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知檸于世界各地奔忙的半年間。
國內由夏莊雅控股的核心平臺“今夏資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蕩。
相關部門對其旗下所有企業展開了地毯式清查,從總部到各地分公司無一幸免。
隨著調查逐漸深入,整個集團上下彌漫著大廈將傾的肅殺氛圍。
隨著證據鏈完善,董事長夏莊雅以及容瀚還有今夏娛樂總裁夏安年被依法起訴,等待法院判決量刑。
消息一經公布,瞬間引爆連鎖反應:旗下上市公司股價斷崖式下跌,合作銀行緊急抽貸,長期伙伴紛紛暫緩合作以求自保。
董事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決議罷免夏莊雅一切職務,并推舉第二大股東暫代董事長一職,試圖穩住局面。
然而,核心人物的入獄已使今夏資本搖搖欲墜。
風雨飄搖之際,久未公開露面的夏輕輕與夏錚,來到了今夏資本大廈。
在仙米狗糧項目巨虧后,夏輕輕便被夏莊雅發配至分公司,而今那家分公司也隨集團整體被查封。
至于夏錚,自被夏家撤職后,因在業內聲名狼藉,只得通過夏莊雅的關系,在容瀚的安保公司謀了個小高層的閑職。
隨著容瀚入獄、公司倒閉,夏錚唯一的經濟來源也斷了。
他和夏輕輕花錢大手大腳,本就積蓄寥寥,兄妹倆的日子愈發捉襟見肘,徹底淪落為生活窘迫的無業游民。
如今夏莊雅倒臺,夏家亂作一團,這兩人便嗅著機會回來了。
會議室里,夏輕輕率先開口:“如今大伯遠居海外,姑姑和三伯都已入獄,按繼承順序,夏氏理應由我來接手。”
滿場股東靜默不語,只一道道冷峻的目光無聲地落在她身上。
片刻,副董事長于峰嗤笑一聲,語氣里盡是譏誚:“就憑你們?”
夏輕輕當即反駁:“為什么不行?”
“我們如今是夏家唯一的血脈,今夏集團是爺爺留下的家業,我曾任夏氏寵物醫院院長,我哥哥也是高學歷人才,我們完全有資格擔任高管。”
于峰冷笑一聲:“二位怕是還沒聽說獄里傳來的最新消息吧?”
“夏錚,你不是在警方那有人脈嗎?連這都沒聽說?”
他面帶嘲諷:“根據夏莊雅的供述,警方已抓獲當年照顧夏家家主夫人的老保姆。”
“她親口承認,自已當年用親生子調換了夏家第四個孩子。”
“也就是說,你們的父親夏承根本就不是夏家血脈,而是保姆的兒子。而你們……”
他目光如刀,掃過面色驟變的二人:“不過是保姆的孫子、孫女,與夏家,沒有半分血緣關系。”
這番話如晴天霹靂,將兄妹二人震在原地。
夏輕輕臉色煞白,顫聲道:“這……怎么可能……”
夏錚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勉強維持著鎮定,卻仍忍不住追問:“那……當年和父親被調換的……真正的夏家孩子……是誰?”
于峰:“具體身份,警方沒有透露。只聽說……那位如今已是受國家最高級別保護的保密人員,我們無權過問。”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抬高:
“但根據夏莊雅的供述——夏知檸專家和紀書昀指揮,正是那位神秘人員的親生兒女,是夏家真正、且唯一的正統血脈!”
“也是我們今夏資本要爭取的董事長人選!”
話音未落,他抬手按下遙控器。
會議室巨大的屏幕驟然亮起,鎖定在國家新聞頻道。
畫面里,正在直播一場高規格的接見儀式。
夏知檸、紀書昀與顧淮野三人立于中央,正被高層接見,神情從容,氣度卓然。
禮儀人員將鮮花鄭重送至夏知檸手中,鏡頭推近,她微笑頷首的側臉明艷鮮活。
新聞播報聲清晰傳來:“……龍國在非洲的基建項目取得突破性進展,功勛專家夏知檸今日載譽歸國……”
畫面莊嚴,規格極高。
夏輕輕與夏錚僵在原地,瞳孔震顫,仿佛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們曾經不屑一顧的夏知檸,如今站在他們連仰望都不配的光里。
夏錚心中瞬間被悔恨淹沒
如果當初對夏知檸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如今的結局會不會截然不同?
可于峰已經冷冷按下了座機:“保衛科,立刻過來,把這兩個閑雜人等請出去!”
夏輕輕又怒又急,失態吼道:“紀書昀也是我哥!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之間有情分在!你別太過分!”
于峰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
“你算他哪門子的妹妹?你回夏家之后,可曾給過紀家一絲回報?”
“人家紀指揮心里,只有夏專家一個妹妹!”
“他們兄妹是警界公認的雙子星,最好的搭檔、最信任的親人。而你們——”
他嘴角帶著嘲弄:
“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資格。紀書昀如今已是警界最高指揮官,不是你們這種人高攀得起的。”
話音落下,保安已推門而入,不由分說地將面如死灰的兩人拖了出去。
兩人被保安拖出大樓時,過往那些曾對他們笑臉相迎的今夏資本員工,此刻卻用異樣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聽說他倆還想回來攀關系?也不看看自已現在什么身份。”
“好像以前還刁難過夏專家呢……真是活該。”
“報應來得真快。”
夏輕輕與夏錚低著頭,連打車都顯得拮據。
等公交時,夏錚忽然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如果夏知檸才是夏家真正的血脈,父親為什么不任由她流落在外,反而要在她剛出生時,把你和她調換?”
夏輕輕眼神一動,像是抓住了什么:“難道……這里面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說不定……還有轉機!”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匆匆跳上了開往江城警局的公交車——
完全忘了,要見一個被判無期徒刑的重犯,得先申請。
緊接著,現實便給了這對兄妹一連串狼狽的耳光。
先是填不完的表格和交不完的復印費,夏錚摸著迅速干癟的錢包臉色發青,夏輕輕則把口袋里的零錢數了又數。
漫長的等待中,夏輕輕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小聲抱怨餓,卻只換來夏錚一句“忍著”。
委屈瞬間爆發,她紅著眼哽咽:“以前紀書昀從不會讓我餓著……你是我親哥,怎么這樣對我!”
夏錚太陽穴突突地跳,血壓瞬間高了起來:“你能不能清醒點?我們現在連吃碗面都得掰著指頭算錢!”
兩人為了幾塊錢又大吵一架,這已經是兄妹倆落魄之后,第無數次吵架。
幾番周折,錢包幾乎見底,兩人終于在冰冷的探視間里,隔著厚厚的玻璃,見到了身穿囚服、戴著手銬、神情木然的夏承。
而玻璃這頭的他們,頭發微亂,面色疲憊,模樣比起里頭那位,竟也沒體面到哪里去。
夏承一見到兄妹倆,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你們是不是有門路把我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