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否則后果自負!”念寶的話恰似一道驚雷,在顧北辰耳邊炸響。
讓他身體猛然一震,回想打電話時,領導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要以貌取人,否則后果自負。
顧北辰仔細打量著念寶,就好像在哪見過似的,腦海中混亂一片。
根本想不起來。
但念寶可認識他,是在戰(zhàn)區(qū)比武場上,那個黑臉的參謀長。
當時,在他身邊經過,這家伙盯著自已看,露出了姨母笑。
“喂!我大姐說的話,你沒聽見嗎?”萌萌揚起小臉,奶兇奶兇的。
顧北辰回神,
看向萌萌小臉,他心里猛然抽痛,塵封已久的模糊記憶。
宛如打開了枷鎖,咆哮著,嘶吼著,瘋狂的涌入了腦海。
那是他心底柔軟,也是他不敢提起的回憶,更是他夜夢撕扯的痛。
那個總是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已身后轉來轉去、不肯落下的身影。
那個長著一雙水靈靈大眼睛,笑起來像春天里盛開花朵的小女孩。
那個每次看到自已,都會滿心歡喜地撲進懷里撒嬌賣萌。
喊著“哥哥”的親妹妹啊!
淚,順著臉頰滑落。
“大姐!他為啥哭呀!”萌萌轉頭看向念寶,“是我聲音太大,把他嚇到啦!要不要哄一哄啊!”
“不用!他可能知道爹要嘎了,有些傷心而已,”念寶說道。
掏出了電話,看一眼時間,才九點零六分,轉身走到長椅上坐下。
萌萌見大姐走了,急忙從兜里,掏出紙巾遞給了顧北辰。
“大叔!小孩子才哭鼻子,”萌萌說道,“趕緊擦一擦吧!你哭起來真丑!”
話落,萌萌邁著小短腿,走到長椅旁邊坐下,軟乎乎的說:
“大姐!你別生氣呀!妹妹給他的是開屁股紙!”
“哎呀我去!”念寶急忙躲開,“萌萌是你用過的嗎?”
“大姐!我還沒來得及用呢?”萌萌捂著肚子說道,“可我現在想拉粑了,要不,我去要回來吧!”
念寶松口了氣。
坐回了原位,從包里掏出手紙,遞給了萌萌,看向周鴻儒說道:
“大叔!你帶她去一趟廁所,我現在還不能離開這。”
“好的大侄女!”周鴻儒說道,“走吧!萌萌大叔帶你過去。”
“謝謝大叔!”萌萌站起身說道,“大姐,你注意安全,妹妹去去就來。”
周鴻儒帶著萌萌去了廁所,念寶看了眼急救室門口的顧北辰。
從包里掏出一個香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咔嚓的吃了起來。
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的,她在等接神的時間。
只要時間一到,她便離開軍醫(yī)院,就算老爺爺打電話也不好使。
她可不是圣母,人家不用你救,還舔著大臉搶著救。
而此時,
顧老太太悲傷中回神,看向堵在急救室門口的兒子,詢問道:
“北辰!你動用權限請的神醫(yī),為何還沒有來,是出現什么變故了嗎?”
顧北辰回神,急忙用紙擦了擦眼淚,看向自已的老媽。
便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抬手指向念寶說道:
“這就是派來的神醫(yī)女娃,她才幾歲大,你說這不是胡鬧嗎?”
“先不說,她有沒有醫(yī)師資格證,就看她的年齡,您相信嗎?”
“媽相信!”顧老太太斬釘截鐵的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媽……”顧北辰還要說話,就被顧老太太直接擺手制止。
她站起身走到長椅前,揉了揉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念寶。
然后,在兒子和兒媳婦兒震驚的目光中,微微彎腰鞠躬。
“孩子!我兒魯猛,我替他向你道個歉,”顧老太太繼續(xù)說道,“還請你出手,救我老伴兒一命,老婆子我感激不盡,你若有什么要求,盡管提便是。”
“老奶奶!”念寶起身急忙躲開,道,“不是我不救,是您兒子不讓救,更是不相信我的醫(yī)術。”
“不過呢,看您這么大的歲數,我就給您這個面子。”
“想讓我救可以,讓你兒子給我立馬道歉,說聲對不起就行。”
“否則,時間一到,我立馬離開軍醫(yī)院,你們愛找誰,就找誰去吧!”
“好好!奶奶答應你,”顧老太太轉頭看向呆愣的顧北辰,怒聲呵斥,“你個不孝子,還不過來給小神醫(yī)道歉。”
“媽!她就是個孩子……”顧北辰面沉如水,還不等他話說完,就被顧老太太打斷了。
“你給我閉嘴!”顧老太太怒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按我說的做。”
顧北辰無奈,只好走到念寶跟前,立正站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眼神冰冷如刀,凝視著念寶,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恐懼和害怕。
出乎意料的是。
這孩子就跟沒事人似的,不僅不害怕,還有一種在看戲的感覺。
“對不起!”
顧北辰這三個字,仿佛從胸腔里打磨而出,沙啞而粗糲。
轉身離開,走到急救室門口,雙拳緊握,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
他堂堂戰(zhàn)區(qū)參謀長,竟然被個孩子牽著鼻子走,真是氣死他啦!
要是她治不好老爸的病,自已便連本加利一起討回來。
非得把她打哭不可,臭丫頭,也不知道誰家的。
若是讓自已知道的話,肯定好好和她家長交流交流。
年三十,不在家過年,跑到醫(yī)院里,給自已找不痛快。
還有那個傻大個,竟然還有槍,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得調查一下。
至于那個小丫頭,她為何跟自已妹妹小時候長得那么像。
也得調查調查。
急忙掏出手機,快速輸入號碼,朝著醫(yī)院門口走去。
念寶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壞笑,參謀長肯定是在調查自已。
那就調查吧!看看是你的靠山硬,還是我的大金腿粗。
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恰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忽然打開,幾名醫(yī)生紛紛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紛紛搖頭嘆息。
“醫(yī)生!我老伴兒他怎么樣啦!”顧老太太急忙迎了上去,滿臉焦急的詢問?
“是啊!醫(yī)生,你們倒是說話呀!”秋霞說道,“我爸他到底如何啦?”
“唉……”
“我們已經盡力啦!”副院長說道,“你們還是進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嗚嗚!你個老死頭子!”顧老太太痛哭流涕,秋霞攙著她便想沖進急救室。
“哭什么哭!她的病我能治?”念寶走到急救室門口,“誰也不許進來。”
抬腳走了進去,隨手關上了急救室的門,醫(yī)生護士一臉的懵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周鴻儒帶著萌萌,來到急救室門口,便看見老奶奶癱坐在地上。
秋霞扶著她,顧老太太抬手擦了擦眼淚,便要站起來。
不經意間,
看清楚了萌萌的臉,卻如遭雷擊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會看錯的,就是自已的女兒,那個日思夜想的寶貝。
“囡囡!”顧老太太一把她摟進懷里,不停的嗚咽著。
萌萌震驚!這老太太!為啥抱著自已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