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不再多費唇舌,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在場的扶桑武者,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聽聞扶桑武風鼎盛,但即便是諸位這樣的修為,在貴國也該是頂尖的存在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依然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若是今日將諸位盡數留下,不知對扶桑武術界而言,會不會是一次難以承受的重創?”
這番話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然而其中蘊含的自信,卻讓神代櫻子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凝固。
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秀眉,纖纖玉指輕輕一揮,身旁的武士們立即嚴陣以待。
空氣中彌漫開濃重的火藥味,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
這些年來,扶桑勢力暗中滲透華國,確實招攬了不少能人異士。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屈服,像蘇遠這般軟硬不吃的高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然而蘇遠此人實在太過特殊,從近期收集到的情報來看,華國在工業領域取得了長足進步。
盡管基礎因連年動蕩而受損,但現在的發展速度卻令人心驚。
經過深入調查,他們發現華國內部的許多重大變革,竟都與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男子有關。
扶桑方面關注蘇遠已有數年,越是調查越是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他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捉摸不透。
原本已經有人成功接近蘇遠,若不是吳玲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引起了對方的警覺,神代櫻子本打算準備得更充分些再動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罪突然一個箭步沖出,目標直指神代櫻子。
在她行動的瞬間,周身氣勁轟然爆發,裹在頭上的布巾應聲而落,露出一頭垂至大腿的銀白長發。
配合著她僅有一米四的嬌小身形,乍一看真像個精致的冰雪娃娃。
然而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的,卻是與外表截然不符的凌厲殺意。
屋內的張桂芳此時才看清罪的真正容貌,不禁愕然失色。
“這丫頭......”她喃喃自語,難以將眼前這個殺氣凜然的少女與平日里的印象聯系起來。
罪出手如電,一旁的武士隊長劍木立即揮刀迎上。
太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與罪的匕首激烈碰撞。
這兩人分別是兩方勢力中的頂尖戰力:劍木身為天照會武士統領,負責護衛神代櫻子的安全;
而罪則是紫怡親手調教出的第一高手,平日里在暗處守護著張桂芳等人的安危。
此刻,這場對決堪稱是兩個“護衛隊長”的巔峰較量。
令人驚訝的是,看似瓷娃娃般脆弱的罪,出手卻狠辣異常。
她手持匕首貼身近戰,招招都是以命相搏的險招,逼得劍木不得不小心應對。
罪的步法靈動詭譎,嬌小的身形在太刀的攻擊范圍內穿梭自如。
她充分利用了匕首在近身戰中的優勢,將劍木逼得步步后退。
突然,罪看準一個空檔,竟不惜以左肩硬接一記刀鋒,同時右手匕首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劃向劍木的小腿。
“嗤”的一聲,腳筋應聲而斷。
而罪的肩頭也只是被刀尖劃破皮肉,并未傷及筋骨。
這番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讓觀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乍看之下勢均力敵,但劍木的處境顯然要糟糕得多。
腳筋被斷,即便以當今醫術能夠接續,這身武藝也算是廢了大半。
而罪僅僅是受了些皮外傷,稍作包扎便無大礙,甚至還能繼續作戰。
對習武之人而言,這種程度的傷勢確實算不得什么。
張桂芳在屋內看得心驚膽戰,她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兇險的搏殺。
眼見那個看似稚嫩的少女竟有這般狠厲的身手,她不由得攥緊了衣角,眼中滿是惶恐與擔憂。
蘇遠見罪握著匕首還要繼續追擊,連腹部的傷口流血都置之不理,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將罪拉回身邊,示意她暫且退下療傷。
另一邊,紫怡與神代櫻子的戰斗也已進入白熱化。
先前千嬌百媚的神代櫻子,此刻展現出的實力令人側目。
畢竟也是丹勁境界的高手,雖然年不過三十,但在扶桑已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兩人交手時勁風四溢,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神代櫻子在激斗中還不忘吩咐:“玲子,神宮君,既然蘇桑不愿配合,就請你們請他跟我們走一趟。不過切記要小心,萬萬不可傷到蘇桑。他可是我們最重要的客人,若是有什么閃失,你們就是扶桑的罪人!”
