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霧罩地繞了半天,也沒談到什么實質性內容。
徐建軍好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該說的都說了,但多是概念性的東西,很難落到實處。
他們兩個人能湊八百個心眼子,眼見接著聊已經沒什么意義,于是就果斷轉移話題。
“徐老弟,你把夫人安排到這里,以后在港島就沒法像之前那么自由了吧?”
馮老二說完,還不忘向徐建軍擠了擠眼,一副賤兮兮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懂這家伙指的什么。
“嫂子也在港島,難道耽誤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唉,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這個人膽子小,本本分分的,從來不搞金屋藏嬌那一套。”
馮老二話還沒說完,對上徐建軍促狹的眼神,兩個老六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其實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在港島娛樂圈橫插一腳,我記得當初你好像也有這方面的意向,可最后為何草草收場啊?”
徐建軍今時今日在小日子的地位,可不光是漫畫創作者那么簡單。
內容創造很多都是互聯互通的,能用漫畫的形勢抓住讀者情緒,讓他們為你虛構出來的角色瘋狂,換個形勢照樣吃的開。
馮國倫之前對此還抱著懷疑的態度,可徐建軍這家伙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人家真可以。
大阪行還有東京陷落那兩部電影,搞的小日子萎靡不振的電影市場都有了起色。
喪尸的設定,雖然在港島水土不服,沒打過傳統的僵尸片,但那玩意兒在西方國家卻嗨爆了。
東京陷落在好萊塢的成績,甩陳龍那種搏命打斗的電影好幾條街。
而且去年那陣子,聽說還有好萊塢巨頭盯上了生化危機的電影版權,只是后來沒有相關消息放出來,大概率是價錢沒談攏。
有這樣的內容運作能力,加上徐建軍在小日子占股的那家娛樂公司做后盾,在港島另起爐灶,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馮國倫家境優越,又是名校畢業,如今掌舵家族企業,也能玩的風生水起。
按說像他這樣的人,都是別人羨慕的對象,可坐在小他將近十歲的徐建軍跟前,總是沒來由的生出嫉妒的情緒。
“邵氏崩盤那個階段,看似是個機會,可前有嘉禾培養出來的一眾動作明星,后有新藝城七怪的攜手共進,外部力量介入,很難有大的作為。”
“港島電影市場表面上看著生機勃勃,兼容并蓄,但人員卻是非常排外的,從演員到導演,從前臺到幕后,這種情況無處不在。”
“掌握一家院線公司,是踏入這個行業的關鍵,可如果沒有源源不斷的片源支撐,院線又運營不下去,所以每家院線公司,都會有扛票房基礎班底。”
“嘉禾有洪胖子那幾個師兄弟,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衛星公司,底氣十足;金公主有新藝城那幫人頂著,只要內部不起紛爭,短期內也不會有大的問題。”
“從邵氏的廢墟里找金子,那些思想僵化的家伙們,如果沒有到處碰壁的經歷,很難主動思變,所以那個時期如果想有可用之人,只能從另外幾家挖。”
馮國倫這個時候忍不住打斷道。
“你不是挺看好黃佰鳴的嘛,我看他那時候也有意促成合作,只是后來你這邊沒了下文,他就只能回新藝城繼續爭話語權了。”
“老黃這個人吧,才華是有的,可沒什么容人之量,有點小家子氣,讓其在條條框框內玩出花來,也許他總能別出心裁,以小博大,可交給他全盤運作,可能就差點意思了。”
“我不可能砸錢給別人機會去練手,自己又沒精力經營,自然就沒興趣了。”
“不過經過這兩年的斗爭和沉淀,老黃的成長是看得見的,形勢也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見徐建軍明顯有松動的跡象,馮國倫頓時來了興趣。
“你要是有什么動作,別忘了帶老哥一把,我現在手里有不少閑錢。”
