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到徐老二小時候做過的荒唐事,不光廖蕓興致勃勃,就連放學回來的廖荃,都是一邊吃著瓜子,一邊兩眼放光地湊到徐淑香跟前,生怕錯過什么精彩環節。
聽到感興趣的地方,還按住暫停鍵,反復討論。
也許看徐建軍現在衣冠楚楚的樣子太礙眼,徐淑香把他劣行放大的很多。
小時候喜歡打架,在她口中,就成了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的混不吝。
當初困難時期,四五歲的徐建軍耐不住饑餓,從周圍鄰居家順點吃的,就被二姐說成是,偷西家雞,摸東家蛋,妥妥的讓人口誅筆伐的慣犯。
徐建軍鳩占鵲巢,以前的記憶都是碎片化的,也就特別在意的那部分,才會清晰地印刻在腦海中。
至于徐淑香說的,基本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徐建軍自然搞不清楚,只能任憑徐淑香自由發揮了。
不過他沒興趣時不時的被幾個人當面揭短,干脆跑到外面跟幾個小家伙玩耍。
“舅舅,那個池子里的水好干凈,能喝嗎?”
楊躍奶聲奶氣地問完,沒等徐建軍回答,小家伙后腦勺就挨了哥哥一巴掌。
“笨蛋,那是游泳池,泡澡的地方,不能喝的。”
楊爍道理講得明明白白,可很快他自己就喝上了。
小孩子對玩水的渴望,是很難克制的住的,院子里就有這么一個恒溫游泳池,就算天氣有些涼,還沒到下水的季節,可在他們的軟磨硬泡下,徐建軍還是給他們弄幾個游泳圈下去玩。
徐萊跟楊躍只敢貼在臺階處沾沾水,用腳撩動一下,就開心半天。
可楊爍就有點虎了,自認為套著游泳圈安全,想在舅舅跟前展現自己的勇氣,想都沒想,直接從岸邊跳了下去。
結果因為慣性太大,沒抓住游泳圈,嗖的一下,沒入池底。
等小家伙好不容易掙扎著冒出頭,剛剛的勇氣早就不翼而飛,拼命地喊救命。
本來他不慌的話,游泳圈就在旁邊,伸手就能抓到,可他這樣歇斯底里的狀態,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糟,連喝了好幾口水,徐建軍才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上來。
別墅內悠閑自在的三個女人,也聽到外面動靜,不約而同地跑了出來。
看著楊爍驚魂未定的模樣,再聽著小楊躍口齒不清的描述,徐淑香上前哐哐就是兩記耳光,打的本來就沒反應過來的楊爍更加懵逼。
還是廖蕓眼疾手快,趕緊拉住怒氣沖沖的二姐,才讓楊爍不至于受到二次傷害。
“他剛剛受到驚嚇,正需要安慰呢,你下手這么重干什么。”
“安慰個屁,揍一頓記憶更加深刻,他以后就不會這么不帶腦子行事了。”
看徐建軍還在這兒火上澆油,廖蕓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我就是被二姐耳刮子扇著過來的,你看看現在,博學睿智,成熟穩重,這些優良品質全讓我占了,這么鮮明的例子擺在眼前,你敢有懷疑?”
