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
見到對方主動將電話回撥過來,白警督連忙道。
他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進屋里,聞言,趙以安點了點頭。
哪怕白警督不說,他也會這么做。
手指滑動,將電話接通。
同時開啟擴音,便聽到對方的聲音從中傳出:“喂?哪位?”
趙以安運炁調整自身聲線道:“大哥,是我啊!”
電話那頭不為所動:“你是誰?給我打電話干什么?”
聞言,趙以安眉頭微微一皺。
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句真特么雞賊!
別人就算了,連自家小弟打來的電話,都這么警惕。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準備。
在打這個電話之前,白警督就已經整理好了劉磊平日的言行習慣,讓趙以安看過。
模仿著劉磊平日的說話語氣。
趙以安道:“大哥,是我啊,磊子!”
“什么磊?”
“劉磊,劉磊的磊?!?/p>
趙以安不厭其煩的說道。
而電話那頭。
通過反復對話,最終確認聲音無誤后。
那人這才道:“你打開視頻?!?/p>
聞言,趙以安點開前攝,那經過化妝后,與劉磊相似度高達九成九的面容,頓時出現在手機上。
隨后,電話那頭的人讓趙以安抬頭,扭臉,捂嘴巴。
在確認了這個跟他打電話的人不是AI,而是真人后。
那人這才放下戒備,一改之前的謹慎和冷淡,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蠢貨!老子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主動給我打電話,不要主動給我打電話,你腦子里面都是漿糊嗎?這種話都聽不懂?”
聞言,趙以安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心道這人膽子不大,脾氣不小。
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孫子樣,點頭哈腰,連連道:“是,是是,大哥您教訓的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p>
“哼!”
電話那頭冷哼一聲,算是將這件事給揭過了。
隨后便看著趙以安,問道:“說吧,你這么急匆匆的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錢不夠用了?”
他問的是劉磊前幾天找他借了五十萬換腎的事。
趙以安之前看的資料中也有寫這一點。
因此,他倒是沒有被問住,對答如流道:“夠用,夠用,大哥,您那錢來得實在是太及時了,您簡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不為所動,只是道:
“少說廢話,既然錢夠用,那你給我打電話干什么?”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老子沒有那么多閑工夫跟你瞎聊!”
男人催促道,很是不耐。
聞言,趙以安也知道差不多了。
于是便看著男子,做出一副堅定的樣子道:“大哥,我想出貨!”
“出貨?”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男子頓時一愣:“現在?”
“沒錯!”趙以安點頭。
“你瘋了?!”男子質問道。
如果是尋常時候,聽到劉磊要出貨,男子估計都沒有什么反應。
但現在。
這正是警察查的最嚴的時候。
完了你劉磊要在這個時候出貨?
毒販的直覺讓男子感覺這件事有問題。
可要他說出具體哪里有問題,一時之間,他又說不上來。
畢竟跟自己打電話的人,不管是從聲音,語氣,還是外貌來看,都是劉磊沒錯!
男子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
沉吟片刻,問道:“為什么?”
趙以安回道:“因為您!”
“我?”男人咦了一聲。
趙以安點頭:
“對!您不由分說的借了我五十萬,讓我磊子能夠換腎,這對我磊子而言,是大恩!我磊子雖然沒什么文化,也沒多大本事,但就是膽子大!”
“這個時期,條子查得嚴,賣貨的少之又少,貨價一天比一天高。”
“我現在出貨,想的就是趁著價最高時,將它們一筆賣出,狠狠賺一波大的,給您把那五十萬給掙回來,以報答您的恩情!”
趙以安慷慨激昂的說道,語氣誠懇,神情認真。
見其這般樣子
電話那頭,男子久久沒有言語。
而監控室里。
白警督等人也死死的看著監控室,等待著下文。
在他們的注視下。
片刻后。
“好!”
男子終于松口,答應了趙以安的請求。
此話一出。
霎時間,監控室里直接炸開鍋!
白警督賈平等人神情激動。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舉起手,重重拍了一下。
賈平興奮道: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竟然真的把這個人給約出來了!”
