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安靜地排在她身后。
徐慧真有些緊張地將存折遞進柜臺窗口。
“同志,麻煩您,幫我把舊幣都換成新幣存折?!?p>柜臺后的工作人員原本態度平淡,接過存折隨意一掃上面的數字,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小姑娘:“這……這都是你的存款?麻煩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證明?!?p>數額不小,加上徐慧真過于年輕的面容,謹慎核實是必要的流程。
徐慧真連忙遞上小酒館開的證明信。
工作人員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恍然和幾分驚訝:
“哎喲!原來是前門小酒館的徐掌柜!”
“我說看著有點面熟呢!”
“我去你們那兒喝過酒!”
確認了身份,工作人員態度熱情了許多,
“得嘞,這就給您辦!”
“也不復雜,就是走個流程手續而已?!?p>“您這四千八百塊新幣,以后購買力是一樣的,該買什么就買什么,只是用的錢不一樣而已。”
這話一出。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
四千八百塊!
這絕對是筆巨款!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代,徐慧真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徐慧真接過嶄新的存折,薄薄的紙片此刻卻感覺沉甸甸的。
她小心地收進貼身口袋,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包袱。她沒立刻離開,而是退到一旁,等著看蘇遠辦理。
輪到蘇遠,他將存折平靜地遞了進去:“麻煩您?!?p>工作人員看著眼前同樣年輕、氣質卻沉穩內斂的蘇遠,心里嘀咕著今天怎么盡遇上年輕的有錢人。
他打開存折,只掃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一……一萬?!”
這下,整個銀行大廳都安靜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蘇遠身上,充滿了震驚、好奇和探究。
這可是一萬??!
五五年的一萬塊!
這傳說中的“萬元戶”竟然這么年輕?
“請您稍等!這個數額需要請示主任!”
柜員的聲音都變了調,拿著存折幾乎是跑著進了里間。
很快,一位穿著干部服、神情嚴肅的銀行主任快步走了出來??吹教K遠,他立刻換上恭敬客氣的語氣:
“蘇遠同志您好!”
“我是這里的主任?!?p>“因為您兌換的金額數額特別巨大,按照規章制度,需要您提供一下這些款項的合法來源證明?!?p>“請您理解,這是必要流程?!?p>他的態度明顯比對普通儲戶謹慎得多。
蘇遠早有準備,從容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蓋著紅章的證明文件,聲音清晰地一一說明:
“理解。這是我的工作證明?!?p>“我是東城區前門街道辦副主任,每月工資135塊。”
他遞過街道辦證明,接著又拿出一份:
“同時,我兼任東方摩托車廠總顧問,掛工程師職級,每月工資180塊?!?p>“這是廠里開的證明。”
隨后。
蘇遠又翻開一本深綠色的證件:
“另外,我還有預備役少校軍銜,目前在訓練營擔任教官,每月有110塊的津貼補貼?!?p>“以上是我的主要收入來源,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崗位補貼和福利,足夠日常開銷,因此工資部分基本都能存下來?!?p>蘇遠條理分明地解釋完畢。
銀行里鴉雀無聲。
街道辦副主任!
摩托車廠總顧問工程師!
預備役少校!
每月固定收入加起來超過四百塊錢!
相當于當時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資!
這一個個身份,每一個都分量十足,竟然都集中在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旁邊幾位原本就對蘇遠“虎視眈眈”的大媽阿姨,此刻眼睛更是亮得驚人,仿佛發現了絕世珍寶。
銀行主任也被這一連串的身份震得有點懵,他迅速翻閱核對文件,確認無誤后,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好的好的!蘇……蘇主任,文件核實無誤!我們馬上為您辦理,請您稍坐片刻!”
趁著等待的空檔,那幾位按捺不住的大媽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喲喂!小伙子!哦不,蘇主任!你這條件也太好了吧!”
為首的大媽嗓門洪亮,“這么年輕有為,有對象了沒???大媽給你介紹一個怎么樣?保管姑娘水靈靈的,模樣兒跟畫兒里的人似的,性子又溫順,家務活更是一把好手……”
蘇遠哭笑不得,連忙擺手,帶著點京腔婉拒:“謝謝您幾位好意!真不用麻煩!我都結婚兩年了,媳婦兒在家等著呢!”
“???結婚啦?!”
大媽們臉上頓時寫滿了失望,惋惜地咂咂嘴,“哎,可惜了可惜了!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結婚這么早喲!”
仿佛她們錯過了天大的寶貝。
站在一旁的徐慧真,看著蘇遠被大媽們“圍攻”的窘迫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覺得這場景格外有趣。
然而,她這笑容還沒收住,大媽們灼熱的目光就轉移到了她身上:
“姑娘!你呢?有對象沒?大媽認識的小伙子可多了,個個都精神著呢……”
大媽們立刻轉移了目標。
徐慧真嚇了一跳,臉瞬間紅了,連連擺手后退:
“不用不用!”
“謝謝大媽!我……我有對象了!”
“快、快結婚了!”
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什么,下意識地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蘇遠。
蘇遠正好也看向她,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徐慧真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剛才為了脫口的“快結婚了”,會不會讓他誤會?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慌亂。
同時,她對蘇遠的認知也再次刷新。
雖然在小酒館兩年,知道他厲害,但沒想到他竟有如此多重顯赫的身份!
而且,徐慧真敏銳地察覺到,蘇遠今天展示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小酒館和雪茹絲綢店生意的火爆,背后必然有他的深度參與,甚至可能是真正的老板之一。
陳雪茹每每遇到難題,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蘇遠,這份依賴絕非普通朋友那么簡單。
自己僅僅拿小酒館5℅的分紅就有幾千塊存款,那蘇遠和陳雪茹所擁有的財富.......