對于徐建軍的眼光,馮老二還是很有信心的。
別看他出身內地,但在商業方面的嗅覺,就是馮國倫這樣的精英二代,都自愧不如。
京城那個宏泰酒店,馮國倫當初跟投,完全是看在徐建軍的面子上,順帶著摻和一下,旨在加深雙方的聯系。
對投資回報其實沒抱太大的希望,可這才三年多點時間,當初的投資已經收回大半,而且盈利的勢頭不減,那里可是有二十年合約期的。
本來只是做個順水人情,沒想到換來豐厚回報不說,更是得到他們家老爺子高度認可。
當初馮老爺子夸他目光長遠,有政治智慧,說實話,馮國倫是蒙圈的。
也是事后過了很久,馮家在內地的工廠一路綠燈,別人審批流程需要幾個月的事情,到他們這兒幾天時間搞定,政策支持更是只要提一下,立馬能夠得到落實。
那時候馮國倫才漸漸琢磨出味兒的,也是從那開始,他對徐建軍這個小老弟變得言聽計從。
“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馮老二聽的不明就里,子彈飛個雞毛啊。
“你是不是還想收編新藝城的攤子?我看他們分開之后,運作的不是挺好嘛?應該機會不大。”
“這里邊還有你的功勞,要不是你幫他們搞出那部喋血雙雄,那個吳什么來著的導演,這時候可能還迷茫著呢,哪有去年英雄本色的風光無限。”
王組賢好幾個廣告合約,都是跟利豐代理的品牌簽的,徐建軍的這個紅顏知己,自然瞞不過馮國倫這個利豐當家人,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他把王組賢安排在新藝城,按照馮老二的理解,肯定存著留一手,隨時介入的意圖。
“散出去的人,如果發展太好,成了人人哄搶的香餑餑,對母公司來說,未必是好事。”
嘉禾人才濟濟,但最后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沒落,跟他安身立命的衛星公司制度有很大關系。
他們可以說是成也衛星敗也衛星,當初靠這個相對自由的創作氛圍,把邵氏徹底甩在身后。
這種制度上升期的時候非常好用,能夠達到百花齊放的效果,可到了一定階段,就會因為內部競爭制約自己的發展。
洪胖子前幾年為嘉禾立下了汗馬功勞,既能演,又能導,關鍵還帶出來一大批功夫影星,充實了嘉禾的演員陣容。
可照樣因為資源的傾斜,還有檔期的安排,跟嘉禾分道揚鑣。
新藝城現在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甚至過程會給更快。
創作理念不合,利益分配不均。
幾個頂梁柱,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散伙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對了,嘉禾跟小日子一起搞的那部新電影,是不是也有你的參與?明明說不感興趣,可港島電影圈已經處處有你的影子了。”
馮老二就差點明你徐老板是個攪屎棍了,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貼臉開火。
“也是恰逢其會,正好趕上了,況且我只是提供了創意,具體合作是日方和嘉禾在搞。”
“蔡覽這個人不錯,率性灑脫,跟他交流輕松自在,不像有些人,總愛端著,說話聊天累死個人。”
馮國倫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建軍說道。
“你說的有些人,不會也包括我吧?”
“我可沒那個意思,但老哥你非要對號入座的話,也不能怪我。”
被當面貶損,馮國倫也不甘示弱。
“聽說那家伙泡妞很有一套,你不會是在這方面跟他有共同語言吧?”
“那不一樣,老蔡同志葷素不忌,還喜歡獵奇,對于他的審美,我可不敢茍同。”
跟馮老二聊了半天娛樂方面的訊息,徐建軍被整的心癢難熬。
廖蕓年前懷孕,他整個年過得異常素,已經有段時間不知肉味了。
如今身在港島,王組賢近在咫尺,很難忍住不行動。
不過沒等徐建軍琢磨出脫身之法,二姐卻帶著兩個小家伙先殺了過來。
她過來之前也沒打招呼,直接坐貨車通的關,到貨站之后才往家里打電話。
廖蕓一聽情況,立馬安排司機去把他們接了回來。
“二姐,廠子又不是不能打電話,你怎么不通知一下就直接跑過來了?萬一我們不在家出去了,你帶著孩子,人生地不熟可怎么辦?”
