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還有多遠?”朱尚忠又問。
夏玄沒有立刻接話,沉吟過后方才出言說道,“千里之內。”
“那還得幾天,”朱尚忠說道,“不過咱也不著急,我正好利用這幾天把靈氣升到太虛。”
此時己方船只已經轉向正南,朱尚忠回到船艙打坐練氣,黎長風負責掌舵,夏玄則照例滯留甲板,為黎長風掌眼護航。
海上的島嶼并非隨處可見,船只一直行駛到日落時分,途中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的島嶼和礁石,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幽深海水。
太陽落山之后夏玄去到舵房替下了黎長風,這片海域的海水呈灰黑色,說明海水很深,幽深的水域不太可能出現(xiàn)暗礁,黎長風便放心的回到船艙喘息休整。
二更時分朱尚忠提著褲子上到甲板,實則船艙里有廁所,但他還是喜歡站在甲板上解手。
待朱尚忠來到舵房,夏玄便想詢問其練氣的進展,不過眼見朱尚忠睡眼惺忪,哈欠連天,便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餓不餓?”朱尚忠坐到了夏玄身后。
夏玄搖頭。
“走多遠了?”朱尚忠又問。
“二三百里想必是有的。”夏玄回答。
朱尚忠點頭過后再度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子怪味兒?”
夏玄此前并未聞嗅到什么異味兒,聽朱尚忠這么問,便吸氣聞嗅,“好像有硫磺的氣味兒。”
“我也聞到了,”朱尚忠接話,“海里怎么會有硫磺味兒?”
夏玄搖頭,三人先前是從北面過來的,而那股硫磺的氣味則是從南面飄過來的,由于是逆風飄散,氣味兒便不很濃重。
朱尚忠坐了一會兒,待得徹底回神便替下了夏玄,夏玄并無困意,便留在舵房與朱尚忠閑談說話。
不知不覺已是三更,海面上出現(xiàn)了淡淡的霧氣,由于類似的情況此前也曾多次出現(xiàn),且霧氣并不影響視線,二人也沒有太過在意。
次日清晨,黎長風來到甲板,由于昨夜她一直待在船艙里,初聞硫磺氣味兒便顯得異常刺鼻。
“哎,黎神醫(yī),這個硫磺味兒有毒沒?”朱尚忠隨口問道。
“有毒,”黎長風回答,“好在毒性并不強烈,短時間內置身其中并無大礙。”
“哪來的硫磺味兒?”朱尚忠問道。
黎長風不答反問,“你們還記得當日救下敖廣的情景嗎?”
得黎長風提醒,朱尚忠瞬時想起硫磺氣味兒的來源,“我想起來了,火山噴火的時候就有這個味兒,前面應該也有個火山。”
黎長風上前替下了朱尚忠,“根據霧氣蔓延的范圍和距離來看,南面的這座火山遠比咱們之前發(fā)現(xiàn)敖廣的那座火山要大得多。”
朱尚忠離開舵房來到甲板伸了個懶腰,隨后走到船邊低頭打量,“上回火山噴火的時候海里的魚都死了,這里怎么沒有死魚?”
