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兒邁出去的腳步頓了下,緩緩收回。
她重新看向程太太,嬌俏的臉蛋上浮著層乖巧的笑,態度真誠的實話實說:
“不好意思程阿姨,那衣服我扔了。”
程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幾分。
她沒想到薄郡兒會把話說的這么直白。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實際卻半分愧疚都沒有。
她壓著脾氣,“這么做不太好吧?”
薄郡兒歪頭笑看著她,“程阿姨是在指責我嗎?”
程太太沒直接否認,“畢竟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這樣啊。”薄郡兒唇角揚了揚,嗓音嬌懶無害,“那您的心意實在是太廉價了。
云淡風輕的話輕飄飄落下,程太太的臉色是徹底冷了下來。
旁邊的太太們見狀,知道這是討程家歡心的機會,馬上有人開口:
“小姑娘,這么做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這么沒教養?”
“你爸媽沒教你怎么尊重長……”
說話的太太猛地一頓,看著薄郡兒緩緩落到她身上的視線,她心里竟是忍不住一顫,一陣冷意瞬間從脊背沖到了頭頂。
薄郡兒掃了她一眼,微仰著下頜,眉眼清冷倨傲。
“我爸媽怎么教我你們沒資格管,但我不用問也知道你們爸媽肯定教會了你們怎么阿諛奉承,溜須拍馬。”
好厲害的小丫頭!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真是誰都敢得罪啊。
什么樣的家世能讓她在外面這么肆無忌憚?
可看程太太剛剛的態度,又的確沒把她當回事兒。
這里僵硬尷尬的氣氛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剛半路拐彎兒跟其他人打招呼的唐一笙馬上沖了過來,一把挽住了薄郡兒的胳膊。
她沒像別人下意識地去問自己的姐妹發生了什么,而是上前,不動聲色地用半邊身子擋住了薄郡兒,一副乖乖女的笑:
“各位阿姨,這是做什么呢?”
其中一位太太冷笑了一聲,“一笙,這是你的朋友?對長輩出言不遜,簡直太不懂事,你怎么會跟這種人當朋友?簡直拉低……”
“宋阿姨。”唐一笙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就算是她年紀小不懂事,您不是挺懂的嗎?剛剛您怎么不出來制止一下?”
“你……”
“還有……”唐一笙面色不改地打斷臉色青白交替的宋太太,又道:
“她不僅是我的朋友,也是程二少爺今天特意邀請來的朋友,我知道你們今晚都在期待什么,但我好心提醒各位阿姨……”
“就算薄小公主今天真的來,那看的也是程二少的面子而不是程家長輩的面子,各位阿姨話說出口前可得仔細斟酌一下。”
幾個太太目瞪口呆。
大概是從來沒有被晚輩在這種場合明晃晃的如此下臉,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愣是半天沒說話,只能眼巴巴看著唐一笙拉著薄郡兒大步離開。
等到宋太太半晌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唐一笙的背影,“她……她瘋了吧!”
有人嗤笑,“家里一團惡心人的事兒,就算是瘋了也不奇怪。”
一句話瞬間讓幾個太太靜默下來,表情都諱莫如深。
程太太臉色卻始終冷著不發一語。
幾個太太剛剛被薄郡兒那句溜須拍馬說的羞惱,又被唐一笙好一番明示暗示她們巴結錯了對象,這會兒看著程太太,一個個欲言又止,一時間誰也沒有開腔。
氣氛陷入尷尬。
這個時候程太太的助理適時走了過來,低聲開口:
“太太,該喝藥了。”
程太太眼睛一閃,臉上重新浮上微笑,轉身跟幾個太太道:
“你們自便,我先失陪一下。”
太太們連忙應聲看她離開。
一轉身,程太太的臉色就又冷了下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隨后又斜睨了助理一眼,“搞事搞到我的頭上來了?”
助理抿了抿唇,“抱歉。”
“別一會兒讓薄小公主來了看笑話。”
“好的。”
程淮帶著賓客進場內時,無意間聽到有人在談論剛剛程太太和幾個太太跟唐一笙和她朋友有一點小摩擦的時候,臉色冷了下來。
安頓好賓客,他徑自去了休息室的方向。
唐一笙端著一杯紅糖水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程淮推開了隔壁休息室的門。
她沒來及打招呼,但卻看到程淮的臉色并不好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只是剛走近還沒站定,房間內便傳出一陣清脆的巴掌聲。
緊接著就是程太太滿是怒火的聲音。
“我被她當眾羞辱你沒問我一句好不好,進門張口對我就是一通質問,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她從不是主動惹事的人。”
“程家前兩天的事你忘得可真快啊。”
“你調查她?事情跟她沒關系!生日我如你們所愿這樣大操大辦當我為這次的危機道歉,公司股份你們想要從我手里再扣一部分給大哥我也給。我只求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自己做主。”
“這兩件事哪一件不是你該做的?你拿它們跟我談條件?”
唐一笙皺了皺眉。
房間內沉默了好久,程淮有些低啞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那如果我把股份都給大哥呢?”
薄郡兒彎著身子托腮坐在泳池邊的長椅上,無聊地看著映著彩色燈光的水池。
燈泡2026號在她的身邊扭動著胖胖的身子蹭著她的小腿。
“主人不生氣啦,氣冒煙會短路噠。”
薄郡兒懶洋洋地跟它打嘴炮:
“只有你才會短路。”
燈泡2026號:“生氣會長法令紋哦。”
薄郡兒:“嗯,這個你是真長不了。”
燈泡2026號:生氣還會……
薄郡兒有些不耐,“你怎么這么話癆?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生氣了,你今天不應該有很多事要做嗎?”
燈泡2026號:燈泡2022——燈泡2025都在忙呢,我們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哄你開心啊。
薄郡兒:“……”
唐一笙這時走了過來,把手中的杯子遞給了她。
薄郡兒接過抿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微微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
一直盯著她的唐一笙突然冷不丁地開口——
“郡兒,你跟程淮學長真的沒一點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