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兒頓了一下,掀眸看向唐一笙格外認真甚至帶著濃烈期盼的眼神,決絕地搖了搖頭。
唐一笙瞬間泄了氣,頹靡地坐到了椅子上。
薄郡兒疑惑,“怎么了?”
唐一笙把她在休息室外聽到的事情大概跟薄郡兒講了講。
薄郡兒蹙眉,“有點懷疑程學長是不是程太太親生的?”
唐一笙苦笑了一聲,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是親生的才最可悲,程家的長子是程叔叔前妻生的,全家都很寵愛,他跟前妻兩人也很恩愛,但紅顏薄命,孩子出生兩年她就沒了,為了找人照顧孩子,才又找了現在的這位程太太,為了討程家人歡心,這位程太太可沒少在長子身上花心思……”
薄郡兒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最后定格在一言難盡上。
如果不是唐一笙一臉無奈又嚴肅的表情,她真當她是在講故事聽。
從自己親生兒子身上給繼子搶利益……
那親兒子程淮的確挺慘的。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但今天之后,程家必定是水漲船高的。需要的時候利用學長,用完了半分利也不給,甚至還想逼著他凈身出戶……”
唐一笙冷笑了一聲,靠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真是每家都有每家的墳頭要哭啊!”
薄郡兒沉默不語。
“唐一笙,你這是在給誰哭墳頭啊?”
一聲譏誚聲從旁邊的側門傳來,唐一笙轉頭,在看到走過來的兩個人時,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她拉著薄郡兒猛地站起身,臉色和聲音是罕見的冷,“我們走。”
薄郡兒掃了一眼來人,說話的見過,因為跟唐一笙向來不對付,所以她記得名字,林薇雨。
另外一個面生,但那柔柔弱弱小白花的樣子看的她生理性討厭。
她很清楚,唐一笙現在的情緒跟這小白花有關。
“這么急著走做什么?”林薇雨直接擋住了她們的去路,笑的不懷好意。
“唐一笙,我們剛來你就走不合適吧?安安可是找了你好久。”
林雨薇說完,那女孩兒便上前兩步,一臉凄凄艾艾地望著唐一笙,“姐……”
“閉嘴!”
唐一笙劈聲打斷她的話,眼神也格外犀利陰沉,“少在這里亂攀關系。”
看著唐一笙大動肝火的樣子,林薇雨很是滿意,“什么亂攀關系,你們可是血親姐妹的!”
薄郡兒眉心蹙了一下。
怪不得她最近一直覺得唐一笙怪怪的,原來是出了這種事。
腿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觸感。
薄郡兒微微低頭,看到是燈泡2026號在蹭她,防窺模式的屏幕上浮著一行字——
【主人,不要害怕,我保護你!ヽ`Д′?】
薄郡兒打量了一遍它又矮又胖的身體。
“……”
身旁一身戾氣的唐一笙突然冷笑了一聲。
薄郡兒抬頭看過去。
“林雨薇,你姑媽這些年在程家不容易,你們林家這些年仗著她在平城勉強站穩腳跟也不容易,如今怎么也算是個正兒八經的豪門小姐,跟這么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混在一起,你也不怕給你姑媽臉上蒙羞!”
林薇雨臉上的笑一僵,終究是沒維持不住,咬牙切齒道:
“唐一笙,你的嘴巴怎么這么賤呢?”
說著便惱羞成怒地朝唐一笙揚起了手臂。
唐一笙本能地抬手去擋,卻聽頭頂率先傳來“啪”地一聲響。
緊接著就看到林薇雨的手臂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弧線,身子也因為慣性跟著一歪。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林雨薇一頭栽進泳池里。
唐一笙訝異地抬起頭,正看到薄郡兒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手上的玻璃杯。
而她們腳邊的池水,一團暗紅色的汁液在水里漸漸融開。
是她剛剛給她的紅糖水。
唐一笙緩了臉色,“你這反應可以啊。”
薄郡兒點頭應下這夸贊,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隨手一揚。
“咚”地一聲。
剛剛從泳池里掙扎著冒出頭的林薇雨,又被濺了一臉的水。
“噗!”
唐一笙沒忍住,指著蓬頭垢面已然成了落湯雞的林薇雨,笑地直不起腰。
林薇雨狠狠抹了一把臉,再次睜開眼,看到在她面前漸漸沉底的玻璃杯,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
宴會廳的人聞聲涌了出來。
沖在最前面的還是程太太的那位貼身助理,見到池水中的林薇雨,飛快從旁邊拿出毯子,彎腰遞給了她。
“林小姐,這是怎么回事?!”
林薇雨爬到岸邊,裹上毯子,憤怒的視線掃過依舊狂笑不止的唐一笙,又看向旁邊好整以暇看著她的薄郡兒,眼眶突然一紅——
“薄郡兒,我跟你無冤無仇!”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了過來,程太太的助理瞬間冷下了臉。
“薄小姐,這是怎么回事?”
薄郡兒很坦然,言簡意賅,“就這么回事。”
“薄小姐!”助理低喝了一聲,“您到底想要怎樣?”
薄郡兒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緩緩道:
“是你們想怎樣?”
看著薄郡兒這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助理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說什么。
就沒見過闖了禍還這么理直氣壯的人。
“怎么了?”
程太太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薄郡兒斂眸勾了勾唇角。
助理連忙轉身開口道:
“太太,應該是薄小姐不小心把表小姐推進了池子里。”
程太太看了薄郡兒一眼,挑眉似笑非笑,“不小心?”
薄郡兒一臉無謂,“您要是覺得我是故意的,也行。”
一直跟在程太太身邊的太太團們也擠了進來,見狀,一臉驚訝。
“又是你?!”
“公然跟長輩嗆聲不算,現在還把人推進水里!”
“你……你可真是個惹禍精啊!”
眾人似乎是聽說了程太太林巧心被小姑娘當眾羞辱的事情,如今找到了當事人,看向薄郡兒的眼神便多了些冷眼和鄙薄。
豪門大家最講究一些表面的禮儀品德,端莊嫻雅,知書達理是最基本要具備的。
眼前這個女孩子,如今看,顯然是一分沒有的。
隱約聽到耳畔對薄郡兒的負面評判,林巧心勾唇。
“薄小姐,你扔了我好心送你的禮服我可以不計較,在宴會上對我出言不遜我作為長輩也不追究,但是無緣無故把別人推下了水,你是不是該給受害者道個歉?”
薄郡兒一只手拉著不安分的唐一笙,一手插著腰身,微揚下頜,倨傲一笑。
“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