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玉杰離開,廖蕓不由得感慨道。
“逆境能夠鍛煉人,這話我以前不太信,但是看看這孩子,覺得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說咱們對小萊萊他們兩個的教育方面,是不是使點手段,讓他們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在逆境中成長?”
徐建軍發(fā)現(xiàn)廖蕓思想有跑偏的趨勢,如果真讓這種觀念根植在她的腦海里,那自己孩子以后可能就要遭受很多沒必要的挫折。
“別看到一個成功案例,就認為自己掌握了某種現(xiàn)象,沒苦硬吃,很大概率會給你養(yǎng)出來一個仇人。”
“一個猴一種拴法,給他們充分的自由,去挖掘自己的潛力,可比套用一個模板衡量得失要有用的多。”
“而且以我給他們打下的基礎,根本不用在意他們在應試教育方面的成就,只要身體健康,精神富足,并且到了一定階段,能夠了解這個世界運行的本質,可比讀死書要強無數(shù)倍。”
見廖蕓似乎聽到心里去了,徐建軍又回到原點。
“玉杰之所以那么用功,身世可憐是一方面,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代表兩個人在學海中拼搏。”
“你以為就他聰明啊,玉琴的智商也不低,而且還兼顧了機靈變通,如果讓她在良好的環(huán)境下一心一意地讀書,成績可能比她弟弟還要好。”
廖蕓一邊小口吃著米飯,一邊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初明明有條件把他們姐弟倆都送到學校讀書,你為什么沒有那么做啊?玉琴這姑娘實在是有點可惜了。”
徐建軍這次卻搖了搖頭。
“一方面是他們兩個突遭變故,雖然被收留,但心底里對這個社會充滿了警惕心,不太相信無緣無故的關愛。”
“另外我也沒打算介入的太多,升米恩斗米仇,幫人也需要有界限。”
“給他們提供一個容身之地,并且讓他們有機會自食其力,比一味地供養(yǎng)更加重要。”
一起生活這么久,廖蕓多少也能摸到點他的行為邏輯。
“就像你對胡家峪那些人一樣,從不直接拿錢給什么人,捐建學校,是讓孩子有更好的學校環(huán)境。”
“教他們種大棚蔬菜,并且?guī)退麄兇蜷_銷路,是給他們一個謀生渠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這個我懂。”
徐建軍盯著廖蕓看了看,嬉皮笑臉地夸贊道。
“要不說咱倆能睡一個被窩呢,不光夫妻生活方面無比和諧,想法也如此一致。”
廖蕓下意識地看了眼兩個孩子,見他們在另一邊埋頭吃飯,根本沒有注意他們說話的內容,才橫了徐建軍一眼。
“和諧你個大頭鬼啊,真不知道你怎么有那么多精力的,每次不把人折騰得精疲力竭不罷休,今晚給我老實點啊。”
徐建軍卻大言不慚地說道。
“你這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不信你們老娘們兒聊天沒涉及過這個,我要是不愛折騰,免不了非議傍身,什么中看不中用,繡花枕頭,這種惡意中傷,估計都會朝我招呼了。”
廖蕓一聽這個急了.
“我沒有,你胡說。”
見徐建軍猶自不信,廖蕓再次強調道。
“別說在辦公室,就算是跟楊曉慧一起聊天,我也基本不會提及這個,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廖蕓不解釋還好,她這句家丑不可外揚,直接把徐建軍搞的哭笑不得。
“什么教家丑,是你男人長得拿不出手,還是老子賺錢養(yǎng)家的能力有欠缺?又或者你對本大爺折騰的本事還存在質疑?”
廖蕓發(fā)現(xiàn)越解釋越亂套,瞪了徐建軍一眼,干脆不搭理他了,一心對付桌上的飯菜。
看到徐宏毅扒的滿桌子米粒,直接開噴。
“徐宏毅,我教過你多少次啦,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看看你把桌子上弄的,浪費糧食小心我揍你。”
徐萊見弟弟被罵,幸災樂禍地露出笑容,結果她這個舉動,立馬給自己招來了公平的火力輸出。
“徐萊有還有臉笑?弟弟不懂事,做的不對,你就得好好管教。”
發(fā)現(xiàn)媽媽好像在氣頭上,徐萊吐了吐舌頭,沒敢反駁,而是看向自己老爸,企圖讓他幫忙分擔一下。
結果徐建軍卻無動于衷,一本正經(jīng)地干飯,一點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不過廖蕓也就氣那么一下,等吃完飯,一家人到對面公園散步的時候,就已經(jīng)拉著徐萊撒歡一樣追著大黃跑了。
徐宏毅也想湊熱鬧,卻因為腿短跟不上,急得抓耳撓腮,徐建軍則墜在后面看熱鬧。
最后在兒子一連串爸爸的叫聲中,才算覺醒了一丁點父愛,像拎東西一樣拎著徐宏毅追了上去。
第二天等廖蕓載著兩個小家伙離開,徐建軍才不慌不忙地驅車前往漫畫室。
