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之低頭整理著挽起的袖子,結實的小臂上隱有幾條青筋虬結。
“明天,一定會讓你滿意。”
他冷冷甩下一句話,便朝著餐廳外走去。
路過傭人時,又留下一句“盯著她喝完”后,便森然離去。
傭人對視一眼,又帶著疑惑看向薄郡兒。
薄郡兒倒是神色尋常,沉默不語地一點點喝完了湯。
隔天,上午十點。
狠狠睡懶覺的薄郡兒便被唐一笙的語音電話吵醒了。
她煩躁地皺了皺眉,摸到手機,慵懶的聲音帶著些冷意。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唐一笙哼哼笑了兩聲,“有大快人心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薄郡兒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唐一笙的信息就狂轟過來。
【我錯了!】
【醒了就別睡了,快看熱點!】
【哎呀,我等不及了!】
【許辛夷的代言掉了!】
當代年輕人的通病。
一件事不一次性說完,非得一句話一句話的發。
薄郡兒直接把手機扳成了靜音,切換屏幕打開了媒體軟件。
熱搜第一就是許辛夷掉了某奢侈品代言。
下面也是有關許辛夷的詞條。
中間夾著一條“揭秘神秘女人身份”的話題。
薄郡兒直接掠過,看到了程氏口碑反轉的熱點上。
想必這就是昨天厲行之給她的答案。
薄郡兒瞇了瞇惺忪睡眼,點了進去。
本以為會看到CampP娛樂發的聲明,或是許辛夷發的澄清。
結果點開卻全是討論許辛夷的。
薄郡兒一開始覺得也正常,畢竟是明星,討論度總是會高一些。
但下一秒卻發現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尤其是她在話題廣場首位看到的視頻。
其實視頻也沒什么新鮮的。
是昨天他們在銀河廣場跟許辛夷碰面的那一段時間的視頻。
畫面很清晰,說話的聲音也很清楚。
唯一有一點區別的,是視頻里只有她的身形打了陰影,連聲音都進行了特殊處理。
看到這個視頻,薄郡兒也就知道為什么了。
她倒是沒想到厲行之能做到這個地步。
把視頻放出來也就等同于說,許辛夷前腳剛被程淮的言語羞辱,后腳就傳出被程氏器材砸傷這件事有概率是許辛夷蓄意報復。
沒明說,但一切有網友。
評論里大多也都是對許辛夷的嘲諷。
“原來是蓄意報復,明星就是有優勢啊,受點委屈就差點把平城一個企業干廢。”
“怪不得昨天程二公子臉色那么難看,原來是有原因啊。”
“其實許辛夷給學妹買衣服這操作可以,既能刷一波好感度,又能向別人坐實她跟厲總的關系匪淺,還能順便賣個人情,一箭三雕啊。”
“這下好了,箭箭刺在自己身上。”
“那女人是誰,居然說許辛夷是在賣她人情,也是真敢說啊!她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人情能值許辛夷的一頓飯錢嗎?”
“程二少也是個戀愛腦,這么無腦偏護女朋友。”
“但他這女朋友仗著他的身份在外面這么囂張,早晚要給他惹亂子出來!”
“這不就惹出來了嗎?”
“所以這女的誰啊?”
薄郡兒:“……”
所以前面那條“揭秘神秘女人身份”的話題是在說她?
她點開那個話題看了看。
倒是沒有看到她的名字。
她大致劃了劃話題廣場,最多也就是通過唐一笙和程淮的交際圈,推算出她是T大的普通學生。
倒也不意外,厲行之既然有心要藏著她,那么自然也不會讓人輕易挖出她來。
不過當事人覺得沒問題,旁人可不這么想。
唐一笙一句話就戳中了重點——
唐一笙:不是,憑什么視頻里只有給你打了馬賽克?
瞬間懵了的薄郡兒:“……”
頓了幾秒,她才回復: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太漂亮了吧。
唐一笙:……我居然無法反駁。
唐一笙:我看程氏剛剛發的聲明了,確定了不是器材問題,事情也定義為了意外,那許辛夷的代言為什么掉了?”
薄郡兒:……誰知道。
掉就掉了,跟她有什么關系?
唐一笙:這下學長后天可以好好過個生日了,作為她的女朋友,你要準備什么生日禮物啊?
薄郡兒:不會說話就把嘴縫上呢。
唐一笙:網上都這么說,你等著我給你截圖!
兩分鐘后。
唐一笙:奇怪,明明剛剛還看到好多人在說,現在怎么一個都找不到了?
薄郡兒懶得理她,掀被子起了床。
這么說,她是得給程淮挑個禮物。
坐電梯到了地下室。
薄郡兒在一扇厚重的防盜門前站定,安防系統有紅燈閃爍,下一瞬便啟動了刷臉程序,房門自動打開,房間的燈也紛紛亮起。
這間一百八十平的地下小房間是獨屬于薄郡兒的收藏室。
四面貼墻而立的全部都是金絲楠木的展示柜,室內也擺放精致的小展示臺。
里面均是些名貴首飾,奇珍異寶,反正是亂七八糟,什么都有。
大都是她的外婆,外祖婆,爺奶爸媽,哥哥從世界各地淘來送給她的。
早說了這些東西她用不到,但她說了沒用。
硬給。
薄郡兒嘆了口氣,雙手抱胸像是參加展覽一樣慢悠悠在展示柜前走走停停。
都是適合女性的東西。
不太適合日常。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忽而勾唇,走出收藏室,轉而又走到了隔壁的房間。
掃掌紋,輸密碼,通過兩層防護,防盜門嘭地一聲氣響,被打開。
薄郡兒堂而皇之地通過門口檢測器走了進去。
跟她的收藏室同樣的格局,同樣的金絲楠木展示柜,但入眼卻是一整面的紅酒墻和雪茄墻。
旁邊的柜子是各種手表,袖扣,胸針,玉器。
角落里還有一整面柜子,一些被裝進玻璃罐的木頭疙瘩。
說是沉香,薄郡兒搖頭。
男人的香總是那么別具一格,病變的木頭來的。
薄郡兒轉了一圈,看到一對鉆石袖口和胸針。
暗色配點白好像有點搭。
手表也不錯,手串也還好,玉扳指不太實用,藍寶石戒指花里胡哨。
薄郡兒稍微看順眼的都被她抱在了懷里。
直到她走到一扇暗門前站定,盯著毫無縫隙的門看了半晌,憑著記憶力,伸手目標明確地按向隱藏開關。
指尖落下的前一秒,一道低沉涔冷的聲線突然從密閉的房間里響起——
“薄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