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鞭如靈蛇吐信，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陳勇面門。
陳勇銀槍一橫，槍桿與鞭梢相撞，迸出幾點火星。
“啪！啪！啪！”
長鞭接連三記狠抽，在青石擂臺上留下深深的鞭痕。
陳勇身形連閃，槍尖點地借力后退，卻被長鞭纏住槍身，李紅綃手腕輕抖，鞭梢突然詭異地拐彎，‘啪’地抽在陳勇右肩，頓時撕開一道血痕。
陳勇棄了長槍，欺身而上，右拳裹挾著凌厲勁風，直取李紅綃心口。
拳掌相擊的瞬間，空氣中炸開悶雷般的轟鳴，震得擂臺四周的旗幟劇烈翻卷。
“轟！”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爆開，李紅綃穩穩站在場中。
陳勇卻倒飛出去，落入擂臺之下。
“承讓了！”
宴成眉頭一挑，陳勇居然沒打過這娘們？
只有一種可能，她是先天武者。
趙青兒騰地站起身，目光中帶著不可思議：“先天！她竟然…”
話音未落，場中李紅綃對著趙青兒飄了個眼神，帶著三分挑釁，七分得意。這下把她刺激的不輕，像只炸毛的小貓就要沖過去……
宴成連忙攔住，不讓她上去白給。
縣太爺扒著看臺，在看到陳勇已經在擂臺下翻身而起，沒有什么大礙。
這才興致缺缺道：
“鎮遠武館勝…”
對面頓時爆發出熱烈歡呼，李紅綃在眾人簇擁下傲然而立……
陳勇捂著肩回到趙氏武館的席位，銀槍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師父…弟子…”
陳勇單膝跪地，趙乾袖袍一拂，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嗡。”
衣袂破空聲響起，趙乾一步踏出，身形如蒼鷹掠空，等他站定時，已經穩穩立在擂臺中央，連灰塵都沒驚起。
宴成雖然看不懂，但看見對面李紅綃如臨大敵的模樣也知道這一手不簡單。
宴成望著臺上趙乾的背影，忍不住傾身向前。
“勇哥兒，你與那縣太爺怎么回事？”
陳勇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對著宴成搖搖頭。
謎語人？！
宴成十分討厭謎語人。
陳勇這副表情肯定是想好退路了。
宴成已經腦補出劇情：恰巧碰見縣太爺千金，找機會展露高光英雄救美，二人一見鐘情……
好小子，原來你才是爽文男主是吧。
趙青兒卻對陳勇關心的緊，一邊找藥、一邊包扎，忙的人前人后，腳不離地……
再看陳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拿捏，手拿把掐。
宴成往后一仰，整個人靠在太師椅上，秋女立刻踮起腳尖，小手在他肩頭有模有樣地揉捏起來，孝順的很……
春女抱著斧頭站在椅后，見狀撇了撇嘴，卻也伸手替爺爺理了理衣領。
宴成半瞇著眼睛，胡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看著擂臺場景，不由得挑了挑眉。
趙乾灰白袍子與李紅綃黑色勁裝交錯翻飛，像是一副水墨畫。
趙乾右掌推出，掌風剛掀起李紅綃鬢邊一縷青絲，半途卻化掌為指，硬生生點向她的眼睛。
“咻！”
李紅綃烏金長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眼看就要纏上趙乾手腕，突然旋身變招，鞭子在身前繞圈。
兩人衣袂飄飄，招式出到一半就接連變招，哪里是在比武，倒像是在跳舞。
擂臺上的比斗越發詭異，不僅僅是宴成看的沒勁，兩邊武館的弟子們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困惑。
“啪！”
趙乾袖袍鼓蕩，勁風將李紅綃逼退三步，電光火石間，趙乾腰間那柄無鞘鐵劍終于出現在手中。
“錚！”
劍鳴如龍吟，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自劍身蕩開。
李紅綃瞳孔驟縮，手腕急抖，長鞭‘啪啪啪’在空中抽出三道殘影，卻如同抽在銅墻鐵壁上，絲毫未能阻緩波紋推進。
“嗤！”
鞭梢被勁氣絞得粉碎，李紅綃退無可退，就在劍氣即將及體的剎那，一道灰影鬼魅般切入兩者之間。
那人雙手在身前劃出個橢圓，那道剛猛無匹波紋撞入圈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趙乾師兄，好劍法。”
李宗師聲音沙啞，掌中還縈繞著未散的白氣團團。
“小女學藝不精，讓諸位見笑了。”
宴成心里不由替趙乾打起鼓，這人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
披風在他走動間掀起一角，護心鏡、護膝、護腕等各種補丁，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
隨著披風褪下，一身裝備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威武得很！
場上，趙乾灰白長袍無風自動，對著他一身裝備“嘖嘖”兩聲。
“李鐵師弟風采，倒是更勝當年。”
嗯？
李鐵師弟？
宴成發現了盲點，叫得這么熟，怕不是有舊仇……
“唰！”
話音未落，李鐵突然暴起！精鋼指套撕破空氣，帶著幽藍寒光直取趙乾咽喉。
趙乾鐵劍橫欄，劍身與指套相撞迸出刺目火花。
李鐵攻勢不減，另一只手的指套突然彈出三寸利刃，貼著劍身滑向趙乾握劍的手指。
“叮！”
趙乾劍柄倒轉，堪堪擋住這陰毒一擊。
兩人身形交錯時，李鐵護膝彈出根泛藍短刺，直撩趙乾下盤。
二人見招拆招，擂臺的青石地面在雙方勁氣下劃出一道道傷痕。
“刺啦！”
灰白長袍的右袖被劃開一道口子，手臂上滲出的血珠竟泛著藍色。
趙乾沒了以往的高手風范，身形微晃，片刻間，眉毛上結起薄霜。
李鐵見此攻勢更急，靴尖突然彈出三寸利刃，直取趙乾心口。
充分展現了，趁你病，要你命的狠勁。
這一腳要是踢中，怕是神仙難救。
“嗤！”
趙乾下意識鐵板橋，刃口擦著衣襟劃過，勁氣在擂臺上犁出一道深溝。
見一擊未中，指套、護膝、靴刃輪番上陣，晃得人眼花繚亂。
隨著手臂傷口處發黑，趙乾呼吸越發沉重，冰霜已經在外衣上凝結。
動作走樣，速度驟減。
李鐵眼中寒光暴射，就是現在，袖劍瞬間彈出對著趙乾左胸刺去！
絲毫不顧及那一聲師弟。
趙大宗師已經無力閃躲，目光怔怔的看著刺來的袖劍。
“爹！”
趙青兒叫的撕心裂肺，就要沖上去幫倒忙，被幾個武館弟子死死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