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昌珠鎮的某處房間內,梁小柔剛將妞妞和囡囡哄睡著,而后她拿起那張了全家福,伸出手指撫摸著丈夫曹凱的頭像,紅著眼睛流著眼淚,嗚嗚的哭著。
其實她剛開始并不喜歡曹凱,之所以和曹凱結婚,只能是說時間到了,合適而已。
她喜歡那種俊朗,風趣,浪漫的男人,而曹凱木訥,老實,話少,無趣,像是一塊石頭,甚至吵架時都一言不發。
梁小柔考慮過和曹凱離婚,但后來她懷孕了,十個月后生了囡囡和妞妞,那顆心才安定下來,安穩的過日子。
但現在那個無趣的丈夫忽然死了,面對著那恐怖的戾蠱貘他眼中有恐懼,但還是擋在了她們母女三人身上,最后更是豁出自己的性命將戾蠱貘給引走了,付出的了自己的性命。
自此之后,她的心像是被硬生生的挖了一大塊,疼的錐心刺骨。
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中早就愛上了那個看起來很沉默的男人。
可惜,她甚至沒機會對他說一聲,我愛你。
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在一起時不知道珍惜,失去后才后悔莫及。
人生遺憾才是常態,意難平,愛而不得才屬正常。
梁小柔捂著臉壓抑著聲音嗚嗚的哭著,哭的累了,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忽然房間里起了白霧,桌子上的書本自動翻開,那張全家福上曹凱的照片忽然變得模糊,像是被人為抹掉了那般,混雜著白霧,鉆進了梁小柔的鼻腔內。
而此時梁小柔正在做夢,夢到她和曹凱剛結婚的時候,她非常激動的看著曹凱,一頭扎進了曹凱的懷里,抱得緊緊的,聲音帶著哭腔,“太好了,我又見到你了,這不是夢對不對,嗚嗚。”
曹凱撫摸著梁小柔的背部,聲音中帶著無法言說的遺憾和愁緒,緩緩說道,“小柔,這是夢,我已經死了,你知道的,是周天師施法讓我入你的夢,與你告別,交代遺言。”
“不,你沒死,你不能離開我。”梁小婷死死的抱著曹凱,很無助的說道,“我需要你,囡囡和妞妞也需要你。”
曹凱眼中的悲傷濃郁的化不開,目光下意識看向了熟睡中的兩個女兒,聲音沙啞,“人死不能復生,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曹凱看著面前的梁小柔,頓了頓繼續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去投胎了,這輩子我們的緣分已盡,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交代。”
“你說。我一定照辦。”梁小柔帶著哭腔說道。
曹凱緩緩道,“我媽身體不好,去年剛住院,我去世的消息先不要告訴她,不然我擔心她承受不住,所以,我沒有入她的夢。”
“待你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我不求你像親生兒女那樣照顧她,只希望你有時間多去幾趟,為她洗洗被單,理理發,做做飯就行了。”
“曹凱你放心,我不是沒有良心的人,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媽的。”梁小柔保證道。
曹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這話他信,但沒幾個人能做得到,而后他目光看向了兩個女兒,繼續說道,“至于囡囡和妞妞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爸爸變成了奧特曼去抓怪物去了,能瞞多久就多久吧。”
“嗯,我知道了。”;梁小柔連連點頭,旋即目光有些期盼又有些不甘的問道,“你就沒什么和我說的嗎?”
