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盯著屏幕。
整個人幾乎愣在原地。
“這……這也太夸張了吧。”
“連隕石都出來了?”
剛才那一幕仍在他腦海中回放。
火光劃破天空。
巨石轟然墜落。
戰局瞬間逆轉。
那種沖擊感。
遠超他對普通戰棋游戲的認知。
他不甘心。
立刻去查閱劉秀的歷史背景。
翻資料、看百科、查史書摘要。
越看越驚訝。
史料中竟然真的有關于“天象異動”“隕星墜落”的記載。
雖然歷史學者認為。
很可能只是巧合。
或者后人附會。
但這段記載。
確確實實存在于史書之中。
約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最后只能苦笑。
“好吧。”
“我認了。”
“你們贏了。”
“大夏歷史。”
“確實太不可思議了。”
那一刻。
他心里的震撼。
已經不再是輸贏的落差。
而是一種對文明厚度的敬畏。
隨著時間推移。
越來越多的西方玩家。
通過山河戰棋。
逐漸認識到大夏文明的廣闊與深邃。
他們不再只是停留在游戲層面。
開始主動去了解。
去學習。
有人下載中文學習應用。
開始嘗試讀原文詩句。
有人購買歷史書籍。
研究朝代更替與制度演變。
甚至還有人認真規劃行程。
準備親自前往大夏。
去觸摸那些歷史遺跡。
去感受真實的文化氛圍。
約翰在論壇發了一條帖子。
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今年我打算去大夏。”
“想親眼看看。”
“長城。”
“兵馬俑。”
“故宮。”
“岳陽樓。”
“那些在游戲里見過的場景。”
“我想站在它們面前。”
“真正感受一下。”
“五千年文明的氣息。”
帖子剛發出去。
下面的回復瞬間刷屏。
“帶我一個!”
“俺也去!”
“干脆組個團吧!”
“我們一起去朝圣!”
一時間。
游戲論壇仿佛變成了旅游討論區。
而在另一邊。
空叉公司總部。
斯克馬早在虛擬現實體感艙剛推出時。
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產品。
他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
看著屏幕上的新聞報道。
眉頭緊鎖。
“又是大夏的新技術。”
“虛擬現實體感艙?”
“看起來不像普通的娛樂設備。”
他向來敏銳。
不會輕視任何可能改變行業格局的產品。
幾乎沒有猶豫。
直接撥款一個億。
采購了十臺設備。
準備親自體驗。
他想弄清楚。
這套系統。
和他正在研發的腦機接口。
以及所謂的元宇宙計劃。
到底有何差距。
設備送到的那天。
斯克馬幾乎沒有浪費時間。
當場就讓人安裝調試。
確認無誤后。
他親自躺進體感艙。
艙門緩緩閉合。
系統啟動。
光芒閃過。
意識像被溫柔地托起。
下一瞬。
他已經站在靈境世界之中。
睜開眼的那一刻。
斯克馬徹底愣住。
眼前不再是冷冰冰的數據界面。
而是一片遼闊的虛擬天地。
天空湛藍如洗。
白云緩緩飄動。
遠處山巒起伏。
近處草地青翠欲滴。
微風掠過。
帶來真實的觸感。
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鼻腔中竟然傳來青草的清香。
還夾雜著遠處花朵的淡淡芬芳。
那種細膩程度。
幾乎和現實無異。
斯克馬怔怔站在原地。
低聲喃喃。
“這……怎么可能?”
