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怡靜給出的規則來看，學校對這些學生絕非全然放棄，只是告誡老師要嚴加防范；他們也擁有食堂的使用權，只不過餐食并不干凈；衛生委員的規則和超市、校醫院的存在也給了這些身處危險的學生一絲生機。

而從【嶺前書院】的歷史來看，【時間】在這座書院上是找不到根據的，【道德】才是當時的書院院長所追求的。

如果九華市綜合學校真的建立在【嶺前書院】這個怪談上，那它代表的應當只是【道德】有關的一系列規則；【時間】則更像是外來者。

而且，根據縣志，里面真沒說什么嶺前書院驅逐品行惡劣學生的事情，反而記載了好幾件書院先生苦口婆心勸學的事跡。

甭管這事兒是真是假，它既然流傳下來了，在怪談誕生后就會是真實的。

【嶺前書院】不是一個會放棄老師學生的怪談，這是由它的本質決定的。

要陳韶來說，更合理的解釋有兩個。

第一，【時間】和【道德】是敵對關系。

【嶺前書院】會保護那些遵守它規則的人，包括老師和學生；當這些人違反了規則，表現得不夠【道德】，保護隨之減弱，【時間】趁虛而入。

第二，【道德】和【時間】是合作關系，和污染歷史老師使之嚴苛的怪談才是敵對關系。

老師和學生在【現在】違反了規則，在無法挽救的情況下，回到【過去】，在因果還未成立的情況下，他們能逃過一劫。

雖然，也只是飲鴆止渴罷了。

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在【過去】，學校在一定程度上依舊值得信任。

——當然，那些已經被第三方怪談污染的師生，和其他怪談，不在其中。

******

去食堂吃早飯的活兒陳韶主動接下了，不過早上并沒有出什么事，反倒是在食堂門口和顧怡靜打了個照面。

看見同伴沒事，陳韶心里也稍微輕松了一些。只不過礙于規則，兩個人并沒有打招呼。

吃完早餐，到了班里，陳韶立刻在黑板上寫了自已的姓名和學號，假裝沒看見那位本家同學吃人一樣的表情。

自已的寫完還有辛立的，辛立的寫完還有班長的，以及張欣彤和羅明麗、另外五個室友，怎么也輪不到毛遂自薦的陳良。

問起來就是沒睡好，忘了。

除此之外，上午過得非常輕松，直到第四節體育課到來，都平靜得不真實。

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38班就已經在操場西門集合了。

西門上貼著的金屬牌子已經銹跡斑斑，仿佛經歷了數年雨雪的洗禮。身穿橙色制服的保安面色平靜地拎著新的牌子過來，隔著手套換了上去。

這次，他總算能看清上面刻著的規則了。

【為了保障同學們的身體健康和運動安全、維持操場的正常使用，請初中部全體師生遵守以下規則：

1、操場開放時間為早5:00至晚21:30，其余時間禁止任何人在操場內部停留。

2、由于本校學生人數過多，操場僅供教學使用，除清掃任務外，所有學生必須由體育老師帶領進入，并在下課前離開。

3、在體育課上，學生必須遵守體育老師的一切指令。

4、禁止進入看臺區域。

5、不要被它看到。

6、如果它看到了你，立刻離開操場，前往任何一個空教室。

7、師生之間必須和睦相處，如果發生吵架斗毆事件，立刻阻止他們！如果無法阻止，遠離他們，并在課后上報給班主任。

8、你不會在操場上犯困。如果你感到困倦，立刻向體育老師請假，然后離開操場，前往校醫院休息。

9、在體育課上，請專注于鍛煉，不要與非本班師生交流。

10、不要單獨行動。

11、操場為室外建筑，在上課過程中可能有雜音出現，不必理會?！?/p>

這是目前為止所有規則中第一個明確提及怪談本體的。

也是第一個和其他建筑的規則有大量交叉的。

聽從教師指令——和課堂的守則相似。

吵架斗毆——違反了最基礎的校訓。

不與陌生人交流、結伴行動——和食堂的規則重復。

不必理會的雜音——與宿舍的有相同之處。

陳韶看向之前見過吹哨人的看臺。

它會是學校最為防范的那個怪談嗎？

此外，規則6也說明了陳韶的第二種猜想更正確，【過去】其實是最終的補救措施。

——它看到你了，只有回到過去，你才能活著。

很快，體育老師就到了，是個年約三十的壯碩青年，體格和爸爸相差無幾，理著寸頭，站在那里就透露出一股子兇悍氣息來，胸口更是隱隱透出數道傷疤。

市務局派來的人？

陳韶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看見體育老師繃著臉吹了聲哨子，刺耳的程度和那名吹哨人不相上下。

“集合！”體育老師大喊了一聲，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全班六十個學生，最后停在陳韶身上。

陳韶微感不妙，但對方并沒有做什么，而是隨便指了個人高馬大的學生當做體育委員，抬腳就往操場走。

體育委員不得不開口詢問：“老師，守則你還沒有給我?！?/p>

體育老師不耐煩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遠遠地丟給體育委員，任他手忙腳亂地去接、接不到又去撿。

學生們的表情都或多或少不安起來，辛立站在陳韶旁邊，嘴唇微微抖動，快速地抓了一把薛宇涵：“等會兒老師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p>

薛宇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要這樣啊，規則上不是說了要聽老師的話？”

辛立的面皮抖動兩下，看上去很想給自已的發小來一記狠的。

陳韶在旁邊聽到他們的對話，警惕程度又往上拉了一層。

“按高低個排隊，女生左邊兩列，男生右邊兩列！”體育老師厲聲道，“還不快點？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他的視線鷹一樣在學生中間巡視，準確地指上陳韶：“那個瘦巴巴的小個子同學，你來，站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