聽了徐建軍的話,廖蕓短暫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就爆發出無法抑制的大笑聲,瞬間把育兒現場,變成了搞笑畫面。
徐淑香也被帶偏了,臉上怎么都無法保持剛剛訓兒子的憤怒表情。
“徐老二,你少在這里詆毀人,我什么時候扇過你耳光?頂多就是打你屁股幾下,而且自從你上小學之后,我就沒怎么動過手了。”
說完發現楊爍還在抽泣,徐淑香順手又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看你以后還逞能不,剛來就給我丟人現眼,就不應該帶你,再哭明天就把你送回去,跟你爸倆人相依為命吧。”
徐淑香前面教訓的話,楊爍明顯沒怎么放在心上,反而有哭的更厲害的趨勢,可聽到后面威脅的話,這小子瞬間老實了,沒有再發生一點聲音。
剛到一個好玩的地方,還沒有開啟探索之旅,就被遣送回去,是楊爍無法接受的。
而想到可能跟老爸單獨生活一段時間,對他來說更是地獄級別的懲罰。
楊守東生怕身上掛個關系戶的標簽,忙起工作來,比普通工人都盡職盡責。
他一個人在家,基本上都是直接去食堂吃,根本沒有閑心自己做飯。
那些剛剛能吃飽飯的群體,對于大鍋飯的要求,僅僅是能填飽肚子就行。
可楊爍他們這些新生代,基本沒經歷過一點苦日子,從小爺爺奶奶帶,那是寵他到沒邊,典型的隔代親。
所以這小子吃飯非常挑剔,讓他跟著老爸天天吃食堂飯菜,而弟弟卻跟著媽媽在舅舅這里,山珍海味可勁兒造,小楊爍自然不干。
“媽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小孩子能看清形勢,主動認慫的只占極少數,大部分都是感覺自己委屈死了,你們怎么能這樣對我。
徐建軍剛想夸一下楊爍這小子能屈能伸,是個可造之材,結果接下來就被這個外甥的話給整的也有揍他一頓的沖動了。
“舅舅,你剛才撈我的時候,是不是故意慢半拍啊?還有,你拎我上岸的時候,是不是先薅的我頭發?”
廖荃已經被這個小孩兒給徹底逗樂了,朝自己大腿掐了幾下,都沒忍住笑聲。
見小朋友眼神不善地向她看來,廖荃假裝同仇敵愾地沖徐建軍聲討道。
“姐夫,救人歸救人,你怎么能薅人家頭發呢?看看,把小帥哥發型都弄亂了。”
廖荃的話,惹得一眾大人都樂開了花。
不過楊爍這個被嘲笑的對象,除了記恨拿他生命開玩笑的舅舅,連帶著把廖荃也給寫進他的小本本里面了。
吃完飯去海邊遛彎兒的時候,都離這兩個人遠遠的。
楊躍跟徐萊纏著徐建軍給他們買飲料喝,這小子也是無動于衷的模樣,顯然跟舅舅的絕交期還沒過。
按照小家伙的意思,舅舅要是有點眼力見,也給他買一份兒的話,他就勉強原諒徐建軍。
可結果卻是徐建軍這個老二就給身邊兩個小不點買,氣的楊爍又氣一下。
最后還是用以大欺小的方式,才從弟弟那里搶到點喝的。
“我們在深市也去海邊玩過,可跟這里還是沒法比啊,看看這風景,瞧瞧這海灘,真的能讓人一秒就喜歡上這里。”
“很多美景都是需要維護的,就像花朵一樣,也得施肥灌溉,并且提供充足的光照,它才能綻放得更加迷人。”
“這里的海灘每天那么多游客,如果沒有專人負責維護,光是人為制造的垃圾,都能堆積如山,沙灘上摻雜的異物,如果硌到你腳,看到大海的好心情瞬間就消失殆盡。”
“等深市賺夠了錢,開始想著用軟實力吸引人的時候,弄幾個風景宜人的海灘,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徐建軍想像中的畫面,是深市經過幾十年的高速發展,彌補了與港島的差距,甚至開始搞反向虹吸的操作。
但其他人的概念里,目前只有差距,而且是難以逾越的那種。
所以來到港島的土地上,都是自帶濾鏡,看什么都感覺更好更順眼。
不光徐淑香是這樣,就連廖蕓姐妹倆也未能免俗。
“等暑假開學,我準備把小的也送學校,軍子你給我安排點活兒干吧,再這樣天天圍著他們兩個轉,我感覺自己就要廢了。”
“你想干點啥?”
“這兩年我也沒閑著,找廠里那幾個財務要了不少專業書籍,報關流程也給摸清楚了,直接讓我自己處理事情,可能有點吃力,可幫著打打下手,應該問題不大。”
徐建軍認真考慮一番,宏達有大量的零部件進口,出口方面規模也越做越大。
由于一直規規矩矩辦事,如今在海關那兒已經成了VIP專屬服務對象,抽檢率非常的低。
如果有人利用這一點夾帶私貨,量少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做過外貿物流的都清楚,這玩意是走私高風險地帶,稍微不注意,被一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們利用,最后給你定個監管不力的罪名,那也是沒有一點爭議。
所以相比于財務,徐建軍更傾向于讓徐淑香去報關部門歷練歷練。
等他把自己想法和盤托出,徐淑香反而心虛起來。
“我只是把流程搞明白了,可中間有什么貓膩,會從什么地方搞鬼,我還是兩眼一抹黑,你現在讓我去盯梢,太看得起我了吧?”