白警督一臉激動道:“我他媽說什么來著?我他媽說什么來著?!老子就知道他能成!”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
“牛逼,實在是太牛逼了!”
“白警督,您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這個奇人?。?!這他媽也太屌了吧!”
“就是說啊,連毒販都分辨不出來真假,這易容手段和變音手段,簡直是離譜!”
人們非常的不可思議。
對這個‘劉磊’的來歷愈發好奇。
也是聽到他們的話,白警督微微一笑。
“這是機密,不可說!”
隨后看向審訊室。
便聽到電話那頭再度傳來聲音:
“幾點?在哪兒?”
聞言,趙以安想了想,便道:“就在斯拉卡吧,今晚十二點,我等您!”
他之所以會選在這個地方,并定在這個時間。
都有所考究。
作為真定府最早的迪廳。
斯拉卡是那些精神小伙以及社會大哥最愛去的地方,沒有之一。
劉磊作為社會人,自然也不例外。
基本上每三天就要去一趟。
也正因如此,使得斯拉卡在過了十二點后。
直接就變成了真定府‘演武堂’!
打架斗毆常見無比。
以至于民間關于斯卡拉的戲言極多。
像什么‘去一趟斯拉卡,啥也不消費,過了十二點,自會有酒飛來?!?/p>
又比如‘鋼鐵俠進去后,出來都不是原版原漆?!?/p>
甚至還有順口溜,叫:‘堂內人聲鼎沸,疑似各路草莽風云際會,發現眼神不對,立刻樓下站隊,刀刀直奔心肺,勝者高墻流淚,敗者永遠沉睡?!?/p>
足以見得其中有多混亂。
而在這樣混亂的地方進行交易。
無疑是毒販們最喜歡的,畢竟就算是被盯上了,他們也能順著人群直接溜走,不會被怎么樣。
聞言,電話那頭應道:“沒問題,今晚十二點,斯卡拉,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誒,好嘞,麻煩大哥了,那我就不打擾大哥您...”
趙以安話還沒說完。
電話便‘嘟’的一聲掛斷。
霎時間,趙以安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
他‘tui’了一聲,然后就從床上站起身來,罵罵咧咧道:
“狗東西,跟你演個戲,你他媽還真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就讓你出個貨,磨磨唧唧的,真他媽費勁!”
“尼瑪的,等著,等你爹今晚把你抓了,看你他媽的還墨不墨跡,裝不裝!”
趙以安惡狠狠的說道。
也就在其說話的這個期間,王隊他們也從監控室走出。
白警督推開門,二話不說,上來就給趙以安來了個熊抱,一臉興奮道:
“好小子,牛逼?。≌嫠麐尳o他引出來了!”
“操他媽的,這條大魚終于上鉤了!”
因為太過激動,白警督差點就把趙以安的名字給說了出來,所幸他反應及時,猛地改口,這才沒有說漏嘴。
聞言,趙以安掙脫開來,一臉嫌棄的拍了拍衣服,道:
“說話就說話,怎么還動手動腳的?”
“至于把他引出來,這不都是基操嗎?”
“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
被趙以安一頓噴,白警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容滿面的附和道:
“對對對,都是基操,是我沒見過世面?!?/p>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們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夠把他給引出來!”
旁邊的賈平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小同志,你是不知道劉磊后面的那個人有多雞賊!我們找了他快一個月了,愣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藏得非常好!”
“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得找到啥時候,才能將他給揪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沒有興趣來當緝毒警嗎?”
“它雖然對別人來說很危險,但對于你,這絕對是個肥差事??!一定風險都沒有的!”
賈平還是不死心。
他還是想要招攬趙以安。
見到他又開始了。
趙以安一陣頭大。
所幸旁邊的白警督也不是吃白飯的,他及時出言打斷了賈平的話,并把賈平拉倒一旁,商討今晚的戰術。
趙以安的耳朵這才清凈下來。
......
與此同時。
一家百貨超市的無障礙廁所里。
相貌平平的男子拿著電話,低聲問道:“怎么樣?劉磊在醫院嗎?”