徐慧真不敢細想。
她并非看重錢財之人。
但蘇遠所展現的能力和成就,讓她心中那份原本就有的好感,悄然滋生出更深的欽佩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向往。
她看著蘇遠的眼神,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專注和異樣的光彩。
蘇遠并沒有注意到徐慧真的眼神。
這時銀行主任已經走了出來。
把替蘇遠辦的新存折,恭恭敬敬的交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還親自把蘇遠送出到銀行門口。
.......
蘇遠回到羊管胡同四合院時,已是傍晚。
院子里的生活依舊平靜。
顧無為老爺子依舊在后院悠然自得。
抱丹境界已成,對他這個年紀已是巔峰。
他這兩年更多是在訓練營掛名指點,或是在城里尋摸些好苗子私下教導。
秦淮茹也下班回來了。
這兩年。
秦淮茹家里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她爹在鄉下地里干活的時候,被毒蛇咬了。
都沒來得及送去醫院,人直接就沒了。
這事過后。
蘇遠本來提議,想要讓秦淮茹母親和弟弟一起進城里生活,住羊管胡同這邊的四合院。
但秦淮茹母親當時并沒有答應,說是還想住在鄉下。
進城不習慣。
蘇遠和秦淮茹都拗不過她,只能讓她繼續住在鄉下。
打算等以后有機會再把她接進城里。
晚飯時。
飯桌上,秦淮茹說起廠里的情況:
“我們廠里今天也都在議論換新幣的事呢,大家心里都挺沒底的?!?p>“換新錢這事,他們總怕錢變得不值錢了。”
蘇遠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道:
“人之常情。政策如此,慢慢就習慣了?!?p>“真正難受的,是那些手里攥著大把來路不明現金的人?!?p>“錢存在銀行還好說,藏在家里的那些舊鈔,再不想法子換成新幣,過段時間真就成廢紙了?!?p>“想全換出去?少不了得被黑市扒層皮。”
新幣和舊幣的交換,某種意義上,又何嘗不是國家統計某些人財富的一種手段呢?
特別是有巨額資產的那些人。
資產來源合理還好。
若是不合理的話。
除非關系背景通天,不然肯定會被扒層皮。
“扒層皮?”
秦淮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擔憂地看了蘇遠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陳雪茹。
她清楚,這兩年蘇遠通過絲綢店和小酒館的分紅,以及一些“其他途徑”,積累的財富遠不止今天在銀行展示的那些。
那些“不便見光”的錢要兌換,損失肯定不小。
想到自家錢要白白被抽走一部分,秦淮茹就一陣心疼,但也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代價。
她相信以蘇遠的本事,總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飯后,秦淮茹和陳雪茹一起收拾碗筷準備洗碗。
剛走進廚房,秦淮茹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涌上喉嚨,她猛地彎腰捂住嘴,扶著灶臺干嘔起來。
“淮茹?你怎么了?”
陳雪茹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等這陣惡心感過去,秦淮茹直起身,臉色有些發白。
陳雪茹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古怪,遲疑地問道:“你這個月的……是不是沒來?該不會是有了吧?”
秦淮茹頓時就愣住了。
結婚兩年多,她和陳雪茹的肚子一直沒動靜。
看著南鑼鼓巷易中海兩口子膝下無子的冷清,秦淮茹心里不是沒有壓力和愧疚。
她甚至偷偷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還想去醫院檢查,都被蘇遠以“順其自然”、“時候未到”安慰住了。
這段時間工作忙,月事遲了她也沒太在意,直到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孕吐反應和陳雪茹的點醒……
這時,聽到動靜的蘇遠也走進了廚房。
看到秦淮茹蒼白的臉色和陳雪茹詢問的眼神,他心下了然,走到秦淮茹身邊,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
片刻后,蘇遠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脈象……確實是喜脈?!?p>“但穩妥起見,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讓醫生確診一下?!?p>秦淮茹激動不已,聲音都有些顫抖:
“真懷……懷上了?”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沖垮了她。
她期盼這個孩子太久了!
然而,下一秒,她捕捉到了蘇遠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復雜神色,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喜悅瞬間被恐慌取代。
她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委屈和小心翼翼:
“你……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要是不想要,那……那我們就……”
她說不下去了,易中海夫婦的影子在她腦海中閃過。
蘇遠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剛才那瞬間的復雜,并非不喜,而是源于穿越者靈魂深處那份與這個時代的疏離感。
此刻,秦淮茹腹中這個新生命的脈動,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開了那份隔閡。
一種真實而強烈的血脈相連的感覺洶涌而至。
他在這個世界,真正有了根!
蘇遠立刻伸出手,帶著歉意和疼惜,輕輕揉了揉秦淮茹的發頂:
“傻媳婦兒,說什么胡話呢!”
“我不是不高興,是太意外,太……驚喜了!”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的眼睛,認真解釋道:
“之前我們說順其自然,是因為我拳法未到關鍵處,有些顧慮?!?p>“前陣子我已突破至罡勁,正好驗證了我的一些想法,身體狀態也調整到了最佳。這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真……真的?”
巨大的喜悅重新回到秦淮茹臉上,淚水瞬間涌了出來,這次是幸福的淚水。
她緊緊抓住蘇遠的手,仿佛抓住了整個世界。
一旁的陳雪茹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也盈滿了真心的祝福,但深處,也悄然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