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滾燙的熱油灑在地上冒著白氣,地面都被腐蝕斑駁了。
“傻柱,你在做什么?”張浩見狀大聲訓斥道。
而神經兮兮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傻柱,似乎被嚇到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手不能碰熱油,不能.....會受傷,會疼。”
“哈哈,這傻柱不敢將手伸進油鍋,就說明張老太太的鐲子就是他偷得,平時看著老實,神經叨叨的,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相大白了,肯定就是傻柱偷得,快點將鐲子交出來,不然,一旦張老太太詐尸了,我們都不敢出門了,這還怎么過日子。”
院子里的那些鄰居見狀都是義憤填膺,口水都要將傻柱給淹沒了。
而傻柱則是顫顫巍巍的解釋著,“沒偷,我沒偷.....不是我偷得。”
“不是你偷得?你為什么不敢像我們這樣,將手伸進油鍋呢,你就是心虛,鐲子就是你偷得。”
“沒錯,做賊心虛,抓住他,送去派出所好好的審問,一定可以將鐲子找回來的。”
而此時張浩也十分的憤怒,他指著傻柱說道,“幾十年前,你那懷孕的母親偷偷來到我們封頭村,生下你之后就消失了,是封頭村的人看你可憐,將你養大的。”
“你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封頭村哪一家都對你有恩,你怎么能偷我娘的鐲子呢,她對你也不差吧,給你飯菜,給你縫補衣服,你讓她死不瞑目,你這是恩將仇報。”
張浩指著傻柱,臉紅脖子粗的喊道,“快說,把我娘的鐲子藏哪去了?快說。”
“沒偷,我沒偷。”傻柱癱坐在地上,身體劇烈的顫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回應著,他眼神躲閃,似乎不敢看大堂內張老太太的尸體。
周元青看的清楚,這傻柱眼神清澈,不像是偷東西的人,而且眼睛里有愧疚。
“或許,有什么難言之隱,或者是另有隱情。”周元青暗自猜測。
但此時張浩已經暴怒了,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報警什么的太慢了,我必須趕緊將我娘下葬,必須釋懷她的執念。”
說完他沖著身邊的親戚吼道,“將傻柱給我吊起來,不說出鐲子,我就抽死他。”
親戚朋友聞言,立即三下兩下便將傻柱給捆了起來,并且倒掛在了門檻上。
這導致傻柱的腦袋和張老太太隔著慌張的臉幾乎是挨著的。
這給傻柱嚇得哇哇大叫,眼淚水嘩嘩的流淌,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張老太太臉上的黃紙上。
啪嗒。
張浩不知道從哪找了個鞭子,絲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傻柱的身上,棉襖頓時裂了個口子,里面的棉絮跟雪花似的飛的到處都是。
緊接著第二鞭子,第三鞭子,第四鞭子.......
傻柱身上的棉襖直接被抽沒了,抽在了身體上,頓時皮開肉綻,傻柱疼的跟殺豬似的,扯著嗓子大叫。
“快說,鐲子被你放哪去了?”張浩累的滿頭汗水,用鞭子指著傻柱大聲質問道。
而傻柱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不愿意說,低著頭一聲不吭,如果不是偶然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恐怕都認為其昏厥了過去。
他的眼淚和汗水,鮮血順著鼻尖,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在張老太太臉上蓋著的黃紙上。
黃紙被完全浸濕了,透過黃紙能隱約看見張老太太臉的淪落,越發的詭異與嚇人了。
而且在場的眾人都能看見張老太太身上穿的壽衣也變得濕漉漉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掌也越發的腫脹,尸水也越來越多了......。
這一切似乎都在說明,張老太太要詐尸了。
所以,急的不只是張浩,左右鄰居親朋好友也急了,他們可不想安逸的封頭村變得恐怖起來,人心惶惶起來。
所以,自動有人接過鞭子,開始抽打傻柱,怒聲喊道,“說,快說鐲子放在哪里?不說我們就打死你。”
傻柱被抽的遍體鱗傷,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十分的凄慘。
何夢有些不忍心看了,別過頭去,揪著周元青的衣角道,“周元青,你幫幫這個傻柱吧,我覺得他不像是會偷東西的人。”
晴瑤亦是心生不忍,“他快被活活打死了,太可憐了,即便是真偷了東西,也不是死罪啊。”
她是僵尸,見過不少殺戮,但是此刻也不免有了惻隱之心。
“等等看。”周元青點了根煙,若有所思的說道,“是不是他偷得不好說,但他應該知情,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死的,現在他看著凄慘,其實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你有分寸就好。”何夢和晴瑤點頭。
就這樣又換了幾個人抽打傻柱,傻柱這次是真的被抽暈了過去,抽鞭子的人也累的夠嗆,喘著粗氣道,“特娘的,這傻柱的嘴是真硬,他咬死不說還真的沒辦法,總不能真的打死他吧?”
