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淮茹由衷的夸贊,阮紅梅臉上笑開了花,連忙熱情地回應道:
“真的呀?淮茹你喜歡喝就好!”
“這有什么麻煩的。”
“你要是真喜歡,我以后天天變著花樣給你燉湯送過來,保證營養足足的!”
阮紅梅對蘇遠和秦淮茹的感激之情,那是發自肺腑、毋庸置疑的。
回想兩年多前,蘇遠剛來四合院那會兒,阮紅梅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沒有正式工作,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是當時還在街道辦的秦淮茹,想辦法給她找了個在郵局糊信封的臨時活兒。
雖然辛苦,總算有點收入。
后來,蘇遠又安排她到重新開業的小酒館里幫忙,這才算有了份穩定像樣的工作,生活才有了保障。
更不用說,女兒紫怡有幸拜了蘇遠為師,學習技術和為人處世的道理。
自那以后,他們家的日子才算是真正地、一點點地好了起來。
其實細論起來,兩家的交情一開始也談不上多深厚。
主要是蘇遠那位已故的姥爺楊富康,生前看阮紅梅一家孤兒寡母實在不容易,本著遠親不如近鄰的想法,時常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蘇遠初到院子時,性格有些獨,和院里大多數人都處不來。
阮紅梅念著楊富康往日的恩情,凡事都更愿意站在蘇遠這邊,一來二去,關系才越發親近。
如今,阮紅梅在小酒館工作,收入比很多工廠里的正式工都高。
再加上家里就她和紫怡、阿寶三口人,花銷不大,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心里也越來越踏實。
她是個知道感恩的人,深知這一切的改變都離不開蘇遠的幫助。
此刻聽到秦淮茹這么喜歡自己燉的湯,她心里別提多高興了,覺得總算能稍微回報一點恩情。
屋里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氣氛輕松。
聊著聊著,陳雪茹想起一件事,轉頭對蘇遠和秦淮茹說道:
“蘇遠,淮茹,有件事你們聽說了沒?”
“李民生區長最近常在街道辦主持會議,透了個風。”
“說過完年之后,政策上可能會有個調整。”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正式了些:
“說是以后這些公私合營的店鋪和廠子,不再按原來的比例分利潤給原來的老板了,要改成什么‘定息’制度。”
“還強調說,我們這些原來的私方人員,以后身份也算‘勞動者’了。”
“蘇遠,這事你消息靈通,聽說過嗎?”
蘇遠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看來,歷史的軌跡并未改變,該來的還是要來。
公私合營進行到現在,絕大多數的私營工商業已經完成了改造,接下來就是深化和鞏固階段了。
他開口解釋道:
“這事我之前也聽到些風聲。”
“所謂‘定息’,簡單說,就是公家會根據你原來投入合營的資產價值,每年給你發放一個固定數額的利息,相當于一種補償。”
“從此以后,店鋪工廠的經營、利潤就都和原來的老板沒關系了。”
“你們這些原來的經營者,身份就轉變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是把你們從小資產階級改造為工人階級的重要一步,是社會發展的趨勢。”
說到這,蘇遠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雪茹一眼。
陳雪茹立刻心領神會,明白蘇遠這是在提醒她早有意料,不必過于糾結。
她心里確實有些感慨,畢竟那綢緞莊傾注了她不少心血,但倒也沒有太往心里去。
跟蘇遠在一起時間長了,受他影響,眼界和心態都開闊了不少。
關于私營經濟的最終走向,蘇遠很早之前就給她分析過、打過“預防針”了。
她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所以真到了眼前,雖有淡淡失落,卻也能坦然接受。
何況,她現在的境況和原劇中也大不相同了。
原劇里她事事都要和徐慧真較勁攀比。
但現在,連徐慧真的命運軌跡都被蘇遠改變了,兩人不僅沒了競爭關系,反而處得像姐妹一樣。
她身邊最耀眼的人是蘇遠,而蘇遠的高度是她無論怎么努力經營一個小店鋪都無法企及的,那份爭強好勝的心,不知不覺也就淡了許多。
店鋪最終歸公,雖是結束,卻也像是一種解脫。
.......
第二天,蘇遠準時到軋鋼廠上班。
昨天他喜得貴子的消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廠區。
蘇遠在廠里人緣好,地位高,今天這一路上,不斷有人笑著向他道賀。
“蘇廠長,恭喜恭喜啊!聽說您愛人給您生了個大胖小子!”
“蘇廠長,這下可好,升級當爹了,以后有的忙咯!”
“蘇廠長,您和您愛人都長得俊,這孩子將來肯定也是個帥小伙!恭喜您啊!”
大家熱情地打著招呼,言語間充滿了善意和羨慕。
蘇遠也一一笑著點頭回應,心情頗為愉悅。
不少人看著他春風得意的樣子,都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嘆:這蘇遠廠長可真是人生贏家,年紀輕輕,事業家庭雙豐收,讓人不服不行。
直到蘇遠的身影消失在技術中心的大門內,還有不少人在津津樂道地議論著。
食堂后廚,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備菜時段。
劉嵐在何大清旁邊幫著收拾食材,也忍不住搭話:
“大清,你說這蘇遠廠長的命是不是太好了點?”