他緩緩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碰身旁的樹木。
那一瞬間。
觸感從指腹傳來。
樹皮的粗糙紋理清晰分明。
細小的裂痕。
凹凸的脈絡。
甚至連表面微微的溫差。
都被完整還原。
溫度、質感、阻力。
沒有絲毫虛假。
一切真實得讓人產生錯覺。
仿佛他此刻。
并不在虛擬空間。
而是站在真正的森林之中。
一陣微風吹過。
他下意識瞇了瞇眼。
風從臉頰掠過。
帶著細微的涼意。
輕輕拂動發梢。
耳邊隨即傳來樹葉被風撥動的聲音。
沙沙作響。
層層疊疊。
遠處隱約有鳥鳴傳來。
清脆、悠長。
在山林間回蕩。
聲音有遠有近。
層次分明。
沒有任何機械合成的僵硬感。
他低頭看向腳下。
邁出一步。
腳掌壓在草地之上。
柔軟的觸感。
伴隨著細微的回彈。
仿佛踩在真實的青草上。
草葉被壓彎。
又慢慢彈起。
腳底傳來的反饋。
細膩到讓人幾乎分辨不出虛實。
他甚至蹲下身。
抓起一把草葉。
揉搓。
指尖能夠感受到纖維的摩擦。
還有若有若無的清香。
斯克馬在這片虛擬天地中。
整整漫步了一個小時。
沒有急著去探索功能。
也沒有去測試數據接口。
他只是單純地體驗。
沉浸。
從林間穿行。
到海邊駐足。
海浪翻涌。
水花濺起。
浪聲與風聲交織。
他站在雪山之巔。
呼吸間帶著寒意。
腳下冰層堅硬。
甚至能夠聽到遠處雪崩的低沉轟鳴。
隨后又來到荒漠。
黃沙漫天。
陽光炙熱。
空氣干燥得仿佛真的灼燒喉嚨。
每一個場景。
都真實得令人心生敬畏。
沒有廉價的特效感。
沒有滯后的反饋。
只有高度統一的沉浸體驗。
當體感艙緩緩打開。
意識重新回到現實。
斯克馬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摘下設備。
坐在椅子上。
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的空氣顯得格外沉重。
現實的光線。
似乎都變得有些單調。
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的體驗。
觸感。
聲音。
氣味。
空間感。
那種高度一致的真實。
讓他第一次意識到。
某些方向。
已經徹底落后。
忽然之間。
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干脆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大步走向會議室。
腳步聲在走廊中回響。
“召集所有高層。”
“立刻開會。”
他對助理說道。
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甚至帶著一絲壓迫感。
半小時后。
會議室燈光亮起。
空叉公司的核心高層。
全部到齊。
氣氛壓抑而緊繃。
眾人面面相覷。
低聲議論。
卻無人知道。
這場臨時會議的真正原因。
斯克馬坐在主位。
目光掃過全場。
神情冷峻。
他深吸一口氣。
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而清晰。
“從今天開始。”
“腦機接口項目。”
“直接終止。”
“元宇宙項目。”
“同步停止。”
話音落下。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會議室內。
一片嘩然。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下意識站起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已剛剛聽到的話。
負責腦機接口的副總裁。
臉色驟變。
猛地起身。
“Boss!”
“這兩個項目。”
“我們已經投入。”
“超過百億美元。”
“研發團隊日夜加班。”
“核心技術已經接近成熟。”
“現在說停就停?”
負責元宇宙業務的總監。
聲音也開始發顫。
“是啊Boss。”
“我們團隊有上萬名員工。”
“全球布局。”
“合作方無數。”
“所有人都在為這個戰略方向拼命。”
“現在直接終止。”
“后果會非常嚴重。”
其他高層也紛紛開口。
有人語氣急促。
有人極力保持冷靜。
“Boss,這個決定太突然了。”
“至少給我們一個評估時間。”
“是否可以階段性調整?”
“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
質疑聲此起彼伏。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迅速升溫。
而斯克馬坐在主位。
聽著這些聲音。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厚重的會議桌發出一聲悶響。
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輕微晃動。
“怎么辦?”
“你們問我怎么辦?”
“我還想問——我該怎么辦!”
他的聲音不再克制。
壓抑了一整場會議的情緒。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們誰去體驗過?”
“大夏的虛擬現實體感艙?”
“沒有吧!”
