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禮貌,馮天雷還叫自已的小弟幫忙把裝著青銅簋的木箱子幫對方抬到車子上。
可是幾個小弟都已經把木箱子給抬起來了,對方的老大忽然把手給按在了箱子上。
抬起頭看著馮天雷說道:“老板,請稍等一下,我們需要先驗一下貨。”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馮天雷笑了笑,伸手示意道:“請便。”
這時候對方勾了勾手指頭,從他們那邊車上下來一個老頭,一邊往木箱子這里走,還一邊戴上了眼鏡。
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馮天雷知道這個玩意是假的。
看出來這是來了個懂行的人,不免心里就有點緊張,因為對方好幾個人的腰上可都是別著真家伙的。
這要是讓對方看出是贗品,在有點什么摩擦,那明天巴川市可能就要出大新聞了。
于是在木箱子被打開的時候,馮天雷一邊抽著煙,還一邊開玩笑說道:“兄弟,真假可不關我們的事兒啊,我們就是給老板交貨來的。”
聽到他這句話,對方的老大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馮天雷,并沒有說話,現場的氣氛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不管是在巴川市還是榮陽縣,馮天雷都是沒人敢招惹的,可是今天他面對的情況卻不一樣。
面前的這群人可不是混混,甚至都不能用黑社會來形容他們,他們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隨時都做好魚死網破的人。
所以馮天雷自然是有些緊張,也犯不上跟這些人產生什么摩擦。
見到身后的小弟都往前走了一步,他趕緊轉身沖他們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鑒定青銅簋的老頭,不光是戴上了眼鏡,還從兜里摸出一個放大鏡。
旁邊幾個人拿著手電筒照在青銅簋上,老頭一寸一寸的仔細看著。
這時候馮天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說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別讓這老頭看出什么來。
時間過去了五分鐘,又過去了十分鐘……
荒廢的廠房里站著幾十個人,可是卻安靜的可怕,連大口喘氣的人都沒有。
好在詹學民的手藝過硬。
這個老頭在鑒定了快二十分鐘之后,終于直起腰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沖他們這邊的人點了一下頭。
“沒問題,是正經東西!”
對方的老大隨即揮手,讓他的人把木箱子給抬到了自已的車上,然后也沒有跟馮天雷說什么,只是點了下頭以示禮貌,轉身上車就離開了。
這時候馮天雷旁邊一個小弟說道:“雷哥,這些人怕不是傻子吧,咱們是來交貨的,又不是來交易的,他防著咱們干嘛。”
“呵呵,這些人可沒什么道理可講,跟咱們不一樣啊,咱們都是要命的人,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你沒看見他們這些人剛才一個個的眼神,都特娘的是直勾勾的,跟野生動物一樣。”
這方面馮天雷其實是很有經驗的,尤其是打架的時候,遇到這種面無表情,直勾勾的盯著人看的,連馮天雷都會提防幾分。
因為這種人的眼神是在告訴對方,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拼命的準備。
等這些人離開之后,馮天雷坐進了車里,然后撥通了趙光明的電話。
“趙局長,貨已經順利交給那些人了。”
“好的馮老板,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正要掛電話,馮天雷又多叮囑了一句。
“那個……趙局長,我還是得多說一句,你那邊可一定要注意一點,他們這些人都是亡命徒,并且我剛才看到他們其中有好幾個身上可都是帶著家伙的。”
一聽到這些人身上帶著家伙,就連趙光明這個公安局局長也難免緊張了起來。
因為這么多年以來,華中省已經很久沒發生過非常惡劣的事件了。
要是這件事情處理不好,造成人員傷亡或者太大影響,那不光是他要倒霉,就連周遠志都得跟著倒霉。
遲疑了一下,對馮天雷說道:“我明白了,謝謝你了馮老板。”
掛掉電話,趙光明盯著屏幕上的定位,他看見青銅簋現在已經要離開巴川市了,并且按這個方向來看,對方很可能是要上高速的。
旁邊的警察問道:“趙局,咱現在要不要進行攔截,我看這個方向好像不是去巴川市機場的方向啊。”
趙光明沒有回應,盯著屏幕,眉頭也擰成了一團。
原本他是想速戰速決,想著對方極有可能是會利用機場走私,在巴川市就把這些人直接給辦了。
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已經有點麻煩了,最起碼是不能在巴川市動手了。
并且趙光明此刻已經決定,這件事必須要動用武警了。
于是立馬下令,讓早就準備好的便衣警察開車死死的跟在這群人的后面,然后讓幾十號武警也跟在車后幾公里的地方,隨時應對突發事件。
趙光明要是不動用武警,那么這件事情可能就不會傳出公安局內部。
可這一動用武警,省公安廳的廳長梁廣年馬上就收到了消息。
他當即就把電話給趙光明打了過去,質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趙光明支支吾吾道:“梁廳長,我們收到消息……好像有文物販子要將一件出土文物給轉移出國,所以……”
不等他說完,梁廣年就怒了。
“這不是胡鬧么,只是抓個文物販子,你竟然連武警都動用了,是你腦子糊涂了,還是你拿大炮打蒼蠅上癮了,我現在命令你,馬上把武警給我調回來,簡直是胡鬧!”
“不是,梁廳長……”
“什么是不是的,這大半夜的你別給我找事兒,明天這件事情要是被媒體知道,我看你怎么收場!”
無奈,趙光明只得把周遠志給搬了出來。
“梁廳長,我現在確實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我覺得要不然……你還是給我們周書記打個電話,讓他跟你解釋一下。”
“遠志?你們又搞什么鬼?唉,算了算了,我親自給他打電話!”
對梁廣年來說,他現在一聽到周遠志的名字,都有點條件反射般的緊張了,因為每次周遠志“搞事情”,就沒有過小事兒!
此刻已經是凌晨三點,熟睡中的周遠志被電話吵醒。
一看到是梁廣年的電話,他也納悶了好一會兒,想不明白大半夜的一個公安廳廳長給自已打什么電話,并且他這個時候也認為只是叫趙光明抓幾個走私犯而已,根本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殊不知這件事情,隨著青銅簋移交到這些人的手里之后,事態就逐漸有些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