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又是什么理由拿捏你?”
陳媽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被這小祖宗帶進了溝里,看了一眼薄郡兒,如實道:
“小姐說是太熱了,不想吃晚飯。”
厲行之轉頭看薄郡兒,神色里沒有半分意外。
薄郡兒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縮著雙腿窩進了沙發里。
漆黑明亮的眸子看東看西,最后落到了果盤上那顆剝了皮的荔枝上。
就是不去看他。
厲行之斂眸,低沉淺淡地甩下“等著”二字,便挽著袖子進了廚房。
一刻鐘后,厲行之走到客廳。
薄郡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角落里他帶回來的幾個袋子被扔到了地上,里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果盤里的那顆山竹也沒有了。
但沒剝的也是一顆沒少。
嬌懶的可以。
厲行之走上前,彎腰將地上的袋子一個個撿了起來,里面的衣服遞給旁邊有些尷尬的傭人,吩咐把衣服洗了。
傭人拿著衣服進了洗衣房,厲行之又看向薄郡兒,聲音簡單淡漠。
“吃飯了。”
薄郡兒恍若未聞,視線仍舊盯著電視屏幕。
直到屏幕被一道黑色的挺拔身影擋住,她才皺眉掀眸。
“讓開。”
厲行之垂眸神色無波地盯著她的眼睛。
“吃飯。”
“不吃!”
厲行之:“涼面。”
薄郡兒:“……”
要說家里阿姨做菜的手藝那肯定是絕對水平的,天南地北的菜她也幾乎都嘗試過。
可偏偏厲行之的手藝,沒有那么多的花樣,但她就是饞那一口。
尤其是在夏天,厲行之一碗簡單的涼面和一個可口的小涼菜就偏偏能拿捏住她的胃。
最關鍵的是,那小涼菜。
該死的,誰能信是厲行之自己親手腌制的。
每隔幾天就要鉆進她家廚房腌制一次。
別人偷師不了一點兒。
兩分鐘后。
向涼面屈服的薄郡兒坐在餐廳椅上,嘴里吸著酸甜可口的涼面,一邊側頭刷手機。
總之,就是不想跟厲行之說話。
手機上今天下午的熱點仍舊居高不下。
就在許辛夷被送到醫院兩個小時后,有媒體拍到程家人提著禮品去了醫院。
程淮也在。
只是程淮臉色很不好,臉色僵硬冰冷。
許辛夷的粉絲抓住這點,一直在網上罵他。
說他道歉沒有半分誠意,別說是道歉的,更像是去殺人的。
因此一場本應該是想要息事寧人的道歉,結果反倒變得更加惡劣。
從產品上升到了人品,言辭低劣,沒完沒了。
薄郡兒挑了挑眉,關掉熱點,轉而打開了小視頻。
厲行之坐在她對面,平靜淡漠的眉眼壓的越來越低。
“好好吃飯。”
薄郡兒眉眼不動,手指一挑,用下一個視頻無聲反抗。
“薄郡兒。”厲行之聲音低沉的聲音帶出幾分嚴苛。
“咚”地一聲,薄郡兒將手機用力扣到桌子上,掀眸看向對面。
半晌,她在厲行之漆黑的深眸里挑唇淺笑起來。
“厲行之,我這兩天心情實在談不上好,我現在坐在這跟你吃飯是給你面子,知道嗎?”
“嗯。”厲行之神色淡淡,“既然給了我面子,不好好吃是不是顯得很沒誠意。”
薄郡兒:“……”
就有一種拳頭打進棉花里的無力感。
薄郡兒氣的捧著碗喝了口湯。
外寬內淺的白瓷素碗是厲行之特意從陶瓷藝術展買回來的,被人拿來收藏的藝術品,他買來薄家專門用來盛面用。
此時,薄郡兒捧著比她臉都大的碗自以為豪氣非凡的喝了兩口面湯。
她以為能彰顯一下她此刻的憤怒和不好惹。
實際上她喝湯時刻意制造出來的“咕咚”聲聽起來也比旁人秀氣。
厲行之冷硬的眉稍軟了幾分,淺淡平靜的黑眸中浮出許極為淺淡的笑。
男人吃飯總是比較快一些,等看到薄郡兒筷子上的面越夾越少,動作也越來越慢時,厲行之端著空碗進了廚房。
他走沒多久,薄郡兒就放下了筷子,縮起腳在椅子上刷起了手機。
沒一會兒,厲行之從廚房走了出來。
明明還有好一段距離,薄郡兒小巧玲瓏的鼻子卻機敏地動了動。
下一秒,她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鞋子都沒穿,轉身就往外跑。
厲行之仿佛早有預料一般,長臂一伸橫穿她的腰腹,輕而易舉就把她撈進了椅子里。
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色湯汁放到了薄郡兒面前,里面臥著兩個荷包蛋,中藥味很濃。
是她深惡痛絕的黃芪當歸姜絲茶。
沒一種材料是她能接受的。
可偏偏每月生理期前都要被逼著喝幾天。
“喝了。”
厲行之單手摁著薄郡兒的肩膀防止她逃跑,簡單的兩個字帶著不容分說的強勢。
“我不……”
薄郡兒掙扎著拒絕,餐廳里陸陸續續進來了幾個傭人,就連外面的園丁和司機也進來了兩個。
一個個都笑瞇瞇地看著她。
“小姐,乖乖喝了吧。”
薄郡兒:“……”
顯然,防不勝防,她是鐵定逃不掉了。
她頓了頓,繼而轉頭怒視厲行之,“我不喝你能把我怎樣?”
厲行之靜靜看著她,狹長沉寂的黑眸中涌上幾分暗鶩,隨后又逐漸消散。
再開口,聲音已然變得平靜。
“不能把你怎么樣,不過你可以跟我談條件。”
薄郡兒周身的火氣漸漸消弭,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什么都可以?”
厲行之唇角微勾,卻并非是笑。
“喝吧。”
薄郡兒抿了抿唇,伸手打掉他的手,嗓音嬌軟,似笑非笑。
“我還沒說條件,萬一你不答……”
“我放過程氏。”
厲行之壓著眉眼瞰著她,嗓音寒涼地打斷她的話。
薄郡兒的眸光一閃,就這么一瞬間,她知道,自己臨時起意的舉動早就被厲行之看穿。
她有心虛,也有難堪,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明白的情緒,翻滾著涌上喉嚨。
他今天這一出,就算是真的給許辛夷撐腰,卻也是有實打實的利益。
最起碼程氏會在以后的合同上讓出很多利益給他。
薄郡兒有些難以直視厲行之的目光,轉頭拿起了湯匙,舀了一口湯遞進了嘴里,聲音平靜內斂。
“現在輿論上,程氏完全不占優勢。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