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家,徐建軍停好車,打開副駕駛的門,直接把廖蕓從車上抱了下來。
這么明目張膽地秀恩愛,廖蕓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好在天色已晚,大門口沒人,她才大大方方地摟住徐建軍脖頸。
等進了自家院子,殘留的些許羞恥感也蕩然無存,主動湊上去親了徐建軍一口。
徐建軍低頭看了一眼廖蕓,雖然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但正是那種迷糊中帶著點慵懶的樣子,才最撩人。
“廖老師,搞偷襲可不是什么好習慣?!?/p>
作為知根知底的枕邊人,他們對彼此都有足夠的了解,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句話,就能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劇情。
廖蕓此時就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帶著點挑釁的眼神看向徐建軍,笑著說道。
“我就偷襲了,你如果不服氣,可以考慮以牙還牙,以嘴還嘴?!?/p>
“本來看你今天挺累的,本大爺心疼你,想著讓你好好休息,既然某些人不領情,那就別怪我辣手摧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的手段?!?/p>
“哼,什么手段,不就是那幾下,我又不是沒領教過,怕你不成?”
廖蕓嘴上說的硬氣,但真等到貼身肉搏的時候,她還是處于弱勢的一方。
加上徐建軍的刻意為之,情況比正常交流的時候要激烈得多,最后還是以廖蕓的求饒結束了這場意氣之爭。
稍事休息,廖蕓套了件內衣就想出去,被徐建軍一下子給拉了回來。
“剛才我聽見兩個小家伙打鬧的動靜,應該是爹娘帶他們倆回來了?!?/p>
廖蕓聽了徐建軍的話,剛剛恢復正常的俏臉,又變得紅潤起來。
“啊,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讓我怎么有臉見人?”
剛剛她的確喊的挺大聲的,徐建軍卻不以為意地說道。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咱倆要是互不搭理,老人見了才會擔心。”
廖蕓看徐建軍可惡的樣子,很想對著這家伙捶一頓,反正丟人的不是他,就知道在這里大放厥詞。
找了件睡衣穿上,廖蕓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先是觀察一番,沒見到公公婆婆,才稍稍松了口氣。
向院子外看去,果然發現婆婆正在葡萄架下面納涼,徐宏毅騎著大黃自己在那兒玩耍,卻不見公公和徐萊的身影。
廖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偷偷摸摸閃身進了洗浴間,剛剛出了一身汗,加上徐建軍的使壞,雖然進行過簡單的清理,但依然感覺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等廖蕓一身清爽地出來,發現徐建軍正跟婆婆在閑聊。
她略顯尷尬地過去打了個招呼,然后直接拉著兒子問道。
“小家伙,在爺爺奶奶那里調皮搗蛋沒有?”、
徐宏毅還不到兩歲,對發生在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正是最難帶的階段,因為稍不注意,他就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
這小子可比他姐姐調皮多了,有的時候廖蕓感覺光是照顧他,就能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盡。
要不是有朱桂花幫忙,廖蕓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應付得來。
本來向兒子問話,是轉移注意力,避免讓婆婆回想起剛剛他們在屋里干的事情,結果徐宏毅這小子一句話,就讓廖蕓陷入更加尷尬的境地。
“我可怪了,沒有調皮,媽媽,你是不是調皮了?”
廖蕓聽了兒子的問話,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這小子反問起自己來了。
“我哪兒調皮了?”
