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可是嫂子親口邀請我去的！”
他把沈余蘿的話添油加醋地復述了一遍。
“嫂子說她平時一個人出門，我哥總不放心，怕她遇到什么危險。”
顧煜霆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胸膛。
“嫂子說，我去了正好可以保護她！”
聽到兒子這番話，顧云衛(wèi)端著飯碗的手一頓，差點沒被一口米飯給噎住。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這位鐵血師長的嘴里發(fā)了出來。
他一個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保護她？”
顧云衛(wèi)斜睨著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兒子，語氣里滿是揶揄。
“你嫂子要是真想出門，你哥還能不給她安排個警衛(wèi)員？用得著你這個毛頭小子去保護？”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顧煜霆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他……他好像把這茬給忘了。
他哥可是副營長，他爸還是師長，給嫂子安排個警衛(wèi)員，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看著兒子瞬間蔫下去的樣子，顧云衛(wèi)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笑意，但他很快又板起了臉。
他轉向還在皺著眉的妻子陳夢娟，沉聲道：“夢娟，這事兒我看行。”
陳夢娟一愣：“你也由著他胡鬧？”
“這不叫胡鬧，”顧云衛(wèi)放下碗筷，神情嚴肅了幾分，“這小子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吃過一點苦。整天在家里待著，人都要待廢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煜霆身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審視。
“讓他去大西北看看也好，讓他哥帶他體會體會什么叫真正的日子，長長見識，磨練磨練性子。”
陳夢娟聽丈夫都這么說了，心里的那點不情愿也只好壓了下去。
她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
“那行！要去就去！自己照顧好自己，別給你哥嫂添亂！”
“謝謝爸！謝謝媽！”
顧煜霆的血條瞬間回滿，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三秒，顧云衛(wèi)下一句話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不過，我可先說好。”
顧云衛(wèi)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上次我給你哥和余蘿買的，是軟臥的票。這次，你自己去買，我可不管。”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這個點兒，估計軟臥硬臥都沒了，你啊，就做好坐硬座去的準備吧。別到時候哭著鼻子找我?guī)兔Α！?/p>
硬座？！
從京市到大西北，坐硬座？！
顧煜霆感覺自己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有顆炸彈炸開了。
那得坐幾天幾夜啊？
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屁股……屁股會開花的吧？
可一想到沈余蘿那張又美又颯的臉，一想到那句“嫂子帶你出去惹是生非”的豪言壯語……
跟嫂子一起出去耀武揚威比起來，坐硬座算什么！
年輕的身體里，那股熱血和沖動瞬間占據(jù)了上風。
顧煜霆一咬牙，一拍胸脯，梗著脖子喊道：“硬座就硬座！誰怕誰啊！”
看著兒子這副打腫臉充胖子的模樣，陳夢娟在一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能無奈地直搖頭。
這傻小子，有他苦頭吃的時候。
……
夜深了。
陳夢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輕輕推了推身邊已經睡得安穩(wěn)的顧云衛(wèi)：“老顧，老顧。”
顧云衛(wèi)被她推醒，有些迷糊地睜開眼：“怎么了？”
“我還是不放心，”陳夢娟的聲音里滿是憂慮，“煜霆他一個人坐硬座去大西北，路上那么亂，萬一出點什么事兒可怎么辦？”
顧云衛(wèi)不以為然地翻了個身：“一個十八歲的大小伙子了，還能連個火車都自己坐不了？你就是瞎操心。”
“我怎么是瞎操心？”陳夢娟急了，聲音都高了一些，“現(xiàn)在外面壞人多著呢！我聽說，就有些騙子專門拐騙咱們煜霆這種長得好、又沒出過遠門的大小伙子！”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語氣也愈發(fā)緊張。
“萬一被人騙去干壞事，或者……或者給拐賣了怎么辦？他從來沒一個人出過這么遠的門，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實！”
顧云衛(wèi)本來還想說她危言聳聽。
可聽著妻子帶著哭腔的擔憂，再想想小兒子那單純又沖動的性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那小子，確實有點傻白甜。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來，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安撫道：“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黑暗中，他沉吟了片刻。
“這樣吧，我明天去安排一下，找個機靈點的警衛(wèi)員，把他安安全全送到你大兒子手上。”
“這總行了吧？”
掛斷電話，沈余蘿的心情像是被大西北傍晚的微風吹過，舒爽又愜意。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家屬院附近的小路上慢慢踱著步子。
夕陽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也給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想到顧煜霆那個活力四射的小太陽馬上就要過來，沈余蘿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壓不下去。
多一個幫手，還是個絕對可靠的自家人，總歸是好事。
她現(xiàn)在懷著孕，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親自出面。
顧煜霆來了，正好可以當她的腿，替她跑跑顛顛。
等到晚上，顧煜宸帶著一身訓練后的熱汗和塵土味回來時，沈余蘿正坐在堂屋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男人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小媳婦兒那副眉眼彎彎、心情極好的模樣。
他脫下軍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邊。
“什么事兒這么高興？”
他身上那股子獨有的、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沈余蘿仰起小臉，獻寶似的說道：“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弟弟，顧煜霆，要來了。”
顧煜宸正在倒水的手一頓，顯然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將搪瓷缸子遞到她手里，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氣喝干。
“也好。”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贊同。
“你一個人在這邊也確實無聊。”
“有他陪著你，我也能放心點。”
沈余蘿心里一暖，知道這男人心里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