這番急促的叮囑后,她便被紫怡凌厲的攻勢逼得無暇他顧。
玲子聽到命令后,立即朝著蘇遠和罪的方向逼近。
她心知既然身份已經暴露,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
即便今日能順利擒下蘇遠,也必然會在四九城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蘇遠身邊的人都會受到嚴查,而她這個最近突然出現的人,必定是重點懷疑對象。
從事間諜工作多年,她從不心存僥幸。
這次行動之后,要么轉移陣地繼續潛伏,要么就只能返回扶桑。
不過無論如何,參與這次行動都將是大功一件。
眼下神代櫻子已經牽制住最強的紫怡,雖然折了劍木,但以她和神宮棱木兩人之力,對付一個受傷的少女和看似不擅武藝的蘇遠,應該不在話下。
眼見情勢急轉直下,玲子與神宮棱木對視一眼,默契地將目標鎖定在已經負傷的罪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個銀發少女雖然招式狠辣,但畢竟已經受傷,理應是最容易突破的一環。
只要先將她制服,再擒拿看似不諳武藝的蘇遠,便可穩操勝券。
罪敏銳地察覺到二人的意圖,她強忍腹部的劇痛,反手緊握匕首,身形微微前傾,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
盡管傷口因肌肉緊繃而再度裂開,鮮血已經浸透了她腹部的衣衫,但她眼中卻毫無懼色。
在她心中,守護師傅的安危遠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即便拼盡最后一滴血,也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師傅分毫。
不遠處正與神代櫻子激戰的紫怡,余光瞥見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深知師傅的實力深不可測,眼前這兩個化勁高手的行為,無異于螻蟻撼樹。
她甚至隱隱期待這些人能逼出師傅的幾分真本事,讓她有機會一睹那令人神往的境界。
蘇遠看著罪那副不顧生死的模樣,心中既感動又無奈。
這丫頭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涉及他的安危,就會變得異常執著。
他輕輕搖頭,伸手在罪的頭頂安撫般地一拍,示意她退后休養。
就在此時,玲子已然欺身而至。
她身形如電,雙手成爪,直取蘇遠面門。這一招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她苦修多年的化勁修為,指尖勁風凌厲,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蘇遠卻不慌不忙,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他一手輕按在罪的肩頭,另一只手隨意向前拍去。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卻在出手的瞬間引發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異象。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蘇遠的手掌仿佛突破了空間的束縛。
原本尋常的手掌在拍出的過程中竟逐漸變大,待到手臂將直未直之際,已然化作蒲扇般大小,通體呈現詭異的血紅色。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手掌明明距離玲子還有數尺之遙,卻仿佛穿越了虛空,瞬間出現在她的頭頂上方。
玲子只覺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勢撲面而來,在這一掌面前,她苦修多年的武學修為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她在千鈞一發之際竭盡全力向后暴退,總算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但蘇遠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伸出的手掌不疾不徐地攥成拳頭。
就在五指合攏的剎那,空氣中猛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驚雷炸響。
玲子只覺耳中嗡鳴不止,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在場眾人無不駭然。
罪睜大了冰藍色的眼眸,難以置信地望著師傅。
她自幼習武,卻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招式,這已經超脫了武學的范疇,近乎仙術。
而對面的神宮棱木更是面色劇變,他失聲叫道:“不可能!這定是障眼法!世上怎會有如此神通!”
作為天照會的陰陽師,他自詡見識過無數奇門秘術,卻從未見過這般能夠突破空間限制的掌法。
憤怒與不信驅使著神宮棱木挺身而出。
他手中的打骨板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發出陣陣擾人心神的嗚咽聲。
這是陰陽師一脈傳承數百年的秘技,能夠以音波干擾對手心神,配合獨特的步法,往往能在交手之初就占據上風。
然而在蘇遠面前,這些花哨的技巧顯得如此可笑。
面對疾沖而來的神宮棱木,蘇遠只是簡簡單單地遞出一拳。這一拳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后發先至,精準地擊中神宮棱木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神宮棱木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與玲子一樣昏迷不醒。
轉瞬之間,兩位化勁高手接連敗北,而且敗得如此干脆利落。
這一幕讓在場的扶桑武士們目瞪口呆,他們原本嚴陣以待的陣型也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松動。
蘇遠并未理會這些雜兵,他信步向前,身形如同鬼魅般從武士們中間穿過。
所過之處,武士們紛紛軟倒在地,竟無一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留這些人的性命,蘇遠自有考量。
他們潛伏在四九城中多年,必然掌握著許多有價值的情報。
待擒拿回去仔細審問,或許能順藤摸瓜,將扶桑在華的潛伏網絡連根拔起。
解決完外面的麻煩,蘇遠這才邁步走進屋內。
一直被捆綁在椅子上的張桂芳早已淚眼婆娑,她看著蘇遠安然無恙地來到自己面前,懸著的心終于落下,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蘇遠見狀,頗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