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將士都是跟在聞昊淵身邊的。
被逼入藤山后,他們被迫分散,傷的傷,殘的殘,基本上也離死不遠(yuǎn)了。
別的不說,就說深山里的瘴氣之毒就夠嗆的了,更不要說他們?nèi)币律偈常€身負(fù)重傷。
能撿回一條小命都是奇跡。
這么多奇跡圍坐在火堆旁,火堆也越升越大。
比聞昊淵一開始看到的樣子整整大了兩圈。
火堆周圍烤著不知名的肉串,還有野果烙餅等物。
虞聲笙不知從哪兒找來幾只怪模怪樣的半圓形的硬殼,看起來應(yīng)該是某種植物身上掉下來的,她竟就地取材直接用來煮魚湯。
熱乎乎的魚湯送入每一人的肚腸中,他們頓覺活了過來。
“將軍……”石勇哭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他本就是第一副將。
他一哭,其他人也繃不住。
一群大男人默默流淚,這畫面看得虞聲笙一陣語塞。
安慰的話她不會說,只涼涼地來了句:“哭太久不利于身體恢復(fù),現(xiàn)在還沒出藤山地界,不是哭的時候。”
眾人的抽泣戛然而止。
紛紛望向她。
“夫人?”石勇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正忙碌的身影竟是虞聲笙。
“是我。”
虞聲笙道,“你受傷最重,不可情緒激動,小七,你是他們當(dāng)中傷勢最輕的,這兩天好好休養(yǎng),緩過神來幫我。”
被點到名的將士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
虞聲笙懶得問名字。
除聞昊淵之外,她一共撿回來八個人,她只叫得出石勇的名字,其他人都被她按照傷勢輕重排序,小七就是最后一個。
簡單明快,方便好記。
“夫人,我不叫小七……”
話還沒說完,一道冷津津的眼波掃了過去,他脖子一縮:“是,夫人,都聽夫人的。”
聞昊淵滿意地收回視線。
他麾下將士就是作戰(zhàn)素質(zhì)極高,服從軍令。
虞聲笙照顧人的方式簡單粗暴,主打一個有效就行,其余的溫柔都靠邊站。
習(xí)慣了軍旅生涯的幾人都覺得這樣才更適應(yīng)。
幾天后,小七小六小五等人先恢復(fù)過來,跟著虞聲笙將通往山下的路清理了出來,還順便收了不少干糧隨身攜帶。
虞聲笙一眼就能辨別出哪些野果可以吃,有她在,他們再也不用擔(dān)心餓肚子了。
就是有些野果嘗起來酸澀發(fā)苦,夫人說了,這些果子吃著不好吃,但對他們的傷勢恢復(fù)有很好的效果。
他們吃得那叫一個齜牙咧嘴。
再看看聞昊淵,依舊淡定,媳婦讓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連半個字都不問。
他的胡子已經(jīng)長了不少,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露出那雙陰鷙銳利的眼睛,滿是煞氣。
就這張臉要是在京城露面,八成會嚇壞一堆一堆的千金小姐。
“看我……做什么?”聞昊淵眼神有些躲閃,似乎在羞澀。
“要不要幫你一下,你這胡子……”
“不必,先下山再說。”聞昊淵頓了頓,“先把要緊的事情做了,這些小事可以放一放。”
“好。”
此時,距離虞聲笙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過去了快十日。
遠(yuǎn)遠(yuǎn)地依稀能看見山腳下的燈火人間,炊煙裊裊。
那是生機(jī)之處。
第十二日,虞聲笙和聞昊淵終于領(lǐng)著石勇等八人抵達(dá)山鎮(zhèn)。
他們是白天下山的。
她沒讓他們即刻就回去,而是等到了夜深人靜時,才悄悄進(jìn)入鎮(zhèn)子。
她手里的所有行囊都被聞昊淵背在身上。
這男人身上的傷剛剛好一點,就接了過去,還不準(zhǔn)虞聲笙拒絕。
他說:“我一個大男人被媳婦照顧這么多天,也該出點力了,不然你嫌棄我怎么辦。”
虞聲笙笑了:“也對,為了不讓我嫌棄你,你好好加油,不過我丑話可說在前頭,你要是因此加重了傷勢,我才會真正嫌棄你拖后腿。”