曹凱沉默了會,方才說道,“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無趣,普通,你嫁給我算是下嫁了,你還年輕,遇到喜歡的男人就改嫁吧,只希望你能照顧好兩個女兒。”
“不,我喜歡你,我只是才認清楚自己的內心而已,我不會改嫁的,我會一個人將女兒拉扯長大。”
梁小柔反駁道。
曹凱又是搖了搖頭,話張口就來,能做到的沒幾人。
而后曹凱看了眼即將燃燒殆盡的符咒,嘆了口氣道,“時間到了,我走了。咱們后會無期。”
說完他飄到床前,在兩個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而囡囡和妞妞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亦或者是也在做夢自言自語的喊道,“爸爸是奧特曼,去打怪獸去了,爸爸是英雄,爸爸你快點回來,爸爸想你了.......。”
曹凱閉了閉眼,兩行清淚落下,旋即咬牙飄了出去,消失不見。
“不,曹凱你不要走。”梁小柔忽然大聲喊了起來,直接從夢中驚醒,她緊張的打量著四周,怔了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是捂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與此同時,帕森剛和父母道別后,又進入了女朋友桑尼的夢里。
帕森看著這個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從校服到婚紗的女孩,忽然就紅了眼圈,喉嚨堵塞,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桑尼同樣歪著頭看著帕森,眼圈紅紅的,一言不發。
“為什么一直看著我?為什么不說話?”帕森輕聲問道。
桑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抱抱我可以嗎?像以前那樣。”
“為什么要抱抱?”帕森一步一步走過去。
“因為,夢要醒了,以后,我再也看不見你了。”桑尼紅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
帕森將桑尼抱在懷里,力氣之大,像是要融入自己的骨血。
此時此刻像這樣的情況,在昌珠鎮的很多家里發生著,遺憾終究是遺憾,哪怕是見了最后一面依然是遺憾。
只不過這點遺憾終究是輕了些,能釋懷了,執念沒有那么深了,可以被超度投胎了。
......
周元青抽著煙,蹲在火盆前燒著紙錢黃紙元寶蠟燭,燃燒的灰燼隨著夜風飄走,消失在夜色中。
這時風變大了,灰燼原地打轉,形成了一團團龍卷風,待龍卷風停下,帕森曹凱等人都回來了。
一個個情緒雖然低落,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既然你們都告完別了,現在我給你們超度,送你們去陰間地府投胎。”
周元青看著這些鬼緩緩說道。
“多謝周天師。”這些鬼自然是沒有意見,皆是點頭答應。
周元青也不廢話,再次拿起了桃木劍,桃木劍戳著幾張符咒,嘴里念叨著,“岡仁引光,納木滌魂,嗡,索朗,度幽,娑河,踏雪離塵,呶風歸真,三魂得安,七魄歸正.....”
隨著他念起咒語,那些飄散的香灰和紙灰相似變成了一塊塊細小黑色的雪,飄然落下。
但并未落在地上,像是無根之萍,卻極為準確的落在了曹凱帕森等被超度的鬼身上。
這些鬼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透明,充盈,像是一塊塊玻璃。
而這個時候老喇叭也沒有閑著,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給面前的這些土地超度,他盤坐在地上,在左右手掌心各寫了一個‘卍’字,最后雙手并攏,嘴里念叨著藏文的經文:
“唵,嘅爾,鎖魂,度厄,吽,骨銷業火,魂鎖梵音,不聽妄語,不戀凡塵,順我咒者,往生極樂,逆我咒者,永墜寒淵.......”
老喇叭的咒語越來越響,最后仿佛有很多高僧在念經似的,顯得很平和,很素凈,讓人莫名的安靜與放松。
與周元青那邊的情況涇渭分明,仿若是兩個世界。
周元青斜睨了一眼,撇撇嘴,有些不爽,還是那句話,單論超度,佛門確實有一手。
但這老喇叭有點自私啊,你就只超度你自己的徒弟,其他人你是一點不管。
不然的話,他就不用費時費力了。
就這樣持續了大概小半個小時,超度完成了,這些人身上的執念和怨念基本上都消散了。
周元青拿出了一張大黃紙,而后動作熟練的疊成了一個大紙船。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猛地吹在了紙船上,紙船立即放大,變成了一個十幾米大小的紙船,漂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幽幽的光澤。
“好了,你們都上船吧,這船會帶你們去陰間地府。”
周元青沖著曹凱帕森等鬼交代著,而后又看向了老喇叭,戲謔道,“你的那些徒弟是要乘坐我這紙船呢,還是你另想辦法?”
