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江面的漁火與遠處岸邊的霓虹燈交融，靜謐而璀璨，北山墅從里到外，燈火亮起。
姜梨推開別墅大門，拎著一盒精美的奶油蛋糕往里走。
剛到客廳，便看見杏色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男人似是已經洗過澡，穿著一套黑色居家服，姿態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外文書，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邊框眼鏡，斯文又禁欲。
搭在沙發背上的左手，指尖干凈修長，捏著一只玻璃水杯。
他靜靜地坐在那，像一副靜謐的畫報。
姜梨定定地看他兩秒，居然忍不住想，難道是因為那張撤回的照片，在等她？
“小叔叔。”
姜梨走近，打了個招呼，“還沒睡啊？”
男人聞聲輕掀眼皮，聲音不冷不淡，“吃過飯了？”
“吃了。”姜梨笑瞇瞇地，“美式餐廳，味道不錯，小叔叔下次可以去嘗嘗。”
顧知深合上雜志，捏著手里的水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是么？跟同事一起？”
姜梨站在他面前，仿佛被問話的小學生。
“跟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顧知深定定地看她兩秒，眼神幽冷，似枯井一般，“你們什么關系？”
他不厭其煩地問著，姜梨杏眸彎起，“小叔叔，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顧知深坐在沙發，鏡片下的眼神波瀾不驚，卻無形中透著冷意。
“你的感情問題，顧家有權過問。”他開口，語氣清冽，“怎么，我不該問？”
“該，您是我小叔叔，當然有權利知道。”姜梨扯著嘴角，笑意更深，“我們以前是校友。”
顧知深喝著水，“現在呢？”
“朋友。”姜梨看著他平靜的表情，聲音含笑，“以后，可能不一定了。”
聞言，顧知深的眼眸抬起，“你喜歡他？”
姜梨微微一怔，清澈的雙眸看向男人。
他琥珀色的雙眸波瀾不驚，沒什么情緒，這句話好像是他身為長輩對晚輩隨意一問，激不起他心里半分漣漪。
又好似，她是不是喜歡別的男人，他并不關心。
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神五六秒，姜梨開口，“他比唐林好。”
她沒說喜不喜歡，細數著向景澄的優點，“他國際知名學校畢業，書香世家出身，在學校獎學金拿到手軟，還沒畢業就收到了國際知名律所的offer，一回國就成為紅圈律所的合伙人，年入千萬。”
不數不知道，一數下來，向景澄的條件真的出眾又過硬，幾乎沒有女孩會拒絕這樣的擇偶條件。
哪怕拋開他的事業和家庭背景，光談他的外形條件，也是不少女孩傾心的對象。
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喜歡他的女孩就很多。
男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嘲諷和薄涼。
他又問，“你喜歡他？”
不喜歡。
姜梨抿唇，盡管向景澄這么好，她也不動心。
她清淺一笑，“可以喜歡。”
男人狹長的眼尾挑著一抹笑，“那就是不喜歡。”
看，他多聰明。
這么聰明的人就是看不懂姜梨的心思。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蛋糕，“他送的？”
姜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其實這個蛋糕是她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家新開的甜品店，順手買的。
她一向愛吃甜食，京州大大小小的甜品店她以前都嘗過。
經京州的蛋糕吃得差不多了，顧知深甚至讓人從外地送各種口味的蛋糕過來。
那時候因為吃多了甜食，她長了蛀牙，疼起來要命。
后來，顧知深就控制她攝入甜食的頻率，儼然嚴格的家長。
顧知深這么一問，她就順著話這么一答。
一雙圓而明亮的杏眼注視著男人清雋的面容，想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么在乎或是吃醋的表情。
下一秒，姜梨手上一空，手里的蛋糕落入男人手里，以拋物線的弧度扔進了她身后的垃圾桶。
姜梨錯愕地轉頭，精美的蛋糕成了一坨不明物體，安安靜靜地躺在垃圾桶。
“我的蛋糕！”
她花了二百塊錢買的！！！
“你感冒剛好，不能吃蛋糕，他不知道么？”
姜梨剛想辯駁，看見他攝人的眼神，乖乖閉嘴。
她想改口說蛋糕是自己買的，已經晚了。
蛋糕沒了！沒了！
顧知深見她眸色微垂，秀眉輕擰，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那男人送的蛋糕她這么在意？
吃過他那么多蛋糕，竟然還會在意其他男人的一個蛋糕！
都說女孩要富養，以后不會輕易被渣男的一顆糖騙走。
他真是白養！
顧知深抬手，捏著她的臉頰，把她的眼神從扔掉的蛋糕上轉過來，對著他。
“下個月底你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姜梨的白嫩的臉被他掐得微微嘟起，周身是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
她抬眼，對上鏡片下那雙好看的眼睛。
視線不經意地，又落在他的脖頸。
他白皙性感的喉結處，一道曖昧的紅印還沒完全消掉。
那是她咬過的痕跡。
想到這里，呼吸突然就加重了，臉頰也微紅。
她盯著那道咬出來的印記，脫口而出，“想要你，你給嗎？”
話落，捏著她臉頰的指尖驀然一緊。
顧知深盯著她紅潤的唇，眼神晦暗不明。
這雙柔軟的唇凈說些大言不慚的話。
兩年前她那聲聲泣血的哭喊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顧知深，我惡心你！厭惡你！跟你的每一次親密接觸我都覺得惡心！”
他克制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瞬，像是燙手一般，陡然松開了她的臉。
他后退一步，唇角勾笑，“換一個。”
姜梨怔怔地看著他逃避的樣子，心如刀割。
她像是什么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讓他這么嫌棄。
“說笑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委屈，扯唇一笑，“再說吧，沒什么想要的。”
“太晚了，我要睡覺了。”
她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背過身之際，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