“你沒有調皮,那爸爸為什么打你啊,我和姐姐只要聽話,爸爸從來不胡亂揍人的,剛剛他打你,肯定是媽媽不對。”
聽完徐宏毅的話,何燕一下子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而只是瞬間,廖蕓的臉就紅得跟熟透了的蘋果一樣,舉起手想揍人,可又怕徐宏毅這臭小子繼續胡說八道。
于是把兒子往徐建軍懷里一推,掩面而逃,自己回屋里去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何燕見把兒媳婦給笑得落荒而逃,這才有所收斂。
“廖蕓她奶奶的病情怎么樣了?要不要緊?剛才還跟你爹商量,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她?!?/p>
徐建軍有些感慨地說道。
“人活七十古來稀,奶奶今年已經七十五了,說是風燭殘年都不為過,身上有點毛病很正常,不過好在大的問題已經解決,只要悉心照料,就應該沒事兒?!?/p>
“之前跟爹你們倆交代過好幾次,每年要體檢,你們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以后可由不得你們了,這個必須去?!?/p>
何燕對這事兒明顯還有些抗拒,這年頭保健品已經開始有興起的苗頭,他們在忽悠老年人之前,往往會先制造焦慮。
去醫院檢查出來一點小問題,都會被他們無限放大。
原本身體健康的人,只要去檢查一圈,保準給你安各種病癥。
“這幾年生活條件好,我跟你爹都是能吃能睡的,身體健康的很,何必花冤枉錢給醫院呢,而且還不吉利?!?/p>
徐建軍無奈地解釋道。
“廖蕓的一個好姐妹在協合上班,有她看著,肯定給你們弄的是正規體檢,不會夸大其詞,也不會隱瞞不報。”
“體檢是防患于未然,這個沒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沒問題當然萬事大吉,有問題咱就積極治療,身體健康可不是開玩笑的,早發現肯定比晚發現要好解決得多。”
這個時候徐家興領著小萊萊從隔壁老秦家回來,有些感慨地說道。
“老秦現在可比之前活得明白多了,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還跟著小李他們回鄉下體驗一下鄉村生活,日子過的不知道有多愜意?!?/p>
“剛才他拄著拐杖,自己都能從輪椅上站起來,哎,那次生病,感覺他精神上比身體上的問題更嚴重,我還以為他撐不了多久,現在看來是咱自己想偏了。”
秦志遠的思想蛻變,徐建軍是見證者,自然最有發言權。
“枉費心神空計較,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清楚,但真正能做到的卻寥寥無幾?!?/p>
“只要肯放下自己的執念,跟任何人之間都保持一種分寸感,生活其實可以變得很精彩?!?/p>
徐家興聽了也是深有同感,他們又何嘗不是另一個老秦頭。
雖說子女現在生活過的都還算不錯,可還是免不了為他們擔心。
最先是大閨女家,遇人不淑,鬧起了婚變,離婚在這個年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特別是對于女方來說,很可能后半輩子的生活都將因為這個變得暗淡無光。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徐淑芳后來又找的這個,除了腿腳上有點瑕疵,其他方面都無可挑剔。
現在他們兩個事業有成,孩子也在健康成長,日子也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然后就是老大徐建國那里,按說這些年,建國的級別提了幾級,房子有著落,也趕在生育限制之前實現了兒女雙全。
日子本應該越過越紅火的,可就因為大兒媳婦娘家的事情,讓這個小家庭變得爭吵不斷。
他們雖然從來不說,但徐家興能感受的出來,兩個人關系是越來越差。
其實就像建軍說的那樣,只要李惠芬能夠放下執念,永遠把自己的小家庭放在第一位,不去過多干涉娘家的事情,就不會有根本性的問題。
可現在看來,她是很難做到了。
他們這樣,其實是苦了孩子,老大家的兩個,曉珊原本活潑可愛,現在也變得話少了起來,宏志更是內向的性格。
他跟淑香家的楊爍一前一后出生,性格卻大相徑庭,楊爍那小子,過年的時候要紅包,落落大方,遇見長輩,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
嘴也甜,喊得你心情舒暢,都想忍不住多給他點。
反觀徐宏志,靦腆的跟大姑娘一樣,總是躲著不愿意見人。
還有徐曉珊,這段時間讓廖蕓幫忙補課,就不止一次在徐家興跟前夸她二嬸知書達理,明辨是非。
其實言外之意就是在說,自己媽媽有的時候胡攪蠻纏。
這些情況,雖然他們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里,但有的時候也無能為力,如果介入,很可能適得其反。
而之前最讓他們放心的徐建軍,事業方面蒸蒸日上,是他們老徐家所有人的驕傲。
家庭也無可挑剔,廖蕓的條件,放在以前,這樣的兒媳老兩口可不敢想能娶到自己家里來。
徐萊這丫頭雖然有的時候霸道了些,可她絕對屬于人小鬼大,最讓人放心的孩子,弘毅這小子年齡太小,還看不出什么,反正都是好孩子。
當時發現張靚的存在時,徐家興兩口子那可真是誠惶誠恐,生怕就因為徐建軍這混蛋的所作所為,把這個完美的家庭拖入深淵。
可等跑去老美見過另外兩個孫子之后,他們又開始念念不忘。
后來每次見到廖蕓,徐家興都有種愧疚感油然而生,他是花了很長時間,才逐漸克服的。
“廖蕓呢?”