“誰說安排你盯梢了?正常工作,只是讓你在工作過程中,多留意一些細節,而且走私這種情況也不一定真有,只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主要問題還是柱子去解決。”
聽弟弟這么說,徐淑香總算點了點頭。
她不像大姐那樣,喜歡抓權,讓徐建軍安排工作,完全是害怕長期當一個家庭主婦,再熬幾年熬成黃臉婆,被人嫌棄。
“媽媽,你要是去工作了,以后誰給我們做飯啊?”
“你飯桶啊,就知道吃?廠里那么多家庭都是在食堂吃,你是大少爺還是小皇帝啊?在食堂吃飯委屈你了?”
楊爍這樣七八歲的小孩子,精力旺盛,好奇心強,還屢教不改,正是最煩人的時候,徐淑香這種豁達的脾氣都被兒子整的總是發火。
不過晚上躺在舒適的大床上,開著窗戶,瞧著夜景,聽著海浪拍岸的動靜,吹著和煦的海風,那感覺,能讓一切煩惱煙消云散。
見楊爍又想作妖,徐淑香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你給我老老實實睡覺,再來煩我,讓你舅媽再給你開個房間,自己睡一個屋去。”
楊爍聞言頓時不敢吱聲,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徐淑香反倒有些不適應。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天,也沒法入睡。
“媽媽,我能說話嗎?”
“你又想說啥?”
“我剛剛在舅舅家房子里里外外轉了個遍,他們這里房間好多,而且每個地方都弄的特干凈。”
“你沒看專門請了好幾個傭人干活嗎?要是這都做不到,憑什么給她們開工錢啊。”
“舅舅為啥那么有錢啊?”
聽兒子對這個感興趣,徐淑香回答問題的同時,忍不住夾帶點私貨。
“你舅舅是家里唯一的大學生,有知識有學問,懂的比我們都多,掙錢的辦法也就多,你將來好好讀書,考上大學,爭取跟你舅舅一樣能干。”
“那我能像舅舅一樣,娶個像舅媽這么漂亮的媳婦兒不?”
徐淑香剛剛心平氣和了一小會兒,這個時候火氣又開始蹭蹭地往上冒。
“你除了吃,就是想著娶漂亮媳婦兒,我看你這大學八成是沒戲了,躍躍,你將來長大可別學你哥,給媽媽爭點氣。”
徐淑香說完,另一側卻沒有一絲回應,她湊近一看,老二已經睡著半天了,這兄弟倆還真是,讓她這個當媽媽的,感受不到一絲的自豪,全是嫌棄了。
而另一個房間里,徐建軍抱著廖蕓,也是半天無法入睡。
這么長時間沒有進行陰陽調和,也就剛來到這個時代,在鄉下干活那個時期才這樣。
長期有肉吃,現在卻不得不辟谷,而且還沒有任何緩沖期,對人是一種極其煎熬的考驗。
廖蕓似乎也感受到徐建軍某個部位的狀態,摟著他脖子,吹氣如蘭地說道。
“要不要我幫你?”
“得了吧,咱還是聊點嚴肅話題,消除一下邪念,要不你把還記著的教案沖我講一段,說不定就能起到催眠效果。”
廖蕓之前倒是幫過忙,可那種經歷對徐建軍來說,一次就夠了,毫無愉悅感可言,而且還需要他反復指導,最后下手依然沒輕沒重,效果可想而知了。
“你什么意思,把我講課當催眠?意思就是我講課很無聊了?”
“你可別胡亂曲解啊,在知識的海洋里遨游,才是進入睡眠最浪漫的途徑。”
也許是感受到徐建軍的不容易,廖蕓還真聲情并茂地開始講了起來,不過徐建軍看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又冒出不少欺師滅祖的齷齪想法,反而更精神了,果斷叫停了這個注定起不到作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