聞言,電話那頭的人回道:“在。”
“他在干什么?”
“調戲護士?!?/p>
“行,我明白了?!?/p>
男子了然的點了點頭,隨后掛斷電話,喃喃道:“看來是我多慮了?!?/p>
既然確認了劉磊在醫院里。
那就說明剛才的那通電話沒有問題。
畢竟聲音一樣,人也一樣,甚至就連地點都分毫不差。
哪怕男子再怎么多疑,也不認為其中會有什么差錯。
“趁著局勢緊張,貨價上漲,鋌而走險嗎?”
“呵呵,這還真是他那個魯莽性子,所能作出來的事。”
“不過風險越高,收益就也越高。”
“如果他能夠順利的將這批貨出了,我在集團里的地位必定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也不是不能考慮讓他做我的接班人?!?/p>
男子喃喃說道,隨后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便按下馬桶的沖水按鈕,離開衛生間。
也就在他離開沒多久后。
“章松!你他媽又跑去偷懶!”
“老子聘你過來是讓你干活的!”
“要是下次在讓我發現你在工作時間離開崗位,你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看著眼前這個大發雷霆的地中海中年男子,剛剛還在電話里冷漠謹慎的章松頓時就變了一個臉色。
鞠躬哈腰,訕訕道:“不好意思老板,昨晚吃壞肚子了,以后絕對不會了!”
聞言,中年男子這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章松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隨后就來到收銀臺前,一臉麻木的看著那推著小車走來的客人,開始為其結賬。
........
時間匆匆。
眨眼,晚上十一點。
斯拉卡人滿為患。
混跡在人群中。
王隊拿著啤酒,赤膊的肩膀上印著那用彩貼貼上的紋身。
他喝了口酒,看著白警督:“老白,幾點了?”
“十點,十點,都問多少遍了,煩不煩?。俊?/p>
白警督一臉不耐煩道。
由于他為了行動,特意理了個光頭。
搭配上其脖子處和臉上的紋身貼,導致他一煩,整個人看起來都兇神惡煞。
他撓了撓后脖子,扭頭看著頂著劉磊相貌的趙以安:
“那啥,我問一下,咱們就抓個人而已,至于做到這個地步嗎?紋身貼都整上了?”
“話說回來,我這樣真的能掩飾過去嗎?”
聞言,趙以安喝了口酒,看了看白警督,點頭道:“包的!”
別說外人了。
就是他,看到白警督的這版尊榮,都無法把眼前這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跟高木區刑警大隊的白警督聯想到一起。
“那就行!”
白警督點了點頭,隨后扭頭看向那正在偷偷喝酒的王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喝喝喝,還他媽喝,真以為你是過來玩的?”
聞言,王隊感覺很委屈。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來執行任務的,但問題在于,這是迪廳??!
你進迪廳,不喝酒還能干啥?
難道要跟那些小混子一樣,隨便拉個妹子就到角落庫庫干嗎?
而且。
“他也在喝啊,你為啥只說我???”
說罷,王隊指了指趙以安。
這小子從九點進來后,直到現在一直在喝,直到現在,他喝了快兩提了。
關鍵是還屁事沒有,臉不紅,腳不歪,看不出半點醉意。
聞言,白警督頓時更氣了!
因為這次出來,花的是他的錢!他的錢!
關鍵是迪廳的里的酒還賊貴。
趙以安干的那兩提,都快趕上他半個月工資了。
要是王隊也跟著喝,那得了,他這個月直接白干!
白警督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但嘴上說的,卻是另一套話。
“那是因為人只是負責引誘的,只要把人引過來,就沒他事了?!?/p>
“他樂意喝多少喝多少。”
“但你呢,你還要抓人,你喝酒了你還抓個蛋!”
白警督道。
聞言,王隊撇了撇嘴,嘀咕一句‘明明就是心疼錢。’
白警督頓時有些急眼。
他剛要說些什么。
然而就在這時。
“叮鈴鈴—”
“叮鈴鈴—”
被趙以安踹在兜里的手機發出輕響。
他掏出手機,便見到來電人,正是今天下午才通過話的‘1’!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