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的航班，穿梭在平流層。
窗外，是翻滾的無盡云海。
機艙內很安靜。
大部分代表團成員都在閉目養神。
連續多日高度緊張的談判。
耗盡了他們的精力。
決定結果的可能就是陸羽那番話。
但，具體細節需要不斷推敲。
此刻，吳成毫無睡意。
坐在陸羽旁邊的座位，吳成神情嚴肅，反復檢查著第一版國際4G通信方案。
哪怕已經拿在手里，還是不敢相信。
“陸校長，”吳成最終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合上方案書，“這次我們借了無人機的勢，逼迫他們讓步，算是兵行險著，雖然效果顯著……”
吳成頓了頓，語氣帶上明顯擔憂。
“陸校長，我擔心，經過這次事情，美國會把無人機反制技術提到最高優先級，投入海量資源進行攻關。”
“以他們的科技底蘊，萬一被他們快速突破，我們這張牌，豈不是很快就失效了？甚至可能，反過來被制約。”
陸羽同樣沒睡著，聞言睜開了眼睛。
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吳成。
“吳部長的擔心很有道理，美國人吃了虧，肯定會想辦法找回來。”
陸羽語氣平靜，看不出絲毫擔心。
經過閑聊，陸羽早知道吳成不是技術出身，有這樣的擔憂是情理中的事情。
“我們唯獨不需要擔心的，就是對方會采取反制性技術。”
“為什么？”
“無人機的探測，是低空，慢速，小目標的探測，在技術上存在幾個幾乎難以逾越的難點。”
“哦？怎么說？”吳成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很是認真的看向陸羽。
陸羽耐心解釋道：“首先，是目前雷達探測的困境。”
“傳統雷達，針對的是高速，中高空的飛機或導彈。”
“對于低空慢速，雷達反射面積極小的無人機，存在嚴重的地面波干擾，信號很容易淹沒，難以有效識別和跟蹤。”
見吳成還是有些不理解。
陸羽笑道：“你可以把傳統雷達想象為雪地，快速飛行的導彈會留下軌跡。”
“然而相對慢悠悠的無人機，很難分辨在雪地上留下的軌跡是不是無人機。”
吳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因為雪地上軌跡很多。”
“沒錯。”陸羽喝了口水，繼續說。
“還有，就是紅外探測的局限，這類探測手段受天氣，環境影響大，作用距離有限。”
“而且對于采用低紅外特征材料的無人機，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最后就是電子干擾的難度，無人機控制可采用跳頻，加密等多種抗干擾技術，單純干擾控制未必能使其失效……”
陸羽耐心解釋著。
這些并不是陸羽故意夸大。
在未來，無人機大量使用的戰場上。
那場陡然爆發的戰爭。
已經多次證明，反制無人機極困難。
無人機螺旋槳的嗡嗡聲。
比死神鐮刀還要致命。
“所以，建立套有效可靠，能大規模部署的無人機防空體系，絕非易事。”
“這不是能短時間內解決的。”
陸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更何況，我們無人機技術，也不會停滯不前。”
“他們研究反制，我們研究突防和智能化，這是場動態博弈。”
“在這個領域，想靠一招鮮吃遍天，是不可能的，保持技術優勢就可以。”
吳成聽著陸羽條理清晰的分析。
心中憂慮減輕了不少。
不禁感慨道：“陸校長對技術趨勢把握，令人佩服，難怪艾老贊賞有加。”
“看來我們這次，算是捏住了張短期內，他們很難破解的王牌。”
陸羽笑了笑，沒有接話。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云海。
在世界上，沒有絕對領先的技術。
只有相對領先的技術。
自己能做的。
就是讓大夏不斷保持領先。
陸羽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刻，視線邊緣。
只有陸羽能看到的系統界面。
自動彈出。
提示信息悄然浮現。
【檢測到學校在重大國際標準制定中取得主導性成果】
【檢測到相關領域核心專利數量突破300項，涵蓋通信協議、芯片架構、信號處理等多個方向……】
【各項屬性大幅提升】
陸羽查看了下學校各項屬性的提升，基本上都增加了50%，相當可觀。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資金雄厚】
似乎，從學校收支平衡后。
就沒有金錢上的獎勵。
最讓陸羽在意的還是【學富五車】
【當前進度：72.7%】
陸羽心中微微一動。
學富五車這屬性，強調的是知識，技術，專利的積累。
之前雖然有進展，但速度相對緩慢。
這次憑借4G標準主導和數百項核心專利集中爆發，竟一次性推進這么多！
一時間。
知識充盈腦海的感覺襲來。
爽！！！
距離完全推滿學富五車，已經不遠。
不知道當學富五車達到100%。
又會帶來怎樣驚人的變化？
單單那塊黑色石碑就無比驚人。
梳理完系統的變化。
陸羽潛心感受著腦海中涌出的知識。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現在的陸羽，已自信不亞于元士。
而且是在理工科全面的情況下。
這無疑是意外驚喜。
……
飛機平穩降落在上京國際機場。
代表團成員雖疲憊。
但。臉上都帶著成功喜悅。
這次峰會，大夏可說滿載而歸。
打了個漂翻身仗。
陸羽和吳成等人握手道別。
后續跟進事宜便由吳成他們負責。
道別后。
帶著雷俊等人走向接機車輛。
然而。
陸羽剛打開手機。
換上國內卡，連上網絡。
還沒來得及給家里報個平安。
一個個未接來電顯示出來。
看時間，是他們敲定專利之后。
緊接著，急促的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是學校宣傳部負責人陳顯。
陸羽心頭感覺不妙，立刻接通。
“陸校長，您下飛機了嗎？”電話那頭聲音充滿焦急。
“剛下飛機，出什么事了？”
“是網上，突然出現大量針對我們學校的負面新聞！很多有影響力的自媒體都在轉發！”
“說什么的都有！最惡心的是，有幾家頗有背景的媒體，含沙射影指責您是某些境外資本的代理人！”
“創辦學校，搞科研是幌子，真實目的是利用學校名義和國家資源，竊取核心技術成果，轉移大夏資產！”
“他們說，夏興科技能有今天，完全是靠竊取和不當得利！”
“現在還在煽動網民，要求有關部門對學校和我們所有項目進行審查！”
陳顯的聲音，明顯氣得發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陸羽聽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在飛機上的輕松心情蕩然無存。
沒想到，對方反擊來的如此快。
陸羽握著電話，看向車窗外迅速掠過的車輛，語氣平靜的可怕。
“我知道了。”
“不用慌，該做什么做什么。”
“通知下去，所有核心部門，加強安保和保密措施，拒絕采訪。”
“其它事情等我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陸羽轉頭，對身旁疑惑的雷俊簡單說了情況。
雷俊頓時炸了，“他娘的！肯定是那幫孫子搞的鬼！談判桌玩不過，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看著罕見生氣的雷俊。
陸羽沒附和，只是冷冷看著前方。
很明顯，這僅僅是開始。
也是，現在是2010年。
公知大行其道。
搖尾討狗糧的自媒體不知有多少。
只需一個命令，輿論直接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