“先吊著吧,我們先吃飯。”張浩咬牙切齒的說著,“吃完飯再收拾這個傻柱,不管怎么樣,鐲子必須找到,不然的話,我對不起我老娘,還會連累封頭村的其他人。”
“沒錯,我們吃飯,吃飽喝足之后再想辦法收拾傻柱。”其他人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頭答應。
張浩走到周元青面前面前擠出一縷笑容,“多虧了周天師拔刀相助,現在是晚飯時間了,一點流水席,飯是糙了點,但味道絕對不差,等吃完飯,二樓的房間我立即給您打掃干凈,總之,無論是找不找得到鐲子,您都是我們張家的恩人。”
“好。”周元青沒有拒絕,他確實餓了,就連何夢和白鏡的小肚子都咕嚕咕嚕的叫著,顯然是餓的不輕。
而晴瑤則是撇嘴,一臉的羨慕嫉妒恨,她也想吃東西啊,最后只能抱著一一瓶看著像奶茶,實際是戾蠱貘血液的東西,小口小口的喝著。
周元青白鏡何夢晴瑤四人單獨坐了一桌,而后熱氣騰騰的飯菜便端了上來,確實粗糙了些,但是夾了一口,真的是唇齒留香,入口即化。
三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晴瑤則是翻著白眼,直咽口水。
這些天,他們在西域整天的吃牛雜煲烤串,早就吃膩了,乍一吃這種純正的中原流水席,差點將舌頭給吃進去了。
事實上,周元青何夢等人在星級飯店吃過不少山珍海味,但論真的好吃,還是首選流水席。
不過現在的流水席,也不是以前的流水席了,多少差點味了。
很快將一桌子菜肴吃干抹凈,三人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將周圍的人給驚呆了,尤其是何夢和白鏡,這倆漂亮的小姑娘這么能吃?
最重要的是,吃了這么多,肚子竟然還這么平坦,一點都不鼓,這不科學啊。
“你們先休息會,我去上個廁所,抽個煙。”
周元青起身沖著何夢等人說著,而后問了廁所的位置后,大步走去。
期間他斜睨了一眼傻柱,傻柱已經醒了,那雙眼睛依然澄澈,周元青甚至能在里面看見自已的影子,這樣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守村人。
周元青搖搖頭嘆了口氣,而后轉身來到了后院,是農村特有的旱廁,嗯,雖然是冬天,但那股著味著實上頭,簡直是無從下腳。
勉強蹲下點了根煙,這才勉強支撐的下去。
只是短短幾分鐘,周元青已經蹲麻了腳,火急火燎的走出了旱廁,剛準備回去,就被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給攔住了去路。
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因為寒冷身體有些顫抖,手指頭被凍得腫脹皸裂。
很瘦,皮包骨頭那種,看著就讓人心疼。
“小妹妹你是不是餓了?跟我來,我給你弄點吃的?”周元青語氣溫柔,說話盡可能輕點,生怕驚倒了小女孩。
小女孩很害羞很害怕,低著頭不敢看周元青,聲音很怯懦,斷斷續續道,“哥哥,你能饒了傻柱叔叔嗎?”
“為什么要饒了他?他偷了桌子,理應受罰。”
周元青聞言微微一怔,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問道,“為什么要饒了傻柱呢,他是壞人,壞人做錯事就要受懲罰的。”
“不,傻柱叔叔不是壞人,他是好人,世界上最好的人。”小女孩忽然抬起頭鼓起勇氣反駁周元青的話,像是炸了毛的貓咪,攻擊性十足。
“好人?好人會偷鐲子嗎?”周元青試探習慣的問道,“小妹妹你是不是被騙了啊。”
頓了頓他若有深意的說道,“亦或者,傻柱沒有偷玉鐲?那他沒有偷的話,玉鐲到底是誰偷得?”
