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郡王拿起門意遠的算盤一晃，往桌子上一放說道：“這把算盤好啊。”
門意遠這會嬉皮笑臉說道：“也就是樣子貨，我這人干啥啥不行，但好面子，要用就要用最好的，拿出來的東西不能掉了我的面子。”
他對著他的算盤一頓夸，都是什么材質做的，就是沒說算珠是什么木頭做的。聽的人這會又覺得他是紈绔了，就像顯擺一個好不容易得來的珍品。只有渭南郡王這會知道了，這個二堂兄并不像他表面表現(xiàn)的那樣。要說打算盤，同樣一個人用的算盤不同，算出來的數(shù)當然一樣，但是速度會不一樣。算盤的材質有啥好顯擺的，他家里還有瓷器和玉石做的呢。宣武郡王咳咳兩聲，提醒侄子是來干啥的。門意遠不好意思說道：“我這人沒見過啥好東西，就是有好東西，缺錢的時候賣了，幸好這個沒賣多說兩句。”
開始核對賬目，之后門意遠對郡王府的賬目數(shù)目并不留意，既然拿出來又有郡王府其他各房盯著，數(shù)目上不可能算錯。他留意的是偌大一個郡王府如何敗落到如今入不敷出的地步。二十年前郡王府已經開始出現(xiàn)拮據(jù)，也就是老郡王六十多歲，或許覺得自己老了該享福了，他自己花錢如流水。門意遠看到賬目上每一年都有一筆固定支出，而這筆支出是同一個人收賬，他知道了是前太子。這就說明前太子在他幾歲的時候就開始拉攏并索要銀錢。這個上輩子他也知道，皇親國戚當中有絕大一部分都被太子拉攏，因為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他們襄王府上輩子同樣如此。關于這筆銀子的去向，宣武郡王的幾個兄弟沒有提出異議，說明他們心里也知道，這會也不敢嚷嚷出來，不然等著皇上收拾他們吧。但是誰也沒想到，渭南郡王和門意遠竟然核對的每筆賬目。宣武郡王后悔呀，他以為宗人府派這兩個，特別是門意遠過來只是走個過場，來了之后喝喝茶再聽個曲啥的。早知道還是和兄弟們爭吵著分家，那也是窩里斗，這樣看來，皇上好像要秋后算賬，爵位能不能保住？特別是門意遠說過算不完的貼上封條，這樣他想動手腳換一些賬本都做不到。這算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宣武郡王夜夜睡不著覺，天天心驚膽戰(zhàn)。他的幾個兄弟同樣想到了這個，面面相覷，臉色發(fā)白，接下來誰都不敢刺毛了，只盼著趕緊算完賬，趕緊分家，只要郡王府在他們還是皇親，郡王府要是沒了，那他們就是罪人。沒幾天功夫就把這些賬核對完了，渭南郡王和門意遠從早到晚都呆在宣武郡王府，中午吃飯也在那，吃了飯繼續(xù)干。都知道算賬核對賬這件事要一鼓作氣，恨不得幾天不睡把它算完，要是歇上幾天會銜接不上這個思路。就好比現(xiàn)代寫文似的，斷更幾天，會卡殼，斷更一個月，那是怎么樣都不想再寫，寧愿重新開一個新文。算完之后，門意遠說出來幾筆比較大的進賬，這不是錯誤是有銀子填補上了這個窟窿。他一說出來宣武郡王馬上扶額，別人不知道咋回事，坐在他旁邊的渭南郡王看到了，宣武郡王用手掩住他眼里的淚水。過了好一會宣武郡王用手抹了抹眼睛，松開手，別人看到他眼里的眼睛發(fā)紅，眼睛是濕潤。他也不對著幾個兄弟，而是對著門意遠說道：“意遠侄子，別人都說你不是個東西，包括堂叔我之前一直這么認為，今天你指出這……”說到這他更噎住了。接著說道：“堂叔謝謝你，這幾筆銀子是我夫人賣了她的陪嫁補進來的。如果不是侄子問我不會說，因為我說了也沒有人相信。別人會認為我做賊心虛，要不然干嘛拿自己的來補貼補上公中的窟窿。首先因為我沒本事把這個家打理好，再一個我答應過我爹，怎么樣都不能虧待我兄弟，不能讓我的侄子侄孫們吃不上飯。”
如果是老百姓說這句話還有人信，可是一個郡王說這句話，傳出去那是沒人信的。”
渭南郡王信了，那是因為他從頭跟著核對賬本，沒有宣武郡王補窟窿。府里的人別說分家產了，每個人分債務還差不多。門意遠說道：“侄子都明白，理解，我也是我家不爭氣的，我大哥雖然氣得把我轟出去，但從沒虧待我，說過分家產不給我給我兒子，給我怕我拿去胡亂花了，我明白當大哥的心，寧肯自己吃虧，不讓兄弟們虧了。”
這話說的宣武郡王又感動地落淚，把門意遠當成知己，當成大好人。宣武郡王強忍著淚，對著他的幾個兄弟說道：“到今天為止，郡王府外面沒有欠賬，我全部已經付清，所有現(xiàn)銀、鋪子田地都在賬面上，你們信也罷，不信也罷。你們信就想一想怎么分，要是不信你們去宗人府告我這個當大哥的，我就是到地下對父親也有所交代，我不虧心！”
他這么一說誰都不吱聲了，那個挑刺跳腳的，也不問怎么分了，他的先生算賬先生每天晚上給他說總賬，也給他講能分多少算多少，只要不讓你們各自把賬本拿出來就行。想想這么多年他們已經從公中撈了不少好處。不過還是不相信大哥沒貪，要貪也不會表現(xiàn)在賬面上。門意遠說道：“這樣吧，我給個建議。當然只是建議，你們可以聽聽。”
他的建議就是按各自房頭分。宣武郡王這一輩加上他沒了的那個兄弟，七個。郡王府邸和祭田歸宣武郡王，這個是祖宗規(guī)矩，誰也反對不了，其他的產業(yè)賣了分成七份。郡王府也不像別的府財大氣粗，給每一房還要安置宅子的錢，就這么多錢，要拿就拿不高興捐廟里。門意遠他也知道他們每個人身上的錢都能買宅子。那個挑刺兒的終究還是哭喪著臉賣慘說道：“我們這么一房，這么多人口搬出去住哪兒啊？”
門意遠笑咪咪對著他說道：“堂叔，我也有個建議，出門右轉直走，那地方大，都是姓門的，一家人，借幾個屋子住。要不然問那家的主人，借點銀子買宅子。”
那個老頭蔫兒了，又恨恨看一眼門意遠，紈绔還是紈绔，瞧這話說的。他有多大的膽子敢住到皇宮里，敢向皇上借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