他目光掃過全場。
沒人敢與他對視。
“我剛剛體驗完。”
“親自進去。”
“親自走了一圈。”
他深吸一口氣。
聲音卻更加沉重。
“和那個東西一比。”
“我們的腦機接口。”
“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我們的元宇宙。”
“連對方的邊角技術。”
“都夠不上!”
他說話越來越快。
語氣中帶著憤怒。
也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他站起身。
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
步伐急促。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現如今。”
“大夏的科技騰飛。”
“已經到了讓人感到窒息的程度。”
“太空戰艦。”
“云梭運輸體系。”
“云居生態系統。”
“碳基芯片架構。”
“再加上現在的虛擬現實體感艙。”
“這是全面壓制。”
“不是局部領先。”
“是全維度壓制。”
他停下腳步。
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目光銳利。
“你們懂什么叫全面壓制嗎?”
“是從底層算力。”
“到材料學。”
“到工業能力。”
“到應用生態。”
“全部落后。”
空氣沉得發緊。
沒人再說話。
他繼續開口。
語氣低沉而冰冷。
“我們的腦機接口。”
“現在還在實驗室反復調試。”
“連最基礎的安全驗證。”
“都無法完全通過。”
“神經反饋紊亂。”
“數據延遲異常。”
“硬件排異反應。”
“事故報告堆滿桌面。”
“而人家的體感艙。”
“已經商業化。”
“已經量產。”
“已經鋪向全球。”
“而且體驗幾乎無瑕。”
“沒有副作用。”
“沒有風險。”
“沉浸度接近現實。”
“你們告訴我。”
“這差距怎么追?”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情緒稍微壓下來。
卻更顯沉重。
“我們的元宇宙項目。”
“畫面粗糙。”
“延遲嚴重。”
“建模重復。”
“交互僵硬。”
“用戶留存率不斷下滑。”
“而他們的靈境世界。”
“空間邏輯完整。”
“感官反饋真實。”
“觸覺、嗅覺、溫感、氣流。”
“全部模擬到位。”
“真實到讓人分不清虛擬和現實。”
會議室里。
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聲。
斯克馬緩緩抬頭。
聲音低下來。
卻更有分量。
“我在里面。”
“能感受到風。”
“是真正拂過臉頰的風。”
“能聞到花香。”
“不是程序合成的氣味。”
“是帶層次的自然氣息。”
“我伸手觸摸樹木。”
“能感到樹皮的紋理。”
“粗糙、溫差、摩擦。”
“每一個細節。”
“都像真實存在。”
他停頓片刻。
緩緩吐出一句話。
“這種技術。”
“我們連完整理論框架都沒有。”
“他們已經全面商業化。”
“這差距。”
“不是三年五年。”
“是一個時代的跨度。”
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
比怒吼更沉重。
“我承認。”
“這個決定很殘酷。”
“會影響很多人。”
“會帶來陣痛。”
“會引發質疑。”
“但繼續投入。”
“只是把資源丟進無底洞。”
“消耗資本。”
“消耗信任。”
“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與其如此。”
“不如及時止損。”
“把力量集中。”
“去尋找新的突破口。”
“去尋找還有可能追趕的方向。”
負責腦機接口的副總裁。
臉色已經蒼白。
聲音發緊。
“那現有的團隊怎么辦?”
“一萬多人。”
“多年積累。”
“總不能全部解散?”
斯克馬沉默了幾秒。
目光變得冷靜。
卻更加決絕。
“能轉崗的。”
“全部轉崗。”
“核心算法。”
“硬件工程。”
“材料研究。”
“全部拆分重組。”
“轉向更現實的項目。”
“無法轉崗的。”
“給足補償。”
“提供資源。”
“幫助他們尋找出路。”
“我知道。”
“這聽起來很冷酷。”
“甚至不近人情。”
“但公司要活下去。”
“就必須做出選擇。”
“猶豫。”
“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