情況”這種話,貌似,陸誠根本不需要指揮和支援。
陸誠邁開腳步,沒有走任何常規的路線,而是像一只靈貓,在廢棄的管道和集裝箱之間穿行。
短短兩分鐘,他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倉庫的側后方,解決掉了兩個外圍的暗哨。
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被他放倒的哨兵,甚至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失去了意識。
開“透視”偷襲什么的,最爽了。
擁有【格斗精通】的他,出手無比精準,那手刀真就跟電影里演的那樣,手起刀落,人就無聲倒地。
……
倉庫內。
氣氛有些壓抑。
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叫阮文雄,是這次交易的買家,來自境外。
謝偉斌吃不下這么多的貨,所以找阮文雄來分攤。
“媽的,刀疤,你再打電話確認下啊,你老大人來了沒?這都他媽超過約定時間十分鐘了!”阮文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勞力士,語氣很是不滿。
在他對面,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正靠在一個木箱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烏黑的五四手槍。
他就是王有勝手下最得力的干將,負責這次交易的刀疤。
聽到阮文雄的抱怨,刀疤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冷聲道:“等著。勝哥的規矩,遲到是為了安全。”
“安全?我看你們黃華市也沒那么安全,條子查得照樣很緊。”阮文雄撇撇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質的鼻煙壺,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貨呢?先讓我驗驗。”
刀疤抬了抬下巴,旁邊一個小弟立刻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到了阮文雄面前。
箱子打開,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塊塊高純度海洛因。
阮文雄拿起一塊,用小刀刮了點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又聞了聞,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是頂級貨。你老大一到就交易?錢我早就準備好了!”
刀疤點了點頭,剛想說話。
突然!
啪嗒。
一聲輕響,在空曠死寂的倉庫里,顯得格外突兀。
像是一顆小石子落地的聲音。
但在這節骨眼上,這聲音比槍響還要命!
正準備交易的四個人,動作瞬間僵住。
刀疤臉上的橫肉一抽,眼神瞬間變得狠厲,他一把抓起對講機,壓低聲音吼道:“門口的,什么情況?回話!”
沙沙……
對講機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刀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出事了!
“媽的!”刀疤咒罵一聲,對著身邊兩個小弟一擺手,“你們兩個,去看看!”
“是,刀哥!”
兩個持槍的馬仔對視一眼,貓著腰,一左一右,警惕地朝著倉庫大門的方向摸去。
倉庫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阮文雄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死死攥著手里的鼻煙壺,眼神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四周高大的貨架和陰影。
是條子摸進來了?
不可能!外圍還有六個人放哨,怎么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黑吃黑?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那兩個摸向門口的馬仔,剛剛走到一半。
異變陡生!
左邊那個馬仔,路過一堆廢棄的油桶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躥出!
那馬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脖頸一麻,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誰?!”
右邊的馬仔駭然轉身,舉槍就想射擊。
可他什么都沒看到。
只有同伴倒地的身影,和那道一閃而逝、快到極致的黑影。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開口呼救,但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經從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啪!
一聲悶響。
第二個馬仔,步了同伴的后塵。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無聲的偷襲。
這一切,都發生在倉庫深處刀疤和阮文雄等人的視野盲區。
他們只聽到了一聲槍械落地的聲音,然后,就再也沒有然后了。
“啞巴了?回話!”刀疤再次對著對講機低吼,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依舊是死寂。
這下,連傻子都知道出大事了。
“操!”刀疤將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一把抄起旁邊的微沖,對阮文雄吼道,“分頭躲起來!有鬼!”