小女孩聞言雙手揪在一起,低著頭,沉默了下去,片刻后,她的聲音仿若從很遠的地方傳遞了回來,“鐲子不是傻柱叔叔偷得,是我偷得。”
“是你偷得?”周元青的表情很淡定,并未有絲毫的詫異,顯然是早就料到了,而后柔聲道,“小妹妹,你為什么要偷鐲子呢?偷東西是不對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偷東西不好,但是我奶奶病了,需要很多錢,我無意中看見了張奶奶的玉鐲,動了心思,便將玉鐲給偷了,打算賣了錢,給奶奶治病。”
“我偷鐲子的時候,被傻柱叔叔發現了,他為了保護我,就將偷鐲子的事情扛了下來,傻柱叔叔是冤枉的,他是代我受罪。”
小女孩說到最后都哭了出來,她看見了傻柱叔叔被打的皮開肉綻,她心疼死了,但她不敢站出去承認,她擔心自已偷了東西要坐牢,那樣就沒人照顧奶奶了。
“嗯。”周元青點點頭,又問道,“傻柱為什么要幫你?畢竟他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個瘋子。”
小女孩飛快的看了一眼周元青,而后輕聲道,“傻柱叔叔看起來傻傻的,但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很樂于助人,誰家有白事喜事他都會去幫忙,摘菜,刷碗,也不上桌子吃飯,吃點剩菜就行了。”
“不過平時村子里的人對傻柱叔叔也很照顧,沒事就給點米紅薯什么的,但村子里的小孩子就比較頑皮了,經常性的欺負傻柱叔叔,有一次幾個孩子故意絆倒了傻柱叔叔,泔水和糞便潑了傻柱叔叔一身。”
“我看不過去,就給傻柱叔叔擦了臉,我就跟傻柱叔叔有過這一次的交集,我想這就是他幫我頂罪的理由。”
“嗯,我都明白了,放心吧,小妹妹,我會將傻柱給救下來的,你的奶奶我也會幫你聯系醫院的。”
周元青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頂,笑的溫柔,“不過你需要將偷拿的宇宙級交出來,不管怎樣,偷拿東西總是不好的。”
“嗯,我知道的哥哥。”小女孩點頭,而后從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古樸的玉鐲。
周元青接過后,掃了一眼,是個老物件,值不少錢。
“跟我來吧。”周元青牽著小妹妹來到了前院,目光下意識落在了還在吊著的傻柱身上。
他現在很確定,傻柱就是封頭村的守村人,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守村人,比第一個守村人慘太多了。
“周元青,這個小女孩哪來的?”何夢上下打量著小女孩,秀眉微蹙,這個小女孩實在是太可憐了,她忍不住將小女孩拉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撫摸著。
而張浩則是認識了小女孩,趕緊走過來笑著問道,“這不是小雅嗎?餓了吧,快點過來,這里有飯菜,還有你奶奶的病好點了沒有?”
“好點了。”小女孩也就是小雅生若蚊蟲的說著,她飛快的看了一眼張浩,又迅速的低下頭,眸子里都是愧疚與驚懼。
周元青嘆了口氣,而后看著張浩道,“鐲子找到了。”
說著便將鐲子遞給了張浩。
張浩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確實是我家的玉鐲,傳家寶。”
他一臉開心,而后又疑惑的問道,“這個鐲子您怎么找到的?是從傻柱的家里搜到的嗎?”
“不是,鐲子不是傻柱偷得。”周元青搖頭說道。
“那是誰偷的?”張浩以及其他人都下意識看向了周元青
“是小雅偷得?”周元青輕聲說著。
“小雅偷得?”張浩和其他人聞言又看向了小雅。
小雅被嚇到了,瑟生生的躲在了周元青的身后,低著頭不敢說話。
“事情是這樣的。”周元青點了根煙,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張浩以及其他人聽得都沉默了,他們倒是沒有怨恨小雅,只是目光復雜的看著還在被吊著的傻柱。
周元青緩緩厄吐出一口煙霧,煙霧繚繞,使得他的面目看不太清楚,聲音幽幽,緩緩道,“以前是,幾乎每個村子都有守村人,他們缺少一魂一魄,天生癡傻瘋癲,確實為了護佑一方太平。”
“守村人有情有義,比如傻柱,小雅只是對他好了一次,他卻記了一輩子,關鍵時刻,以命相護。”
“這就是老一輩的守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