何燕有些古怪地向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有吭聲。
徐建軍則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道。
“她在醫院照顧奶奶,有些累著了,別管她了,讓她休息一會兒?!?/p>
何燕聽了兒子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沒有拆穿他。
“好了,我們回去了啊,本來想讓他們兩個住家里的,徐萊這丫頭卻說你今天回來,死活不愿意留下?!?/p>
“我已經打電話讓飯店送吃的過來了,等吃過晚飯再走吧。”
何燕一口回絕,直接起身向外走去,她覺得今天自己真留在這里,廖蕓可能都不好意思出來吃飯,還是不要在這里礙眼為好。
果然,等徐建軍把二老送出門外,再回屋里的時候,廖蕓已經出來了。
見徐建軍笑嘻嘻地盯著自己,廖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之所以出丑,還不是這家伙鬧得,他明明聽到動靜,卻沒有提醒自己,反而變本加厲地折騰。
“徐萊,明天媽媽帶你和弟弟一起去看太姥,早上不準睡懶覺啊?!?/p>
“爸爸不一起去嗎?”
徐建軍揉了揉寶貝閨女的腦袋,笑著說道。
“爸爸有事兒要忙,你代表我去看太姥好不好?”
徐萊原本還有點不開心,可一聽說讓她代表爸爸,頓時感覺受到了重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弟弟要是不聽話,我也代表爸爸揍他,媽媽也不許管?!?/p>
徐宏毅聽到姐姐要揍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家伙已經深刻了解過嫡長姐的厲害,并且深受其害。
爸媽和爺爺奶奶說揍自己,一般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姐姐揍可都是實打實的,這點他還是分得清的。
“姐姐,我聽話,別揍我?!?/p>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地逗悶子,外面門鈴聲響起,跟著一個清瘦的身影提著幾個食盒走了進來。
發現一家人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謝玉杰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頭。
“玉杰來了,聽你姐說,你現在正在加緊復習功課,店里沒人了嗎?可不能讓你耽誤功課?!?/p>
“店里這會兒正忙,其他人走不開,我正好閑著沒事,就跑過來了,哥,飯菜放哪兒?”
等把飯菜在茶幾上擺好,謝玉杰就要起身離開,卻被徐建軍叫住了。
“坐下來一起吃,我有點事情問你?!?/p>
既然徐建軍開口了,謝玉杰自然不敢違背,他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等著徐建軍發問,顯然沒打算真的跟他們坐下來一起吃。
“聽你姐說,你成績很不錯,有什么想法沒?將來準備考哪所學校,想選什么類型的專業?”
“老師想讓我報考中科大,姐姐更傾向于讓我考京大。”
這孩子一直寄人籬下,說話總是喜歡繞圈子,不愿意表達自己想法,于是徐建軍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想法,這種牽涉到自己未來的人生大事,就算是你父母在世,也只能給你提供參考意見,只要掌握到足夠信息,并且能夠自己做出準確判斷,就不需要顧忌他人。”
謝玉杰咬著自己嘴唇,最后還是認真說道。
“哥,其實中科大也是我自己的心之所向,我覺得自己更適合做些研究?!?/p>
徐建軍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見謝玉杰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的樣子,也就沒再堅持讓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