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孫悟空的輕騎跟上來了！”
紅孩兒策馬來到牛莫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火尖槍上的赤纓還在微微晃動，他一到牛莫的主力這邊，后面一直追著他的諸葛昆龍麾下虎豹騎就“適時”地退了回去。
牛莫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后的橫州軍，見孫悟空的輕騎果然只追著炮灰砍殺，頓時放下心來。
“孫猴子！你這廝只會撿軟柿子捏！有種追上來.0跟俺老牛正面再打三百回合！”
他忽然勒住馬，混天棍指著孫悟空的方向，故意大聲怒罵。
“夯貨！有本事別跑！俺老孫這就來取你的狗頭！”
孫悟空聞言，也配合地勒住馬，金箍棒指向牛莫。
“將軍！窮寇莫追啊！萬一前面有埋伏怎么辦？”
說罷作勢要沖，卻被身旁的副將拉住。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天色，故意怒道。
“罷了！今日暫且饒你一命！下次再讓俺老孫撞見，定要拆了你的骨頭！”
說罷下令收兵，五千輕騎緩緩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牛莫的黃巾軍主力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山林里。
這一幕落在周圍的橫州軍士兵眼里，只當是將軍謹慎，怕中了埋伏。
可只有諸葛亮、孫悟空、牛莫和紅孩兒知道——那片山林里，早就被羅網的探子清理干凈了，牛莫的嫡系部隊只要進去，就能安全撤回武定城
“你率炎甲軍清理戰場，將那些戰死的炮灰就地掩埋，受傷的就帶回營中醫治——畢竟原本都是百姓，能救一個是一個。”
諸葛亮坐在四輪車上，看著黃巾軍主力消失的方向，羽扇輕叩掌心，隨即轉頭對身旁的殿南說道。
“末將領令！”
殿南雖然不明白為何要醫治“敵軍”，但還是躬身領命。
“住手！諸葛都督有令，受傷的一律帶回營中醫治！”
他轉身時，正好看到幾名橫州士兵正圍著一個受傷的黃巾炮灰，手里的刀還沒落下，立刻喝止道。
那幾名士兵愣了一下，隨即收起刀，將受傷的炮灰扶了起來。
那炮灰感激涕零，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多謝將軍”，卻不知自己不過是這場大戲里的一個小角色，若不是諸葛亮有意留手，他此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遠處，田忌被兩名親衛押著走過戰場，看到橫州軍不僅不殺受傷的黃巾士兵，反而還醫治他們，頓時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聽人說過，蘇夜在橫州推行仁政，減免賦稅，善待百姓，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蘇夜收買人心的手段。
可此刻親眼所見，他忽然有些懷疑——或許，蘇夜真的能給這亂世帶來不一樣的結局？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田忌啊田忌，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
他抬頭望向武州城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不知道主公和孫臏他們現在怎么樣了，武州城……還能守得住嗎？
夕陽漸漸落下，將戰場染成一片血紅，橫州軍的士兵們忙著清理戰場，篝火漸漸升起，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諸葛亮站在四輪車上，望著西南方向的山林，羽扇輕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場戲的大致目的已經完成，不僅擒了田忌，還直接重創了武州聯軍，接下來，就該輪到武州城了。
而在西南方向的山林里，牛莫正勒住馬，看著身后的橫州軍沒有追來，頓時松了口氣。
“兒啊，這段時間表現的不錯，沒給你爹丟臉。”
他拍了拍紅孩兒的肩膀，笑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兒子！對了爹，夔叔那邊怎么辦？”
“他還不知道咱們的身份，要是知道咱們‘敗’了，肯定會來問的。”
紅孩兒咧嘴一笑，火尖槍在手中轉了個圈。
“放心，我早有準備，待會兒我就派人給你夔叔送信，說咱們是故意詐敗，目的是誘敵深入，讓他繼續按原計劃盯著目前正在白馬渡駐扎的橫州艦隊。”
“等武州城破了，再告訴他真相也不遲。”
牛莫想了想，說道。
“爹，你說咱們什么時候才能不用再演下去，光明正大地跟著主公打仗啊？”
紅孩兒點點頭，目光望向武州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快了……等平定了武州，再拿下乾州西面的炎州，主公的霸業就成了一半。”
“到時候，說不定咱們就能摘下這黃巾的旗號，光明正大地做橫州軍的將領，讓天下人都知道，咱們牛家，是為主公平定亂世而戰！”
牛莫望著遠方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
初冬的暖陽透過龍驤城帥府的雕花窗欞，在案幾上灑下斑駁光影，暖爐里燃著的銀絲炭泛著幽紅，將滿室熏得暖融融的。
孟章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指尖捏著枚溫潤的和田玉扳指——這是前段時間瑞州趙家使者送來的見面禮，玉質細膩，上面還雕著“胡服騎射”的紋樣，一看便知是趙雍珍藏的舊物。
“總帥，這是近十日各方送來的物資賬冊，屬下已經按來源理好了。”
喬奢費捧著兩本厚厚的賬冊走進來，墨色的官袍下擺掃過地面，帶起一絲細微的風，他將賬冊輕輕放在案上，指尖沾著的墨漬還沒擦凈。
孟章抬眼瞥了眼賬冊，封面用暗紅色的綢布包裹，邊角還鑲著銅扣，一看便知是潞州軍專用的軍需賬冊。
他伸手翻開最上面一本，朱紅色的筆跡密密麻麻記著條目，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末尾還蓋著喬奢費的私印。
“先說說朱元璋那老小子送了些什么。”
孟章的指尖劃過“大玄黃巾”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那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日里連士兵的麥餅都要按片分，如今肯主動送物資，定是打著讓潞州軍當出頭鳥的主意。
“朱渠帥此次送來的多是實用之物，糧草三萬石，其中糙米兩萬石、麥麩一萬石，還有風干的臘肉五千斤——據使者說，這些臘肉是去年冬天腌的，原本是給常遇春的傷兵補身子用的。”
喬奢費躬身應道
“另外還有草藥百車，當歸、續斷各千斤，黃連、甘草各兩千斤，都是治外傷和風寒的常用藥，還有五百副正骨用的夾板，據說是徐達將軍特意讓人從大玄南邊的藥谷采買的。”
他頓了頓，又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