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園位于京城東三環南路潘家園橋西南，早年間護城河東邊有潘家窯，因窯主姓潘得名，后來清政府倒臺，大量八旗子弟失去收入來源，開始變賣祖上珍寶，慢慢形成了鬼市。

九十年代，隨著攤位越來越多，這里也逐漸成為國內最大的二手古董交易市場，政府開始介入管理，實行退街入場，并更名為潘家園舊貨市場。

因為倒賣故宮博物館文物的線索在潘家園，林宇帶著巡視組成員來到潘家園，大白天這里人也很多，隨處可見的攤位擺放著各種工藝品、收藏品和裝飾品等。

外面難得一見的玉器，這里一個攤位上就有幾百件，什么瓷器、古籍字畫更是琳瑯滿目，上前一問價格就是明清時期的，青銅器攤位更扯，隨便一個鼎都能扯上西周和東周。

負責帶路的是二組巡視專員白進中，身材發福，非常健談。

“林組長，前面就是那家鑒定故宮文物的古玩店，咱們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先去了解情況。”林宇覺得這里魚龍混雜，想要找倒賣文物的販子難度非常大，必須要有警察出面，開口詢問劉秘書道：“朝陽公安局的人來了沒有？”

劉秘書苦笑道：“兩小時之前就通知他們了，到現在還沒來人，我看孫組長說的也有道理，朝陽公安局對這件事的態度非常消極，我看應該責令整改。”

這在林宇預料之中，所以他來之前給陳力去了電話，讓他趕來匯合，郭局長的案子，陳力也是受益一方，這人情不用白不用。

古玩店里，工作人員細致詢問了店老板當天具體情況，聽著老板描述，林宇覺得這名文物販子完全就是外行。

“你說他剛開始只打算賣30萬？”

“是啊，所以剛開始大家都認為是假的，畢竟真的在故宮，一個假貨賣30萬，沒人上這個當的，后來有人好奇仔細地瞧了他賣的后冠，發現像真品，我這個人呢天生喜歡湊個熱鬧，叫了個專家過來，結果鑒定是真的，好家伙，賣家還沒來得及說話，價格瞬間就炒到了八百多萬，把賣家都震驚了，當場成交！”

店老板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將當天的情景繪聲繪色地娓娓道來。

林宇手機響了，陳力已經到了，給他發一個準確位置。

“老板，這么說賣家是個外行。”

“肯定是個外行，不然拿到國外拍賣，至少上億，虧大了！”店老板感嘆完才意識到自己失言，訕笑道：“我就是打個比方，當然我是良好市民，有這樣的寶貝，肯定上交國家。”

“他們交易方式是怎么樣的？”

店老板脫口而出道：“當場打錢！收到錢后現場交易，這是我們行業規定。”

林宇笑道：“這么說查查銀行流水，就能查到買家姓名？”

店老板急忙提醒道：“我們這一行，有些……見不得光，很多人都會防著一手，當然具體什么情況，還要你們親自去驗證。”

林宇笑容越來越平易近人，這案子他有頭緒了，一個外行人拿著價值連城的寶貝來潘家園擺攤，說明他缺錢，而且寶貝來路不正。

換句話說就是偷來的，查一查最近有哪些人報案，說不定就能找到線索，而且這個小偷遠沒有買家那么老練狡猾，他的銀行卡突然打進來八百萬，還知道準確時間，找銀行確認這個人身份并不難。

“什么見不得光？”陳力站在門口，身后清一色的白襯衫。

店老板看到警察，臉色微變，一句話也不多說了。

林宇向老板致謝，示意陳力跟著離開，免得妨做生意。

陳力追著問道：“林宇，你來古玩店干什么，郭局的案子還涉及到古董文物？”

林宇發現這里還有小吃店，直接帶人到店里找了個位置。

陳力讓下屬另尋一桌，單獨面對林宇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急：“老弟，你知道現在局里什么情況，新局長隨時都可能上任，到底什么急事要到這破地方來見面？”

林宇笑道：“想當局長了？”

“這話說的，誰還不想進步！”陳力解開脖頸下一粒紐扣，郭局已經被羈押，他抓住機會登上了黃書記這條大船，成功融入了書記圈子，這局長寶座志在必得。

林宇見他心浮氣躁，提醒道：“進部需要時機和運氣，缺一不可。”

陳力壓低聲音：“現在時機不是來了嗎，郭局落馬，運氣我也有，咱們黃書記知道吧，他想提拔我。”

黃書記？

老兄，你這是49年入國軍啊！

林宇暗暗搖頭，有些話他不能說，只能委婉提醒：“現在我勸你一動不如一靜，等到合適時機再出手。”

陳力聽了直搖頭，覺得林宇太保守，機會來了就要把握住，自信道：“你放心，這次十拿九穩，市里的黃書記和部里的許副部長都支持我，贏面很大，對了聽說你和周部長關系不錯，這事還得麻煩你。”

林宇見他被迷了雙眼，笑著點頭，官場上真的很考驗悟性，領導說一句話你都參悟不到，做出來的結果可能適得其反，他已經言盡于此，不再關注這件事。

“有人向巡視組反映，故宮文物被倒賣，可朝陽公安局我使喚不動，只能叫你過來了。”

“使喚不動？他們反了天！”陳力氣得拍桌子，把周圍人嚇了一跳。

林宇示意他安靜，卻沒制止他發火。

陳力被郭局長壓制那么多年，現在正是立威的時候，馬上掏出手機，保證道：“你放心，我這就把他們江局長叫過來，巡視組都使喚不動他們，還能在乎老百姓？”

林宇笑而不語，目光無意間看了眼外面街道，發現一個熟人，很是意外。

是沙書記！

他怎么在這？

陳力在電話里把朝陽的公安局長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也不聽對方解釋就掛了電話。

“林宇啊，朝陽那位江局長我給你叫過來了，待會他聯系你，我是真的沒時間，先回了。”陳力一邊說一邊致歉，林宇的事按理說他應該幫忙，但局里有更重要的事。

林宇知道他還要深挖郭局長的案子，表示不介意，正好在這遇見了沙書記，他也得搞清楚這案子和對方有沒有關系。

此時沙書記和幾位同伴徑直進入一家古玩店內，林宇裝作路過時朝內看了一眼，全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正圍著一只木頭雕刻的山羊欣賞。

“沙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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