看不清聞昊淵是否臉紅,只能瞧見那微醺的耳尖泛著不正常的鮮艷。
他用力點點頭:“嗯。”
深更半夜的山鎮(zhèn),萬寂無聲,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月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虞聲笙巧妙地踩著青石板路,整個人像是在前面帶路的精靈,身姿輕盈到不像話,悄無聲息地領(lǐng)著他們進(jìn)了租住的宅院。
剛要抬手敲門,玉浮未卜先知一般,從里面開了。
“快進(jìn)來。”他催促著。
另一處的廂房已被收拾出來。
雖設(shè)施簡陋,但勝在干凈齊整。
沿著墻角一圈都被玉浮安置成了通體的床榻,連起來幾乎占據(jù)了半個屋子,床榻上早有枕頭被褥等物,卻不是新的,是半舊的。
湊近聞了聞,淡淡的皂角香味,也是洗過了的。
玉浮得意:“得到你的消息,我就置辦起來了,如何,是不是還不錯?都是之前四處采買人家不要的破布舊棉絮,你那幾個丫鬟卻是心靈手巧,她們縫縫補(bǔ)補(bǔ),瞧著倒也不錯。”
“辦得好。”虞聲笙滿意贊道,“你還是有靠譜的時候嘛。”
“怎么說話呢!我一直都很靠譜的!”
石勇為首的八人在這一間歇腳,聞昊淵跟著虞聲笙去另一間。
此時,金貓兒已經(jīng)哄著晚姐兒睡著了。
聽到聲響,她忙睜開眼,有些迷迷糊糊地看過去。
虞聲笙搶先一步說話:“太晚了,你趕緊回屋去睡。”
金貓兒揉揉眼,看到了跟在自家夫人身后進(jìn)來的男人,仔細(xì)辨認(rèn)一番,她大喜過望:“將軍老爺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夫人你累不累,傷著了沒有,要不要吃些宵夜?”
“不用不用,我現(xiàn)在只想睡覺。”
“好,我去給您提一壺?zé)崴畞恚瑺t子上早就燒著了,快得很。”
金貓兒一掃困意,忙不迭地出門。
不消一會兒,她與今瑤一同回來,拿了木盆、巾子、皂胰子以及熱水。
做完這些,二人才退回隔壁廂房。
這會兒今瑤才略有些真實感:“你剛剛跟我說夫人老爺回來了,我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卻不想竟是真的!”
“我也不瞞你,一開始我也覺著是自己做夢呢,所以巴巴地去找你一塊,想著你要是醒了,那就不是我做夢了。”
兩個丫頭對視而笑。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這一晚,整個屋子的人都睡得很香很踏實。
翌日早起的,只有年歲上來了的玉浮。
沒法子,到了一定年紀(jì),睡懶覺就成了一種奢望。
他也不想的。
可還是要老老實實去廚房生火煮粥。
太陽剛爬上來,他就煮了整整兩大鍋的米粥,濃稠得當(dāng),噴香四溢。
玉浮到哪里都不會虧待自己。
哪怕是在物質(zhì)條件根本不能跟京城比的山鎮(zhèn)子里,他也會絞盡腦汁給自己開小灶,好好犒勞一下辛苦的自己。
不知從哪兒摸出兩塊地瓜丟進(jìn)還燒得通紅的爐膛內(nèi)。
一轉(zhuǎn)頭,他看見了杵在廚房門口的聞昊淵。
男人身形高大,往那兒一站幾乎擋住了全部的大門。
玉浮心虛:“……你什么時候醒的?”
聞昊淵:“有剃刀么?我想……處理一下自己。”
玉浮領(lǐng)著他去拿,將自己素日里用的借了他一把。
聞昊淵道了聲謝,轉(zhuǎn)身要走,玉浮趕緊拽住他的胳膊:“地瓜我可以分你一塊,你不準(zhǔn)告訴聲笙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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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終于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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