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團長微驚:“小邱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對,她從小跟著爺爺和爸爸學習苗醫和蠱術,十四五歲就能獨當一面行醫救人,她是苗族推薦保送讀的大學,畢業后回到苗族工作。”
“若不是巫苗和這些渣滓合作使壞,他們父女倆此時多半在苗族行醫,推崇古老傳承的苗醫蠱術。”
梁家夫妻耐心聽程元掣說完,梁夫人最為激動,眼中爆發出了強烈的希望之光,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老梁,讓邱先生看看吧!那么多醫生都沒辦法,說不定,說不定苗疆的法子能行呢。”
她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想試試。
梁軍長比妻子沉穩,腦子里在回想邱赫禮之前介紹邱家的話,還有古縣武裝部和公安局開具的證明,沉吟了片刻,點頭:“好,我們請兩位邱醫生去看看。”
梁軍長的專車停在樓下,程元掣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家里,跟岳父和媳婦說了一聲,他們立即背著醫藥箱上車。
車子一路疾馳,來到金陵人民醫院的高干病房區,梁冰和公婆接到電話,早已在此等候了。
“爸,媽,譚團長。”
梁冰聲音沙啞,看到容貌氣質出眾的邱家父女,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但他們是父母帶來的,有禮貌招呼:“兩位同志,你們好,不知該如何稱呼?”
“梁同志,我們姓邱,來自苗族。”邱赫禮淺淺致意。
徐家父母都在病房里,兩位全都神情疲憊,但沒有質疑親家公的安排,很客氣禮貌的與邱家父女握手,然后將一大沓檢查單遞給他們看。
父女倆看檢查單足足看了五分鐘,等他們將檢查單放下,梁軍長才開口:“兩位邱醫生,有幾分把握?”
“梁軍長,稍等,我們先仔細檢查下。”
邱赫禮開始給昏迷不醒的徐遠平把脈,左手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微瞇著眼睛感知脈象。
邱意濃沒有閑著,已將兩個藥箱打開,有條不紊的開始配藥做準備。
“意濃,你來看看。”
邱赫禮把脈五分鐘,還檢查了徐遠平的眼睛和口舌,然后將位置讓出來,讓女兒前來診斷。
病床上,人至中年身形消瘦的徐遠平靜靜躺著,眼皮閉合,胸膛微微起伏,若不是旁邊的心電圖顯示著波動,幾乎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
邱意濃這一搭,便是許久,比她爸把脈的時間要長很多。
她的手指微微調整著位置和力度,另一只手檢查眼鼻口腔,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時而又疑惑,仿佛在傾聽一幅極其復雜細微的圖譜。
“有結果了嗎?”邱赫禮開啟考核。
邱意濃放開手腕,緩緩起身,回答考核,也是告知病患家屬診斷結果:“他不是勞累過度導致昏迷,他是神經中毒了。”
“什么?!”
病房內的家屬齊齊變了臉色,梁軍長緊蹙著眉頭:“兩位邱醫生,你們確定嗎?”
邱家父女兩同時點頭,“確定。”
“中毒?”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安靜的病房里炸開。
梁冰臉色瞬間慘白,身體都驚得晃了晃,差點沒站穩,是她身旁的兒子扶了一把才站穩。
徐家父母也猛地站起身了,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不是腦梗阻,是中毒?”
梁軍長的眉頭鎖成了“川”字,目光如鷹隼般緊盯著邱家父女,沉聲追問:“兩位邱醫生,你們確定嗎?所有儀器檢查,抽血化驗,都沒有發現任何毒素。你們剛檢查的,中醫也檢查了,他們也沒發現是中毒。”
“確定。”
邱赫禮與女兒對視一眼,語氣依舊斬釘截鐵。
邱意濃上前一步,輕輕扒開徐遠平眼瞼和口腔內壁:“各位請仔細看,常人眼瞼內、牙齦、舌下黏膜的血管顏色應為鮮紅或淡紅,但徐同志的這些部位,血管顏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暗紅泛青紫色,分布均勻,非局部出血或炎癥所致。”
“這是極微量、但確實已存在的神經毒素緩慢侵蝕、影響微循環和血氧代謝的典型外在表征之一。”
“醫學儀器檢查,往往是針對已知的和一定濃度的急性毒素,而這種毒素......”
她頓了頓,斟酌用詞,“極為特殊,可能源自罕見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物,劑量極微,代謝緩慢,作用靶點高度集中于神經突觸和髓鞘,常規篩查難以捕捉。”
她說得很專業,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話內的意思,梁軍長瞇起雙眼:“小邱醫生,你是說這毒素是醫學設備檢測不到的?”
“準確的說,應該是剛研發出來,正在試驗中的。”邱意濃語氣肯定的回答。
她這話一出,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徐梁兩家人的臉色全變得鐵青了。
他們身處這個位置,肩系著一方安寧的責任,自然面對著很多普通百姓接觸不到的危險和算計,他們在這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很多事。
之前請了那么多醫生來看診,基本都診斷是勞累過度,他們也就沒多想其他的。
可現在邱家父女確定是中毒,這事可就非一般了。
徐老爺子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心疼得不得了,聲音微顫:“兩位邱醫生,既是中毒,為什么之前那么多老中醫,包括首都的國手,都診斷不出?”
“徐老,您這問題,問得好。”
邱赫禮接過話頭,他的解釋更偏向傳統醫理,“此毒之性,非砒霜和斷腸草等烈性毒物,也非蛇蟲之毒直攻臟腑,它更像一種‘陰蝕之邪’,極其隱秘,專損‘神’與‘竅’。”
“脈象上,它并非表現為常見的毒邪壅盛、洪數或弦緊之脈,反而因神經功能被逐漸抑制,呈現出一種‘沉細欲絕’卻又‘滑而黏滯’的矛盾脈象,極易被誤判為極度虛損或痰濕內閉。”
“我們父女來自苗疆,苗醫常年與毒物打交道,也最擅長用毒治病,苗疆一帶流傳的奇異毒物特性及各種中毒表征都略有涉獵,加之仔細對比了所有檢查報告,不然也難以立刻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