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和雷俊沒有久留。
推辭了留下來吃飯的好意。
關上那扇略顯沉重的防盜門。
王建剛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走到女兒王知瑤的輪椅前，蹲下身，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瑤瑤，陸校長他們真是好人啊，你以后……以后……”
王建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王知瑤看著父親布滿老繭和油污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粗糙與溫暖。
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輕輕回握了下父親的手，聲音平靜道：“爸，我知道。你先去做飯吧，我有點累了，回房間休息下。”
“哎，好，好！你休息休息，爸這就去做飯，今天咱們加個菜！”王建剛連忙點頭，小心翼翼推著輪椅，將女兒送回她的小房間，然后才系好圍裙，重新鉆進狹小的廚房，鍋碗瓢盆的聲音里都透著股久違的輕快。
房間內，王知瑤操控著電動輪椅。
來到靠窗的書桌前。
窗外是灰撲撲的老舊樓房，視野并不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王知瑤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取出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硬殼筆記本。
翻開，里面并非少女的心事，而是一頁頁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圖表、新聞剪報，以及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各種推演。
最近的一頁，正寫的三星重工。
王知瑤拿起筆，在新的一頁上，流暢的寫下今天的日期。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判斷正確……”
她寫下這四個字，筆跡清秀而有力，與她外表的柔弱截然不同。
“……適當的自我價值展示，果然引來了選定的目標。”
“陸羽，漢城科技大學創始人，夏興科技實際控制人，吃了么等多家現象級企業幕后推手。”
“性格果決，重視人才，且有超出常人的魄力與擔當。”
“對具備特殊才能者，容忍度極高，且愿意投入資源進行不惜代價的培養。”
王知瑤停頓了下，似乎在回憶剛才見面時的每個細節，陸羽眼神，語氣，微表情等等。
然后接著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初步接觸達成預期目標。”
“入學許可獲取，生活保障問題有望解決，父親負擔可顯著減輕。”
寫到這里，王知瑤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讓樓房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眼神深處掠過落寞。
但很快。
這點落寞就被更深的理智壓了下去。
“下一步，需盡快適應新環境，鞏固自我價值。”
“金融領域展現的敏銳度已引起注意，可適度深入。但從夏興沒有涉足金融來看，陸校長恐怕對金融沒興趣。”
“身體狀況是最大變量，需謹慎管理，避免成為純粹的被同情對象。”
王知瑤合上筆記本，重新鎖進抽屜。
操控輪椅回到房間中央，拿起旁邊一本厚重的《高等數學》靜靜翻閱起來。
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也格外孤獨。
……
樓下，轎車內。
陸羽和雷俊系好安全帶，車子緩緩駛出老舊小區，雷俊握著方向盤，眉頭微蹙，在回味剛才的見面。
他看了眼副駕上沉默不語的陸羽，忍不住開口，“陸校長，我怎么感覺，剛才那場面，有點太順了？”
陸羽的目光正看著系統發生的變化。
【學生：王知瑤（稀有）】
【有概率晉升為卓越】
【擅長方向：精算】
【評價：算無遺策，能預判你的預判。對數字天生敏感，具有極高天賦】
稀有屬性的學生啊！
聽到雷俊的話，陸羽嘴角微微扯動了下，“你也感覺到了？”
“嗯。”雷俊點點頭，“王師傅是個實在人，情緒反應都很真實，激動、感激，這做不了假。”
“但他那個女兒王知瑤，太冷靜了。條理清晰得不像個病人，更不像個偶然發現機會的普通女孩。”
“尤其是，她強調沒有違反保密協議那一點，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陸羽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雷俊繼續分析道：“我懷疑，王建剛能賺到五千萬的消息，恐怕不是他自己說漏嘴，或者我無意中得知的。”
“很可能是王知瑤，有意通過某種方式，讓這個消息恰到好處的傳到我耳朵里。”
“應該是引我們上門？”雷俊看向陸羽，“這小姑娘，心思不簡單啊。”
“她知道她父親在我們這里的價值和地位，也知道校長您惜才。”
“她這是在向我們展示她自己的價值，為自己和她父親，謀個更好的出路和保障。”
雷俊分析完，感慨道：“校長，我們是不是被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給做局了？”
陸羽終于轉過頭，看了雷俊一眼。
“是，也不是。”
“她確實在展示價值，也確實利用了我們對王師傅的重視。”
“但這局，做得光明正大，用的是陽謀，展現的是實打實的才華和判斷力。”
“謀求的也只是一個讀書，一個減輕父親負擔的機會。”
“相比于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我反而欣賞這種坦坦蕩蕩的做局。”
“更何況，能被這樣的人才算計，說明我們學校有吸引她的地方。”
“只要她的才華是真的，目的不觸及底線，些許算計，無所謂。”
雷俊想了想，也笑了，“這倒也是，這王知瑤，要是身體沒問題的話。”
“將來絕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就算現在這樣，她的腦子，也夠用了。”
陸羽點了點頭。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變得深遠。
“今天來的這一趟，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陸羽聲音低沉下來，“我們學校，現在有理工，有商科雛形，有職業技能培訓等等，但我們還缺了一塊。”
“哪一塊？”
“醫學。”陸羽吐出這兩個字。
“生命科學，生物醫學工程。”
“王知瑤的病漸凍癥，目前全球都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還有很多像她一樣，被疾病困住的天才，或者普通人。”
“我們不能只造改變世界的機器，也得有關懷生命，對抗疾病的能力。”
“這不僅是社會責任，也是未來科技競爭的制高點之一。”
“掌握生命科學的鑰匙，某一天，我們真能解開像漸凍癥這樣的難題。”
雷俊聽得心潮澎湃。
但隨即現實問題涌上心頭。
“校長，志向是好的。”
“可是醫學，這投入太大了！”
“頂尖的醫學人才，昂貴的實驗設備，漫長的研發周期……”
“而且，學校連地方都不夠用了！”
陸羽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是啊，地方……”陸羽嘆了口氣，“漢城本部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了，蜀城分校定位是技能培訓。”
“新的醫學院，乃至未來可能需要的其他學院，都需要空間。”
“下一步，學校的發展方向找到了。”陸羽目光堅定起來，“醫學領域必須涉足，這是我們對未來的承諾，但前提是——”
“我們得找到足夠的地，把我們的校園，建設得足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