黎長風答道,“想必這片區(qū)域常年有毒霧籠罩,且水溫也居高不下,附近的水族都遠遠的避開了這片水域。”
三人說話之間,前方隱約出現(xiàn)了一座小島,小島不大,由于附近氣溫很高,濕氣又大,島上植被茂盛,古樹參天。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前方的小島,短暫的商議過后,黎長風駕船靠近,自淺水區(qū)拋錨停船,三人一同站在甲板上打量觀望。
夏玄和黎長風點了點頭,此時乃是黎明時分,但眼前的小島卻是死寂一片,全然聽不到蟲鳴鳥叫。
“島上沒啥怪物吧?”朱尚忠轉頭看向夏玄。
夏玄點頭,“我沒感應到,應該沒有。”
“上去看看?”朱尚忠問道。
夏玄點頭同意,三人隨即施出身法離船登島。
島上的情況異常詭異,草木長的郁郁蔥蔥,生機盎然,卻一只活物也沒有,別說大型禽獸了,便是蟲蟻都見不到一只。
島上有些成熟的野果,卻不好吃,也有一處泉眼,但水質苦澀,難以下咽。
三人分頭自島上巡察了一番,并沒有發(fā)現(xiàn)廢墟遺跡和人類活動的跡象,種種跡象表明這里只是一處普通的荒島。
巡察過后,三人自海邊碰頭,伸手觸摸海水,發(fā)現(xiàn)海水溫度很高,雖不至于燙手,卻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溫熱。
“咱把船留在這兒吧,”朱尚忠提議,“咱可就這一個船,要是搞壞了,以后上哪兒就只能跑著去了。”
“可以,此處距前方那處魂魄的先天祖源應該不遠了。”夏玄點頭同意,擔心溫度太高船只受損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并不確定這艘船只有沒有其他紫氣高手留下的靈氣信物,盡管這種可能性不大,但萬一有的話,船只若是離祖源太近,朝廷一方就可能循跡而至,破壞祖源的出口。
黎長風亦隨之點頭,“這片區(qū)域有霧氣縈繞,且水溫很高,咱們先前見到的那對男女不太可能尋到這里,南海龍族想必也不會輕易涉足這片水域,可以將船只留在此處。”
“再給我一天,我肯定能升到太虛,”朱尚忠說道,“等我升到太虛咱再走。”
不見夏玄表態(tài),朱尚忠再度說道,“咱也不知道這個祖源里是啥情況,萬一里面的人不止有紫氣修為,咱們有兩個天格高手,勝算也能大點兒。”
由于朱尚忠所說確有道理,夏玄便沒有出言反對,三人隨即自島上尋找樹蔭,納涼的同時休憩養(yǎng)神。
當日晚間,朱尚忠終于晉身太虛,相較于其他參悟神石天書的弟子,朱尚忠進階的速度算是最慢的了,但太虛修為帶來的通體舒泰和神清氣爽仍然令其好生歡喜,尤其是晉身太虛之后無需借力便能凌空飛渡,這便是世人眼中的騰云駕霧,雖然太虛只是地仙初階,但至少已經邁進了仙家門檻,朱尚忠高興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都有夜視之能,也沒必要非得白天行動,三更時分三人收拾妥當,準備充足,隨后便帶上了幾日的干糧和隨身器物離開了小島。
凌空飛渡遠比乘船要快得多,三人風馳電掣,疾行趕路。
越往南行,溫度越高,霧氣也越重,硫磺氣味兒也越發(fā)的刺鼻。
只是一個更次,三人便趕出了三百多里,前方隱約出現(xiàn)了一座詭異的海島,之所以說它詭異,乃是因為這座海島呈圓形,島上只有一座高聳的山峰,山峰猶如煙囪一般筆挺向上,無尖的山頂冒著黃灰色的濃煙,不時還有火光閃現(xiàn)。
三人快速靠近海島,就在三人踏上島嶼的瞬間,夏玄猛然察覺到島上有一股強大且兇戾的氣息,隨即沖二人低聲示警,“島上有東西。”
朱尚忠聞言心中猛然一凜,隨即壓低聲音出言問道,“啥?”
“應該是龍屬。”夏玄說道。
“藏在哪兒?”朱尚忠追問。
夏玄沒有立刻答話,凝神感知片刻方才小聲說道,“在火山里面。”
“藏在火山里?”朱尚忠多有驚詫,“不怕燒死么?”
夏玄沉聲說道,“那異類道行很深,至少也有天仙修為,咱們三人聯(lián)手也不是它的對手。”
朱尚忠愁惱撓頭,“它在這兒是看著那個祖源嗎?”
“有可能。”夏玄點頭。
黎長風搖頭接話,“也可能它只是借用這里的地火練氣修行,并非存心看守。”
“現(xiàn)在咋辦,它知不知道咱來了?”朱尚忠緊張問道。
夏玄說道,“它的氣息并無異動,此時應該正在火山里入定沉睡,”
“那咱們進祖源會不會吵醒它?”朱尚忠擔憂。
不等二人接話,朱尚忠便再度說道,“搞了半天咱還不確定那個祖源在不在這個島上,快拿個符試試。”
“在島上,我能看見,”夏玄抬手前指,“就在那堆亂石后面。”
“我咋看不見?”朱尚忠抻頭觀望。
“被亂石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