“我特意找的熟人,帶我們過來那個司機,經常去廠里提貨,何況我還拿的有港幣,就算一時半會聯系不到你們,我也能自己摸到地方,其實之前老楊就帶著我來過,我們還去中環逛過。”
見兩個小家伙已經被徐萊領著去玩兒了,徐淑香這才有機會觀察這棟大房子。
徐建軍在京城住的四合院,大是挺大的,可是豪華程度很難跟這里相提并論。
依山傍水,富麗堂皇,精致典雅,徐淑香把這些有限的詞匯組織起來,感覺去形容這里的別墅都有點不夠用。
“怪不得咱娘來過之后,回去卻對這里只字不提,我現在有點理解她老人家的顧慮了,說多了容易弄的我們心里不平衡啊。”
“深市這兩年蓋了不少樓房,我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可走進這別墅里,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啊。”
廖蕓卻笑呵呵地說道。
“這是自己家,二姐你有什么不自在的。”
“我剛才進來看見有外人,是干什么的?”
“那些都是幫忙干活的,本來我說沒必要請人的,打掃衛生,做飯洗刷,這些我都能來,可你弟弟歪理一大堆,非說必要的擺譜,是融入這邊生活的前提,我拗不過他,姐您要是看不慣,幫我說說他。”
如果放在以前,徐淑香教訓起她這個弟弟那是絕不手軟。
可今時不同往日,就算他們姐弟感情如初,也沒辦法像最開始那樣,如果這時候還用姐姐的身份大呼小叫,絲毫不顧及弟弟面子,一回兩回徐建軍不在意,可時間久了總會招人煩的。
“他現在生意越做越大,往來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的確需要注意場面。”
“而且你現在有孕在身,他要是敢指使你干活,我才要找他算賬,人家現在是心疼你,我有什么理由教訓人。”
讓廖蕓帶著在別墅里轉一圈,又看著院子里的游泳池,徐淑香不由的感慨道。
“回頭讓楊守東也來參觀參觀,看看這樣的房子,他就不會有那種不思進取的想法了。”
“姐夫也是心大,本來今天就應該跟你們一起過來才對,要不現在給他去個電話,然后派司機把他接過來。”
“別折騰了,他廠里還有一堆事兒要忙,不像我,是個不折不扣的閑人。”
她們倆正聊著,見徐建軍從外面進來,徐淑香沖著老弟揮了揮手。
“在那兒墨跡什么呢,見到我來了不知道先打個招呼?”
“知道你要來,特意去跟廚師交代一下,他們是南派的,炸醬面會做,但不正宗,不過這個廚子搞的蟹黃面堪稱一絕,等下你試試。”
“在南方待慣了,對他們這邊的飲食也適應了,其實吃什么都無所謂,照顧好你媳婦兒就行。”
“本來以為你們肯定得在深市拐個彎,沒想到來個過門不入,所以我就追過來了,沒辦法,那兄弟倆聽說到這邊能見到徐萊,纏的我一刻不得安寧。”
徐淑香話音剛落,三個小朋友就一溜煙地從他們身前跑過,看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沒空著,顯然是準備到院子里做游戲。
兩個小的直接忽略了幾個大人,眼里全是對新事物的渴望,只有楊爍還有點禮貌,人在消失前還順帶給徐建軍這個舅舅打了個招呼。
“別往游泳池邊上玩,看著弟弟妹妹。”
“好嘞。”
徐建軍看著幾個小家伙身影消失的方向,沖自己姐姐說道。
“這小子絕對是遺傳了二姐你的性格,干什么都是風風火火的。”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變著法說我壞話呢?小心我把你小時候做過的糗事全給抖摟出來。”
廖蕓一聽這個,頓時來精神了,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
“二姐,咱們進屋,一邊喝咖啡一邊聊,您可千萬別藏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