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來時,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到了客廳里。
只因那一身墨色衣裝的高大男人,此刻正直挺挺地站在沙發跟前,沉默地盯著沙發上的袋子。
雖然沒看到正臉,但就是有一種陰沉沉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真的伸手把袋子給扔出去。
原來陳姨姨說的還真是真的。
薄郡兒掃了眼周圍墻角廊道悄悄躲著的傭人們,索性停下腳步,抬臂撐在樓梯扶手上,半靠著欄桿看著厲行之。
得有那么一分鐘,客廳里沒半分動靜。
厲行之看著購物袋,薄郡兒看著厲行之。
傭人們暗暗看著他們倆,只覺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生怕厲少爺一個想不開真動手把東西扔了,小姐再來一次小貓炸毛。
氣氛安靜又詭異。
最后還是薄郡兒忍不住先開了口,“你是在那里對著我的東西施法嗎?”
周圍暗處傳來猝不及防的低笑聲。
厲行之轉頭,看到薄郡兒撇撇嘴,站直身體,雙手插在睡裙口袋里,緩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徑自路過他的身側,走到沙發邊彎身將印著知名男士Logo的購物袋拿了起來。
里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條形盒子,她大方地打開盒子,一個黑色皮夾安靜地躺在里面。
“就這么個東西,至于讓你盯著看半天?”
厲行之漆黑幽深的視線淡淡在那只平平無奇的皮夾上掠過,嗓音是長久沉默的暗沉低啞。
“送給程淮的?”
薄郡兒點點頭,“嗯啊,他后天生日,邀請我了。”
“你同意去了?”
薄郡兒頓了一下,精致嬌軟的臉冷了下,仰頭卻又微笑著看向他。
“其實我也可以選擇不去。但想了想,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厲行之眸色深沉,“不想去沒人逼你。”
薄郡兒將盒子關閉,重新扔進袋子里,“自然是我自己想去,誰敢逼我?”
她說著,人也已經側身,從沙發和茶幾中間走向餐廳。
厲行之仍舊在客廳站著。
他目光依然放在那個精小的購物袋上,岑薄的唇緊抿著,黑沉沉的眉眼上落著層陰影,整個人仿佛陷入一層厚重的陰霾中。
奢華璀璨的水晶吊燈傾瀉而下,燈光籠罩著他,卻又穿不透他。
像暗夜深遠處一座密不透風,紋絲不動的山巒。
的確。
她在眾人的期盼中出生,又在所有人的寵愛里長大。
沒有什么是她想得而得不到的。
也沒有誰能夠比她的父親給她的更好更多——
最堅硬鋒利的利刃,最精密牢固的鎧甲。
沒人有那個能力和膽量去強迫她……
指尖微微動了動,半晌,他斂了眸,單手插進西裝褲,面無表情地進了廚房。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三菜一湯,薄郡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陳媽在旁邊幫忙盛飯盛湯。
薄郡兒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涼菜放進了嘴里。
七分酸,二分甜,一分辣。
脆爽可口又開胃。
薄郡兒被酸的縮了縮脖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閃光。
“陳姨姨,你這么厲害,這個菜是不是一學就會?”
陳媽將湯放到她身邊,笑著無聲搖了搖頭。
菜是簡單,但也不是誰做都能做出一樣的味道。
最起碼在薄家,有些菜就只能厲少爺來做。
厲行之進來的時候,陳媽剛剛把他的飯和湯擺好。
薄郡兒余光掃到他坐到了她對面,夾了一口黃瓜放進嘴里,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公司跟許辛夷一起發個聲明的事情,沒必要把視頻放出來吧。”
厲行之將湯碗拉到面前,“吊著一口氣你現在能坐在這里安分吃飯嗎?”
薄郡兒不置可否。
事實上,比起她預想的處理方式,她現在的心情的確不錯。
不管是許辛夷和那個小助理的言行,都讓她不舒服。
如果厲行之什么都不做的話,在她這里,那就是在偏袒她們兩個。
盡管是他公司里的藝人。
她挑了挑眉,“今天的晚餐還不錯。”
她吃了口飯,從兜里掏出來一個精巧的盒子,用筷子抵到了厲行之面前。
“當給你的獎勵了。”
厲行之目光緩緩落到上面,面無波瀾。
“這些年就今天的飯能吃?”
薄郡兒白嫩嬌俏的臉蛋浮著一層淺淡的紅,佯怒地瞪著他。
“要不要?不要給我收回來!”
她說著,就要站起身去拿,結果被厲行之慢條斯理地拿了起來。
打開盒子掃了一眼,黑眸有一瞬的停頓,片刻,他不動聲色地合上,緩緩開口:
“不要玩太晚,結束后我去接你。”
薄郡兒囫圇吞棗應了一聲。
認真嚼飯的唇卻微微扯了扯,看來對這東西還算是滿意的。
別扭的男人。
但就算是讓他滿意,薄郡兒最后也沒逃脫得了那碗湯。
夜幕初垂,華燈已上。
帝皇娛樂門前,名貴豪車陸陸續續駛進落客區。
西裝革履,衣香鬢影,仿若人人皆是名流。
也正是因為這樣,以至于三輛小規模車隊并列從VIP通道駛進來的時候,眾人也沒有太多的驚奇。
車隊直接駛進了VIP泊車區。
薄郡兒從中間的車上下來,一身藕色魚骨裙,裙擺落在腳腕,日常也可穿的連衣裙,只是淡妝輕抹,卻已然瑰麗奪目。
而她本人卻沒有絲毫意識,站在幾個保鏢中央整理了一下裙擺。
“離我遠點兒,熱死了!”
厲行之怎么不找個棉衣棉褲裹上她?!
大夏天給一條這么長的裙子。
保鏢四散開來。
薄郡兒冷著臉朝門口走,拿出手機低頭看唐一笙給發的信息。
唐一笙:我在門口了,車子正在排隊進去。
唐一笙:你到了嗎?
薄郡兒:剛到,在門口等你。
唐一笙:好的!
收起手機,薄郡兒在門口側面的花圃邊站定,視線盯著眼前沉默望著門口的女人。
許是察覺到有人在,那人連忙側身,“不好意……薄……郡兒?”
薄郡兒點點頭,看了一眼門口,淡聲問:
“等殷止也?”
“啊……”女人笑了一下,柔聲道:
“我來的有點晚,他好像進去了,今天這里的安保好像比往常更嚴格了些,有會員沒請柬好像也進不去。看樣子是知道你要來才……”
“給。”女人話沒說完,薄郡兒便把手中的請柬給了她。
Ps:女人是個好的,很好很好,不然郡兒也不可能這樣做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