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堂被押上警車的時候,嘴里還在罵罵咧咧:“姓林的!你他媽給老子等著!老子出來第一個弄死你……”
“老實點!走!”
民警用力一推,強行將黃錦堂推上警車。
面對這一幕,高易成也是無語,不知黃錦堂這狗娘養的是五行缺腦還是先天沒素質,一張臭嘴什么屁都敢往處嘣。
媽的!
死到臨頭了還過嘴癮!
就沖你這腦殘式的狠話,但凡林市長有一丁點睚眥必報的小人天賦,你丫的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
你能弄死誰?真他媽不知死活!
“把頭套給他戴上。”高易成吩咐完負責押解的民警,轉身又走到林東凡面前請示:“市長,抓人的事,要不要跟鄭政委打聲招呼?”
“你是現場執法者,抓人還需要看上級領導的臉色?”林東凡這一聲諷刺性的反問,多少帶點失望的情緒。
高易成尷尬地低下了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高隊長!”
林東凡加重語氣,直接打斷了高易成的解釋。
等高易成閉嘴后。
林東凡又重重地拍了拍高易成的肩膀:“記住,你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領導服務,依法辦案!”
“我明白了。”
這隨手一拍,把高易成拍得神經緊繃。
高易成就算再怎么糊涂也明白,林東凡這不是在演戲給周圍人看,這不是一句假大空的片湯話!
林東凡這是在警告他高易成——務必守住底線!
而這條底線的關鍵,并不是表面上所說的“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
真正的關鍵是要頂住壓力!絕不能出現“今天抓人,明天放人”的情況!說白了,這是林東凡的底線。
“林市長,如果沒別的指示,那我先把人押回去審訊。”
“去吧,有關審訊結果,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明白。”
高易成這回是真的想通透了,既然不能左右逢源,那便殺出一條血路!
市局的領導——鄭政委,上的是王書記的船。王書記那條船雖大,可它大不過京城林家的船。
如果非要二選一,那肯定是選林家。
高易成命手下民警,將黃錦堂與現場那三十多個社會混混,全部帶回附近的竹峰派出所,從嚴、從速審訊!
他之所以不把人帶回市局的刑偵支隊進行審訊。
主要是想避開市局領導的干涉。
更確切地說,高易成是想搶在市局領域干涉這個案子之前,先拿到所有涉案人的口供——讓黃錦堂有進無出!
說白了,他想向林東凡證明自已的價值。
“大家的動作都利索點,下班之前,要我看到黃錦堂聚眾鬧事、指使他人故意傷人的證據!”
竹峰派出所,高易成指揮全局。
高易成沒想過要一次性把黃錦堂的所有犯罪事實都挖出來,那難度系數太高,且時間上來不及。
當務之急是打時間戰。
要搶在市局領導干涉之前,掌握到可以將黃錦堂刑拘的證據。
等刑拘之后,便不是誰想放人就能放人,到時自然有足夠的時間去挖掘黃錦堂的其它犯罪事實,讓黃錦堂有進無出。
為了避開市局領導的干涉。
高易成甚至假裝不小心失手,令手機掉進了廁所的蹲便器,然后又當眾擼起袖子把手機從下水道掏出來。
并罵罵咧咧地抱怨了一通:“草!我新買的小米泡湯了,四千多大洋啊!媽的,這個月又白干了……”
引來不少同事的“同情”與笑聲。
另一邊。
市局的鄭政委一直在聯系高易成,打了幾次電話都是關機,也是急得罵罵咧咧:“混賬東西,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沒罵完呢,手機又響了,是市委王啟剛的來電。
鄭政委匆匆將電話接通:“王書記。”
“老鄭,云鼎山莊那邊,現在是個什么情況?”遠避金楠縣的王啟剛,剛剛結束上午的考察工作,便迫不及待地致電鄭政委。
鄭政委如實回道:“之前沖突升級,葉嘉穎的弟弟被人打進了醫院,林市長已經趕過去了。目前是個什么情況,我也還在了解。剛打高隊長的電話,他的電話一直關機。”
“剛才你說葉嘉穎的弟弟被人打進了醫院,是黃錦堂親自打的,還是他手下的人打的?”王啟剛問。
鄭政委心領神會地回道:“我想黃錦堂應該不至于傻到親自出手吧?”
“老鄭啊,這個案子事關重大。”
王啟剛鄭重其事地強調:“羅局長已經告病休假,現在市局的重擔都壓在你身上。在大非大是的問題上,你務必要把好關,切不可有半點閃失。”
這最后一句話,算是隱性的敲打。
鄭政委一聽就明白:
所謂的“大是大非”、所謂的“務必要把好關”,其核心就是要堅守立場,把家看好,不能給敵軍留下半點偷塔的機會。
鄭政委自信地回道:“請王書記放心,一粒老鼠屎壞不了一鍋粥。就眼下這點問題,我能控制住。”
“嗯,你辦事,我放心。”
遠在金楠縣的王啟剛,掛斷電話后也松了一口氣,吩咐身邊秘書:“通知縣里領導,午飯安排,絕對不能超標……”
另一邊。
鄭政委掛斷電話后,又一次撥打高易成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氣極之下。
鄭政委又換一部備用手機,撥打黃錦堂的電話。他卻不知道,此刻黃錦堂正坐在竹峰派出所的審訊室,雙手都被銬著。
手機在褲兜里響個不停,黃錦堂全當沒聽到。
坐在對面的高易成面露疑色,忍不住打住審訊話題,改問:“是誰打來的電話?為什么你一點想接的欲望都沒有?”
“不是騷擾電話就是詐騙電話,有什么好接的。”黃錦堂下意識地把目光瞥向一邊。
但高易成不信。
以往的刑偵經驗令高易成意識到,黃錦堂回避自已的目光,這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這狗東西指定是心里有鬼,猜到了這是誰的來電。
高易成起身走到黃錦堂身邊,把他口袋里的手機掏了出來,手機還在響個不停,來電顯示——市局002。
高易成忍不住笑了,當即示意手下保持肅靜。
然后對黃錦堂講:“這個電話你必須接,識相點,不許透露你被抓的事,該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
黃錦堂望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名字,郁悶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