“乘坐你的紙船吧。”老喇叭眼皮都沒抬,搖頭說道。
說完看了一眼那些小喇叭,輕聲說道,“咱們師徒緣分已盡,祝你們下輩子好運。”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屋內。
而這個時候,曹凱帕森等人都登上了紙船,那些喇叭也是念了聲經文后,也登上了紙船。
自此,那些死在戾蠱貘事件中的人都登上了紙船,一個不落。
而后周元青念著咒語,打了個響指,紙船便繼續升空,一路向西,直至消失不見。
緊接著周元青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城隍牒,城隍牒上詳細的寫了此事件的詳細經過,以及讓曹凱帕森等人插隊投胎的要求。
隨著城隍牒被扔了出去,城隍牒燃燒著,追著紙船,一路向西,同樣消失不見。
“呼,這個事件終于是結束了,累死我了。”周元青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而后伸了個懶腰,先是看了一眼林春燕和姜旭后,忽地壓低了聲音對著陳翔和高城說道:
“你倆去一趟‘玄斧藏靈’墓區,將姜旭老娘胸口放置的秤砣給拿出來,不然的話,姜旭是睡不好覺了,這老太太會一直托夢騷擾他。”
“嗯,好。”陳翔和高城點頭,他倆是怨血噬魂蛭,可以鉆地,不需要挖墳,很簡單。
說完后,兩人便開著車,風馳電掣的向著‘玄斧藏靈’區域趕去。
周元青這才對著姜旭和林春燕語帶雙關的說道,“放心好了,你媽的事情馬上就能解決。”
“多謝周天師。”姜旭和林春燕聞言都是極為感激的看著周元青。
“好了,忙活一晚上了,有點困了,先去睡了。”周元青打了個呵欠,便轉身上了樓。
晴瑤和白鏡以及何夢趕緊跟上。
幾人簡單聊了幾句后,便都洗洗睡了。
深夜的時候,陳翔和高城將那個秤砣給帶了回來,隨手扔在了茶幾上,那里還有那桿秤。
而這邊姜旭坐在床邊昏昏欲睡,呵欠連連,他已經很困了,母親去世守夜,再加上這兩天母親一直入夢說壓的厲害,他已經十來天沒有睡好了。
但姜旭不敢睡,一睡就能夢見母親那猙獰的面龐,嘴里一直嚷嚷著壓的太重,喘不過氣來了。
“好了,睡吧,周天師已經派遣那個陳翔和高城去解決媽的事情了,今晚你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林春燕緩緩說道,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畢竟秤砣是她偷偷放的。
“那好吧,周天師很厲害,今晚應該可以安然睡了。”姜旭點點頭,一則他確實相信周元青。
二則,他困得不行了,眼皮都在打架。
說完后,姜旭就直接躺了下來,幾乎是剛挨上枕頭就睡著了,呼嚕震天。
但這次姜旭睡的很安穩,他媽媽沒有再出現在他的夢里,他是一覺到天亮,這是他記事以來睡的最香的一次。
次日,天氣很好,雪停了,萬里無云,周元青和晴瑤何夢等人吃完早飯后,便再次出發了,目的是噶澤寺。
噶澤寺位于拉薩市,距離就比較遠了,開車都需要一兩天了,期間還要穿越無人區,風景很好,但是很危險。
陳翔去將車子加滿油后,便向著噶澤寺趕去。
期間周元青和何夢晴瑤白鏡以及高城四人開五黑打游戲,至于陳翔苦逼的開車。
怎么說呢,一神帶四坑,除了周元青都是坑貨,七連跪,甚至都被虐泉了,一點游戲體驗感都沒有,氣的周元青都要砸手機了。
而后便一直閉目養神,至于那三個丫頭則是看著外面的風景聊天拍照。
趕路是枯燥的,還是無人區,吃飯都沒有地方,所以,只能吃零食,實在是饞急眼了,就停下來烤肉。
就這樣在第二天下午終于是到了拉薩市區域,再過個半天就能到達噶澤寺了。
此時正值傍晚,陳翔停車去加油,而周元青晴瑤等人則是下車呼吸新鮮空氣,一直趕路是真累。
而這個時候周元青目光閃爍,似乎看見了什么,忽然笑著問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東北五仙,那你們知道這五仙主要分布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