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被打破意味著守軍撤退或者全軍覆沒,不管是哪一種,對秦宇來說都是好消息,因為敵人越少他找東西的阻力越小。
“你能看到那個金色魂魄的具體位置嗎。”
諸葛楚楚閉上眼睛再次運轉琉璃瞳,這一次她看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三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第一道防線的核心區域,被一層陣法包裹著,那個陣法不是妖族的手法。”
“是人族的。”
秦宇接過話頭,諸葛楚楚點了一下頭,她的琉璃瞳能分辨出靈力的屬性和來源,妖族的陣法偏向于血氣和本能,人族的陣法偏向于符文和規則,兩者在她眼里的顏色完全不同。
“妖族的防線上出現人族的陣法,而且是用來封印輪回魂體的陣法。”
夢纖云把這句話的邏輯補完了,她跟武帝城打過太多交道,對那些高層的手段太熟悉了。
李帝君在暗中跟妖族有勾連。
這不是猜測,這是推斷,因為如果沒有人族高層的配合,妖族不可能在自己的防線上布置人族的封印陣法。
秦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他現在要做的是去那個地方把顏明玉的一魂一魄拿回來,至于李帝君跟妖族之間有什么勾當,那是以后的事。
靈舟全速往南飛,三天之后抵達了炎龍州最南端的海岸線。
秦宇站在船頭往下看的時候愣了一下,他以為炎龍港會是一個混亂無序的法外之地,畢竟這里距離武帝城的權力中心有萬里之遙,帝令再大也不可能覆蓋到這種偏遠地帶。
但他錯了。
炎龍港不僅不混亂,反而秩序井然得讓人發毛,碼頭上每隔十丈就站著一個穿著黑甲的守衛,那些守衛的鎧甲明顯不合身,有的大有的小,像是從不同地方搶來的拼湊貨,但他們手里舉著的旗幟上卻寫著四個大字。
武帝親軍。
夢纖云的臉色變了,她認得那面旗幟下面繡著的標記,那是海鯊幫的圖騰,一群在炎龍海域靠打劫商船起家的流寇。
“海鯊幫什么時候變成武帝親軍了。”
“帝令一出三州聯查,這些地頭蛇肯定是借著帝令的名頭給自己撈好處。”
秦宇的判斷跟夢纖云的疑問形成了呼應,帝令是武帝城的最高命令,但執行帝令的權力在地方上往往會被各種勢力截胡,海鯊幫就是截胡的那批人。
靈舟降落在碼頭邊緣,秦宇還沒下船就看到一群人從碼頭中央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繡金的錦袍,臉上涂著脂粉,手里搖著一把折扇,那扇子上畫的不是山水而是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鯊魚,旁邊跟著六個金丹期的護衛。
“哪來的野船,不知道炎龍港已經封港了嗎,通行證拿出來。”
這話不是對秦宇說的,是對著靈舟上所有人說的,那年輕人的眼睛從秦宇身上掃過,然后落在了朱真和奎五的身上。
朱真被千機面紗變成了一頭普通的黑豬,奎五被變成了一頭拉貨的老牛,兩個人的偽裝在普通人眼里完美無缺,但那年輕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
“一頭豬一頭牛,還有一條小蛇。”
年輕人走到船邊,折扇往奎五的牛角上敲了兩下,奎五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殺意但被秦宇用眼神壓了下去。
“根據帝令第三條,凡是攜帶疑似妖族生物進入武帝管轄區域的修士,必須接受審查,審查期間所有疑似妖族生物一律扣押。”
夢纖云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帝令一共就兩條,第一條是全城戒嚴,第二條是格殺勿論,哪來的第三條,這年輕人在現編。
但她沒有開口,因為秦宇沒有讓她開口。
那年輕人繼續往船上走,走到小龍趴著的位置停了下來,小龍在千機面紗的作用下變成了一條普通的青蛇,盤在船頭的欄桿上曬太陽。
“這條蛇的品相不錯,本少幫主的收藏里正好缺一條。”
他伸手就要去抓小龍的腦袋,手還沒碰到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回去,那力量來自秦宇的元嬰威壓,雖然只是一絲但足夠讓這個金丹后期的少幫主整條胳膊都麻了。
“你敢反抗。”
少幫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從腰間摸出一面銅牌,那銅牌上刻著武帝城的官印,但銅牌的材質和官印的雕工在秦宇眼里拙劣得像是地攤貨。
“本少幫主是武帝城特許的炎龍港臨時執法官,反抗執法等同叛國,你信不信本少幫主一聲令下把你的船連人帶貨全扣了。”
秦宇的目光從那面假銅牌上移開,落在少幫主的臉上。
“你叫什么名字。”
“本少幫主叫沙天驕,海鯊幫幫主沙海龍的獨子,整個炎龍港的地皮都姓沙。”
沙天驕說這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在炎龍港這個地方他的名字就是通行證,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半個不字。
“沙天驕,好名字。”
秦宇的手伸進儲物戒里,沙天驕以為他要掏錢或者掏通行證,結果秦宇掏出來的是一面令牌。
那面令牌比沙天驕手里的銅牌小了一圈,但材質是武帝城特有的玄鐵,上面的官印不是雕刻的而是烙印的,令牌背面刻著三個字。
特許令。
沙天驕的折扇從手里掉了下去,他認得這種令牌,這是武帝本人親自頒發的通行憑證,整個武帝城不超過一百面,每一面都代表著一個可以無視任何地方法令的存在。
“這這這,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從一個死人身上。”
秦宇的回答讓沙天驕的腿軟了半截,能殺掉特許令持有者的人是什么級別,他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
“本少爺現在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秦宇把特許令收回儲物戒,沙天驕的腿又軟了半截,因為秦宇的另一只手從儲物戒里抽出了九龍劍。
“第一個問題,你剛才說要扣本少爺的船和貨,現在還扣不扣。”
沙天驕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身后那六個金丹期的護衛已經開始往后退了,這幫人平時欺負的都是筑基期和練氣期的小修士,遇到真正的大佬他們比誰跑得都快。
“第二個問題,你爹沙海龍在哪。”
“我爹,我爹在港口后面的幫主府里處理公務。”
“叫他過來,本少爺有事找他。”
沙天驕愣了一下,讓海鯊幫幫主親自跑來碼頭接人,這種事在炎龍港從來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