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檸在距離老酋長數步遠處站定,目光掃過受傷的工人,通過翻譯傳達:
“放開我們的人,讓傷員立刻接受救治。”
龍國的隨行翻譯立刻用部落語言高聲重復,并機敏地加了一句充滿當地色彩、極具威懾力的警告:
“立刻照做!否則,幽靈使者的怒火,將降臨在阻擋者頭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翻譯指的方向看向黑豹。
“幽靈使者”的稱呼,讓所有烏金部落的戰士面色一變。
他們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黑豹與夏知檸之間來回移動,緊握武器的手,下意識地松了松。
夏知檸打了個響指。
影子適時地昂起頭顱,發出一聲低沉雄渾、穿透力極強的咆哮!
“吼——!”
這聲來自頂級掠食者的怒吼,在空曠的河岸邊回蕩。
距離最近的幾名部落戰士被這股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緊握長矛的手明顯松了力道。
居然有人比他們部落的大祭司還厲害,能夠號令黑豹!
酋長的眼神驟然一凝,迅速抬手做了一個“放行”的手勢。
包圍圈立刻出現了一個缺口。
顧淮野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
他迅速檢查傷者情況,與醫療兵一起,動作麻利卻極其平穩地將三名傷員快速轉移上了醫療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急救已然開始。
老酋長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離開夏知檸。
他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審視,以及濃烈到化不開的好奇。
酋長猛地轉頭,對身邊一名護衛急促地說了幾句。
很快,一位身披色彩斑駁鳥羽披風、手持骨杖、臉上涂滿復雜白堊圖案的老者——
龍國翻譯壓低聲音和夏知檸介紹:“這是烏金部落大祭司,在部落里地位崇高,被視為部落和自然的靈媒。能夠溝通萬物。”
大祭司被年輕的戰士攙扶著快步走來,他身后一只眼神犀利的乳白雕鸮。
雕鸮(肖)是貓頭鷹家族的一個屬。
而乳白雕鸮是非洲特有品種,外觀和其他貓頭鷹差不多,但是眼皮卻是芭比粉色的,非常特別。
只見大祭司忽然一下子盤坐在地上,從口袋里抓出了一把草藥。
翻譯立刻壓低聲音對夏知檸解釋:“大祭司在進行古老的靈禽占卜,通過貓頭鷹的反應來判斷兇吉與真偽?!?/p>
夏知檸頓時來了興趣,饒有興致地看著。
這位大祭司真的能和貓頭鷹心靈相通嗎?
難道大祭司也能聽懂動物語言?
此時,只見大祭司緊閉雙眼,手舞骨杖,嘴里念念有詞。
他對著那只貓頭鷹時而低語,時而高呼。
那只貓頭鷹被盯得有些不耐煩,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小小的圓眼睛里充滿了疑惑和……嫌棄。
夏知檸清晰地聽到貓頭鷹吐槽:
[這老登又開始了……對著我嘰里咕嚕念經,煩不煩啊。]
[這次又是要問啥?我還沒吃早飯呢!咕咕咕。]
突然!
大祭司將一把曬干的草藥撒向空中,貓頭鷹被驚得撲棱了一下翅膀。
大祭司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貓頭鷹的反應。
貓頭鷹被盯得發毛,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爪子,把腦袋往羽毛里縮了縮——
純粹是被老頭神神叨叨的樣子給整無語了。
然而,這個“退縮”的動作,在大祭司眼中卻成了截然不同的預兆!
他臉色驟變,猛地轉身,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夏知檸,對酋長用嘶啞的聲音高喊:
“酋長!靈禽示警!此女是妖邪!”
“她用邪術控制了黑夜的使者(黑豹)!”
“她帶來的是災禍,絕非祥瑞!”
此言一出,剛剛被黑豹震懾住的部落戰士們,瞬間又被點燃了怒火和恐懼!
矛頭再次齊刷刷地對準了夏知檸,氣氛比之前更加緊繃,一觸即發!
縮在大祭司肩上的貓頭鷹嚇得渾身羽毛一炸,內心瘋狂尖叫:
[我靠!這老登胡說八道什么??。?/p>
[怎么兩腳獸們就開始對人家兇起來了。]
[我就是被他嚇到了縮個頭而已啊!]
大祭司肩上,那只貓頭鷹內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它眼睜睜看著部落戰士們又被煽動起來,矛頭齊刷刷對準了那個能讓黑豹俯首的東方女子,急得眼珠子直轉。
[完了完了!對面那姑娘好像真有本事?。。?/p>
[連那么大只豹子都聽她的!我剛剛縮個頭就被老登說成是兇兆,老登挑事兒呢。]
[這要是真打起來,我不會被那豹子當成點心吧?!]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危險,酋長的手已經要揮下,貓頭鷹再也忍不住了!
它猛地從大祭司身旁飛起,撲棱著翅膀,焦急地在劍拔弩張的兩方之間低空盤旋,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叫聲,瘋狂吶喊:
[住手!你們這群鐵憨憨!快停下!別惹她?。。?/p>
[你們打不過豹子的!我也會被連累的!]
[不要害我鳥命?。。?/p>
然而,在緊張到極點、充滿敵意與迷信的部落眾人眼中,貓頭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的飛行和叫聲,根本不是勸阻,而是靈禽在憤怒地示警,是兇兆加劇的證明!
“看!靈禽在發怒!它在警告我們!”有戰士驚恐地喊道。
貓頭鷹:“……??!”
它急得在空中直打轉,恨不得開口說人話。
眼看自已的“勸阻”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而那只可怕的黑豹已經微微伏低了身體,豎瞳里開始泛起捕食前的冷光……
貓頭鷹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心累”和“帶不動”的絕望涌上心頭。
它翅膀一僵,整只鳥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啪嘰”一聲,直挺挺地掉在了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暈了過去。
世界,終于安靜了。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部落戰士,和對面同樣有些懵的夏知檸一行人。
大祭司看著地上“壯烈犧牲”的靈禽,手指顫抖地指著夏知檸,聲音都變了調:“妖、妖女!她連靈禽都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