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同新搖了搖頭，便靠著椅子閉目養神。
至于誰是內鬼，楊同新根本不感興趣，也不想猜。
總之，只要把這個內鬼揪出來就好了。
其他的他也不想琢磨。
兩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張建清放下茶杯，冷哼了一聲。
“既然你不主動承認，就聽聽這段錄音吧。”
張建清拿出手機，播放了審訊周洪明的一段錄音。
錄音并不長，只有一分鐘左右。
聽過之后，趙正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身旁的劉培明，氣急敗壞問道：“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劉培明一臉頹廢，茫然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沒得選。”
劉培明之前根本就不相信張建清的話。
他根本不覺得犯罪團伙已經全部落網。
這才多長時間。
才大半個月而已。
甚至他們的調查工作才剛剛起步。
還沒有調查到關鍵性的線索。
突然就告訴他，犯罪分子已經全部落網，并且案件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這樣的說詞，他根本就不信。
甚至他也很好奇，張建清這位一廳的廳長，明知道他說的這話不會有人相信。
可他為什么還要說出來。
直到張建清放出了錄音，他親耳聽到周洪明確認他是內鬼。
劉培明才意識到，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周洪明以及他的犯罪團伙，真的已經落網了。
原本劉培明以為，他們這個犯罪團伙里有這么多人。
而且每個人都團結一致，就算中紀委派再多的人調查他們。
也很難調查到詳實的證據。
只要他們這些人，能夠跟中紀委周旋下去。
最多半年時間，電業系統的這個案子就會撤銷。
他們這些人也就都安全了。
而且以后，也不會再把這個案子提起來。
盡管中紀委主動把案子撤銷的情況很難發生。
甚至在這些年。
都從來也沒有過。
但是劉培明相信，有他這個副廳長在里面當內鬼。
并且他還能及時把重要的信息傳出去。
周洪明這些人就會盡快采取行動。
把被查到的線索全都抹掉。
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會有些繁瑣，乃至于無從下手。
但是時間長了，等他們習慣了中紀委的調查方式。
自然就會越來越順手。
而且，周洪明也并不需要把全部的證據都抹掉。
只要把中間最關鍵的證據抹掉，中紀委就沒辦法把案子查下去。
就算他們能確定，在電業系統中有一個利益團伙。
可中紀委依舊拿他們沒有辦法。
因為查不下去。
這個案子自然就會作廢。
劉培明萬萬沒想到，案子的調查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才剛剛過去了大半個月。
還沒有什么像樣的證據查出來。
這個利益團伙里的所有人，竟然就都被抓了。
為什么會這樣？
劉培明忽然一臉憎恨的看向楊同新，咬牙切齒道：“你提出了什么建議？”
楊同新咧了咧嘴，根本就沒打算回答劉培明。
劉培明根本也想象不到，楊同新到底有什么樣的建議，能夠把周洪明這個利益團體給一鍋端了。
他到現在都不相信是真的。
張建清冷哼了一聲道：“你有的是時間了解。”
“現在，配合接下來的調查。”
“你也能給自己留個體面。”
盡管劉培明這個樣子，已經可以對他采取強制措施。
不過張建清考慮到是多年的同事，并沒有讓警察架著劉培明離開。
算是在最后留給了他一絲臉面。
可是劉培明一路都低著頭，根本無力把頭抬起來。
他也沒有臉抬頭。
直到被塞進了車里，劉培明都沒反應過來，他們竟然輸的這么徹底。
本來他還以為，周洪明可以繼續跟中紀委周旋。
卻沒想到，他竟然突然被告知，周洪明等人都被抓了。
也把他這只內鬼給咬了出來。
這就好像你正在信心滿滿的憧憬未來。
結果突然跑過來一個人告訴你。
不需要再憧憬了。
你的未來已經破碎了。
這誰能接受。
事實偏偏就是如此。
張建清站在窗前，看到下面的劉培明已經被塞到了車里，不由得嘆了口氣。
“算起來，劉培明跟在我身邊最久。”
“少說也已經有二十年了。”
“當年我們倆是一個工作小組，我是組長，他是副組長。”
“這些年，我們倆也一起在往上升。”
“我知道他心里不服，也氣不過，總是想要超過我。”
“但是一直以來，我提升的速度都比他快一步。”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拋棄理想信念。”
“我也是有責任，沒有監督好他。”
張建清這話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畢竟。
一個跟在身邊二十年的同事，突然有一天被確定成了內鬼。
誰都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楊同新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蘇曉芮的臉上帶著一抹輕松。
甚至是一抹喜悅。
別管怎么說，案子已經結束了。
他們也可以回京城了。
而在這個案子中，楊同新立功最大，回去后肯定會受到最大的那份嘉獎。
至于趙正漢，眼睜睜看著劉培明被塞到車里，不由得一臉惋惜。
能怎么樣？
證據確鑿。
他就算想為劉培明說幾句話，也根本不可能。
第二天，楊同新小隊跟著蘇曉芮一起回了京城。
至于薛海潮小隊以及李光白小隊剩下的兩人，則是被直接退回了原單位。
在他們兩支小隊中發現了內鬼。
就算中紀委不處理他們，回去后他們也抬不起頭。
而且他們回去后，必定會被當地紀委給予處分。
甚至短期內都不會再重用他們。
回到京城當天，楊同新就給曹國安打了電話。
一方面是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告訴他案件已經基本結束。
估計要不了多久，楊同新幾人就會返回清江省。
另一方面，也是為姚貝貝和呂文瑞申請獎勵。
盡管這一次立功是在中紀委。
但是獎勵的實施方，還是他們當地紀委。
曹國安聽到這么痛快就把案子破獲了，高興的連拍了好幾下桌子。
說楊同新給清江省紀委長了臉。
曹國安當即就在電話里表示，姚貝貝升正科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