剩下的四個人,再也顧不上交易,如同受驚的兔子,瞬間四散而開,各自找了掩體躲藏起來。
阮文雄躲在了一排水泥墩后面。
刀疤則手忙腳亂地藏到了一堆集裝箱的縫隙里。
另外兩個保鏢,也各自找到了藏身之處。
空曠的倉庫,再次恢復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像獵人一樣,盯著他們。
陰影中,陸誠緩緩直起身。
【蒼蠅捕手】的視野里,那四個代表著敵人的光點,已經分散開來。
這正合他意。
聚在一起,還有點麻煩。
現在嘛……
陸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是時候,開始點名了。
他身形一動,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倉庫復雜的陰影之中。
狩獵,開始。
躲在水泥墩后的阮文雄,心臟狂跳,他緊握著微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試圖找出那個“鬼”的蹤跡。
突然,他感覺身后傳來一陣微弱的風。
阮文雄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一張年輕、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臉,近在咫尺。
“你……”
阮文雄的瞳孔急劇收縮,剛吐出一個字。
一只手刀,已經精準地切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解決完阮文雄,陸誠的目光,投向了下一個光點。
他就像一個高效的清道夫,開著“透視”的情況下,閑庭信步地穿梭于各個掩體之間。
五分鐘后。
偌大的倉庫里,只剩下最后一個光點,在集裝箱的縫隙里,瑟瑟發抖。
刀疤快瘋了。
他躲在冰冷的集裝箱縫隙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聽到了。
剛才,他聽到了自已兩個保鏢倒地時發出的悶響,微弱,卻清晰。
然后,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整個倉庫,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那個“鬼”,那個看不見的死神,正在一步步靠近。
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刀疤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手中的一個黑色手提箱用力扔了出去!
嘩啦——!
箱子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彈開,一沓沓厚實的鈔票和一包包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大哥!別……別動手!”刀疤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刺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錢!貨!都在這里!總價值七千多萬!全都給你!你放我一條生路!”
“你好好想想,這可是七千多萬!你干十輩子都賺不到那么多錢!”
他這是在求饒,也是在試探。
只要那個“鬼”現身拿錢,他就有機會!
他的計謀成功了。
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一排油桶后面傳來,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年輕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仿佛不是來殺人的,而是來問路的。
刀疤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愣住了。
就這么一個毛頭小子?
他媽的,耍我?
不管他是條子還是什么怪物,既然敢露面,那就得死!
刀疤臉上的恐懼瞬間被猙獰取代,他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經過魔改的格洛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陸誠。
這把槍,擴容彈夾,二十一發子彈,還能連發。
一梭子過去,大象都能打成篩子!
槍在手,刀疤的膽氣瞬間壯了回來。
他看著一臉平靜的陸誠,怒極反笑:“小子,你很種。你該不會以為,你能快過子彈吧?”
陸誠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刀疤手里的槍。
“你可以試試。”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刀疤的怒火。
刀疤是什么人?毒販!
這種窮兇極惡的人不會跟你廢話,開槍就跟點鞭炮似的,沒有任何負擔。
所以……
“操!老子成全你!”
刀疤咆哮一聲,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如同狂暴的電鉆,瞬間撕裂了倉庫的寧靜!
槍口噴吐著瘋狂的火舌,二十一發子彈在短短幾秒鐘內,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朝著陸誠傾瀉而去!
在刀疤的預想中,下一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會變成一灘爛肉。
然而,顛覆他認知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他開槍的瞬間,陸誠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向旁邊橫移出去。
那不是人類能做出的動作,更像是一只被驚擾的貍貓,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柔韌性和爆發力。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被轟出一個個猙獰的彈坑。
刀疤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瘋狂地掃動著槍口,試圖用彈幕覆蓋陸誠的身影。
可沒用!
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在密集的彈雨中,如同風中的柳絮,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預判了彈道。
快!
太快了!
快到刀疤的動態視力,都快要跟不上!
咔。
一聲輕響,彈夾空了。
槍聲戛然而止。
硝煙彌漫中,刀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前方。
煙塵散去。
那個年輕人,竟然從布滿彈孔的鐵皮桶后面,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還拍了拍服務生馬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微笑,一如之前。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金屬風暴,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煙火表演。
刀疤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