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還算順利。
沈老夫人似乎學聰明了，沒再要求沈云翔做些什么。
只是吃完飯后，沈老夫人關心朱雅雯，便開口交代起沈望川。
“沈家和朱家最近合作的事，不容有失。朱厭那件事幸虧你壓著，才沒被大肆報道，日后你多上點心，好好打點，免得朱厭出事，影響兩家眼下合作的項目。”
沈家上下，人人都以老夫人為尊。
放眼整個港城，無人有沈家這樣孝順聞名的家風。
朱雅雯故作驚訝：“老夫人，這件事已經夠麻煩沈總了，他每天日理萬機，就別再麻煩他了。”
沈望川溫聲：“無妨，奶奶交代，我一定辦妥。”
朱雅雯一臉感動，半天說不出話。
沈老夫人柔聲一笑：“雯雯，你就別客氣了。比起你對我的救命之恩，這些都不算什么。”
朱雅雯沒再堅持，感動得點點頭，“謝謝你，老夫人，沈總。”
沈望川紳士頷首，“客氣了，朱小姐。”
說完，眸光掃向沈云翔，眼底一片晦暗。
沈云翔淡淡勾唇，全程沒搭話。
飯局結束后，他被沈老夫人叫進她的房間。
“云翔，我有話跟你說，你隨我來。”
“是，奶奶。”
沈云翔跟著沈老夫人回到房間，龔叔站在房門外，把門關上。
房間里只有祖孫二人。
沈老夫人來到床頭柜前，拿起她和老頭子的合照。
“坐吧。”
說著，她拿著合照回到沙發這邊，看沈云翔還筆直站在那，深深嘆口氣。
“你爺爺病逝之前，曾跟我說過，你是這么多兄弟里面，無論是性格，還是長相，都最像他。”
“當年，你放棄進入集團的機會，非要去紀氏醫院當醫生，我也妥協了。”
沈老夫人站在沈云翔面前，百般無奈道：“可你呢？比你爺爺還要倔，不去集團我也依你了，難道現在，你真要為了一個林蔓，不惜破壞我們祖孫的關系？”
沈老夫人這七十多年來，強勢嚴厲。
小輩里面，個個對她害怕又尊敬。
她的話就是圣旨，不曾被人忤逆過。
可如今沈云翔不肯跟朱雅雯聯姻，令她尤其氣憤。
此時，客廳外面，朱雅雯思前想后，鼓起勇氣主動跟沈望川說話。
“沈總，我弟弟的事有勞你費心了。”
朱雅雯知性溫柔，面容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希望沒有因為這件事，給你帶來太多麻煩。”
沈望川西裝革履，情緒穩定舉止穩重。
他睨她，“朱小姐對我，是不是太客氣了些？”
朱雅雯一愣，忙解釋：“沈總日理萬機，你肯管我弟弟的事，我跟你道謝是應該的。”
“奶奶吩咐的事，我定然要做。”
沈望川眸色變得幽深，“不過能為朱小姐分憂，也算我的榮幸。”
朱雅雯一愣，臉頰不由一陣發燙。
這句話太容易令人產生誤會了。
她心口產生慌亂，小心觀察他的臉色，發現他眼神堅定干凈，似乎是她想多了。
這時，沈云翔從沈老夫人房間里退出來。
伴著沈老夫人不滿的叱喝聲：
“老三，你要是敢面對你死去的爺爺，那你就這么做！”
“我看你是想氣死我，讓我早日下去跟你爺爺團聚！”
沈云翔腳步停頓，扭頭朝房門口的沈老夫人看去：
“奶奶見不到我，自然不會被氣死。”
沈云翔撂下這句話，斷然抬步離去。
沈老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一句混賬罵著。
但沈云翔沒再回頭。
朱雅雯見狀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兩人又談什么了，談得這么生氣。
她想追出去，卻被沈望川攔下：“朱小姐，麻煩你照看下我奶奶。”
朱雅雯扭頭看向臉色鐵青的老夫人，忙不迭點頭，“好。”
屋外，響起沈云翔開車離去的轟鳴聲。
剛才沈云翔的樣子很生氣，也很冷漠。
朱雅雯安撫完沈老夫人，才找龔叔了解情況。
龔叔也不太清楚，只跟他們說了個大概。
老生常談的話題，老夫人想讓沈云翔和林蔓分開，勸林蔓別追究朱厭的責任。
不料沈云翔斷然拒絕，那態度因此熱鬧了老夫人。
朱雅雯一點也不意外。
如果沈云翔這么快放棄林蔓，那也沒什么值得她堅持的了。
她等沈老夫人情緒穩定下來才離開，沈望川主動送她。
車上，朱雅雯坐在副駕駛，顯得有點拘謹，大氣不敢出。
還是沈望川開口，打破僵局。
“我長得很嚇人么？”
朱雅雯啊了聲，扭頭轉過去，“沒有啊，沈總怎么突然這么說？”
沈望川微笑：“看你不敢跟我說話，我才產生了這種懷疑。”
“朱小姐，其實你不用這么見外，不介意的話，跟老三一樣喊我大哥就行。”
突然之間，朱雅雯覺得他也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拒人千里的高貴姿態。
在外人眼里，沈望川克己復禮，循規蹈矩。
他是沈氏集團繼承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穩重自持。
這會兒，卻顛覆了以往朱雅雯認為他古板嚴肅的印象。
朱雅雯不由放松不少，“好的，沈……大哥。”
看她差點舌頭打結，沈望川望著她不禁一笑。
那一笑，讓那張嚴肅的臉，如在天空綻放的煙花。
一時間，四周都變得明亮。
朱雅雯心里迅速閃過抹異樣，很快被她收斂起來，轉過頭，正視正前方，遏制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
十一點多的時候，林蔓看到朱雅雯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桌子飯菜，文案簡短又透著明顯的信息量：
“感謝老夫人的記掛，我會守住本心，應對困難。”
照片里，隱約可見一雙修長白皙的手。
林蔓對沈云翔再了解不過，認出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正是他的。
原來，他們一起回去吃飯了。
林蔓想起發生的爭吵，忽然覺得可笑，心臟一陣沉悶的鈍感閃過。
她苦澀扯了扯唇，隨手放下手機。
就這樣吧！
過年倒計時，還有三天。
唐凝看林蔓的情況恢復已經穩定，親自來接她出院。
這是林蔓前一天晚上要求的。
林蔓已經兩天，沒跟沈云翔聯系。
唐凝給林蔓辦理出院的時候，正好碰上沈云翔。
沈云翔知道她要出院，明顯表現的有點意外，似乎事先毫不知情。
唐凝因此完全確定，這兩人感情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