“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廠長,前途無量,現在又得了兒子,真是啥好事都讓他趕上了。”
“不過我聽說他和淮茹結婚得有兩年多了吧,這才要孩子,也算是晚的了。”
“不過現在好了,孩子一生,感覺他的人生就更圓滿,沒啥缺憾了。”
何大清聞言,也是頗有感慨。
不過他畢竟知道些內情,想得更多些。
蘇遠之前一直沒要孩子,具體原因他不清楚,但他在前門街道待過那段時間,耳朵里可沒少灌進些風言風語。
他知道蘇遠身邊不止秦淮茹一個,那個開綢緞莊的陳雪茹,八成和蘇遠關系也不一般。
只是這種事無憑無據,而且事關重大,何大清嘴巴嚴實,從未對外人提起過。
此時劉嵐說起,何大清也想起了蘇遠剛來院子時的情形,一邊摘著菜一邊和劉嵐絮叨:
“是啊,想想他剛來院里那會兒,就是個渾身是刺的小年輕。”
“那時候易中海一門心思偏袒賈東旭,指望著他養老,沒少擠兌蘇遠,兩邊沒少鬧矛盾。”
“這一轉眼,人家都走到這步天地了,真是世事難料啊……”
然而,劉嵐的心思顯然沒完全放在聽這些老黃歷上。
等何大清話音告一段落,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道:
“大清,看著蘇廠長家有添丁進口,我心里也挺熱乎的。”
“要不……咱們倆也再生一個吧?”
她頓了頓,觀察著何大清的臉色,繼續道:“反正以咱家現在的條件,多養個孩子也負擔得起,家里多個孩子也熱鬧些,你說是不是?”
何大清有些奇怪地看了劉嵐一眼。
他心里明白,劉嵐說這話,恐怕不只是圖個熱鬧。
他們倆是半路夫妻,各自都帶著之前的孩子。
雖然現在組成了一個家庭,但總覺得如果沒有一個兩人共同的孩子,這個家似乎就缺了點什么紐帶,不夠“瓷實”。
何大清自己對此倒是看得比較開,他一邊掄著大勺試味,一邊無所謂地說道:
“咱倆這歲數了,不一定非要再生了吧?”
“現在不是有小寶嘛,還有傻柱那小子。”
“雖然傻柱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有點憨,但本性不壞,也算是個重情義的人。”
“以后咱們老了,難道還怕他不給咱們養老?”
劉嵐沒好氣地瞪了何大清一眼,說道:
“養老?”
“我說何大清同志。”
“我比你們家傻柱也就大個一兩歲,誰給誰養老啊?”
“你想得可真遠!”
何大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確實有點離譜,訕訕地笑了笑,趕緊找補:“口誤,口誤!我的意思是……哎,你知道我意思就行。”
劉嵐白了他一眼,接著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這不是想著,生一個真正屬于我們倆自己的孩子嘛。”
“有了我們共同的孩子,家里的氣氛肯定更不一樣,感覺這個家才更完整、更牢靠。”
“傻柱那邊我倒不擔心,他是個直性子。”
“我就是怕等小寶再長大些,懂事了,心里會有別的想法。”
“沒個我們自己的孩子,我這心里……總覺得有點不踏實,沒底。”
何大清其實也猜到她是這個心思。
他放下勺子,想了想,點頭道:
“你要是真想生,我當然是沒意見。”
“反正我這也就是出把子力氣的事兒。”
“主要還是得辛苦你,又得懷胎十月,還得辛苦帶孩子。”
不遠處,傻柱何雨柱其實早就瞅見自己老爹和后媽在那嘀嘀咕咕好一會兒了。
他本來也是想過來湊湊熱鬧,聊聊蘇遠得子這廠里的大新聞。
他現在對蘇遠倒是沒那么大敵意了,時間久了,差距太大了,那點不服氣早就變成了羨慕和感慨。
尤其聽到人家都抱上兒子了,想想自己還是個光棍,他就心里癢癢,想過來再催催老爹,趕緊給自己張羅個媳婦。
可他剛溜達過來,還沒等開口,就不小心聽到了后媽想要“再生一個”的驚人計劃。
緊接著又被老爹那句“養老”給雷得外焦里嫩。
最后還被硬塞了一嘴關于“晚上動靜”的狗糧。
傻柱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垮著臉走過去,沒好氣地對他爹和后媽抱怨道:
“嘿!我說您二位倒是安排得挺美啊!”
“爹,您之前答應給我介紹對象,這都過去多久了,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您光顧著自己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了,就把您親兒子的終身大事給忘腦后啦?”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又無奈的表情,壓低聲音道:
“還有啊,你們想再生一個,我……我也不說啥。”
“但是!求求您二位了,晚上那什么……”
“能不能稍微注意點影響?”
“動靜小一點行不?”
“我皮厚肉糙的聽了也就聽了,可雨水還在隔壁屋住著呢!”
“她一個小姑娘家,啥也不懂,要是聽見了什么奇怪的動靜,跑來問我,我可怎么跟她解釋啊?”
“我這當哥的還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