他很快又要忙起來了,再斷稿有些說不過去,必須得趁在家的這段時間,盡可能多的積累存稿。
犬夜叉和百變小櫻,有蘇曉和齊蓓壓陣,不需要費什么心。
徐建軍早就把后續(xù)的劇情發(fā)展跟她們交代得差不多了,畢竟牽涉到異世界和魔法,如果徐建軍不給她們講透徹,在她們創(chuàng)作的過程中很容易跑偏,影響作品的總體質量。
徐建軍如今需要做的主要工作是審核,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以及埋伏筆的微操。
所以就算他長時間不在京城,也能通過其他方式達到審核的目的。
不過灌籃高手和頭文字D,很多工作都是需要徐建軍親歷親為的。
灌籃高手還好一點,團隊磨練這么久,他們對籃球的理解,以及漫畫風格的把握,已經(jīng)非常精準了,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分下去。
而且灌籃高手連載也已經(jīng)接近尾聲,全國聯(lián)賽徐建軍同樣不打算直接畫出來。
有的時候遺憾才能鑄就經(jīng)典,最關鍵的是,小日子的籃球,因為身高等因素,國際大賽上的成績那是一言難盡。
徐建軍也想按照足球小將的軌跡,把劇情延伸到NBA,但想想還是算了。
足球小將可以通過到歐洲聯(lián)賽大放光彩,。
籃球卻有很大不同,技術彌補身高方面的不足,出現(xiàn)的特例太少了,根本沒有什么參考性。
在足球領域,矮子可以當球王,馬拉多納跟梅老板個頭都挺感人的,照樣可以大殺四方。
但在NBA能一直閃耀的,身體條件必須過關。
也許有個別天才選手,能通過絕對的技巧戲耍身材高大的對手,但這樣的人往往很難持久,只要被競爭對手研究透了,人家就能非常輕易地限制住你。
井上雄彥原作已經(jīng)夠經(jīng)典了,徐建軍也怕自己的往下畫,弄巧成拙,變成狗尾續(xù)貂,他徐福大師可丟不起這人。
還是按照原計劃完結最好,然后可以把全國大賽當大電影精雕細琢。
至于頭文字D,徐建軍培養(yǎng)的本方人員,沒有幾個能夠深刻理解賽車文化,就算是小日子那邊拍過來的助理,大多數(shù)也跟賽車沾不到邊兒。
所以徐建軍只能讓他們做一些輔助工作,比如說顏料著色,以及人物卡的制作等內容,主體結構還是要靠他自己。
從曾經(jīng)的投機取巧,到如今真真正正的熱愛,漫畫對于徐建軍來說,已經(jīng)不只是斂財工具那么簡單了。
有的時候靜下心來搞創(chuàng)作,比在生意場上大殺四方更讓徐建軍有成就感。
到了漫畫室,審閱完提交過來的內容,徐建軍就像閉關一樣,靜下心來搞創(chuàng)作,一直忙到中午吃飯,才算暫時中斷。
到樓下小食堂吃飯,徐建軍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么。
一直等看到小倉麻希獨自一個人出現(xiàn),徐建軍才察覺哪里不對了。
放在以往,只要待在漫畫室這邊,齊蓓總會找理由跑他辦公室里轉幾圈,甚至有的時候賴在那里不肯走。
徐建軍審閱文件的時候,她就站在旁邊看;忙著搞創(chuàng)作的時候,她就變身端茶小妹。
今天竟然沒看到齊蓓身影,于是徐建軍沖著一旁抱著孩子吃飯的蘇曉問道。
“齊蓓今天沒過來嗎?”
“嗯,她那個后媽,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關心起齊蓓的婚姻大事,開始張羅著給丫頭介紹對象,小蓓最近被后媽弄得異常煩躁,來漫畫室也出不了活兒,所以干脆把自己關在家里生悶氣。”
見徐建軍露出關切的眼神,蘇曉跟著解釋道。
“放心吧,我昨天去她住處看過,丫頭情緒還算正常,逗著我娃兒玩了半天。”
“其實認真算起來,齊蓓這次的遭遇,跟你脫不開干系。”
徐建軍聽得莫名其妙,好在蘇曉不是那種喜歡賣關子的人,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櫻桃小丸子電影這次也算是取得了極大的成功,雖然跟生化危機和龍珠還無法相提并論,但也是夠嚇人的,十幾億日元的票房,換成美元也有一千多萬了。”
“齊蓓后媽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千方百計地打探她最后拿到多少報酬。”
蘇曉說到這里,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徐建軍一眼。
“你平時給我們開的工資,在旁人看來已經(jīng)是高得離譜了,再加上這種大額獎金,很難讓人不動心啊。”
“小蓓跟她那個小媽不對付,自然不會把自己掙的酬勞上交,雙方因為這事兒,應該還當面吵過。”
“接著沒過多久,給齊蓓介紹對象這事兒就被提上日程,哎,之前一直把小蓓當丫頭看待,但她今年都二十出頭啦,是該談婚論嫁了,作為長輩,操持這個誰也挑不出理兒。”
經(jīng)過蘇曉這般解釋,徐建軍總算明白怎么回事。
不過涉及到對方的原生家庭,徐建軍也沒打算過多介入,不過給齊蓓這丫頭打打氣倒是可以。
于是吃過飯之后,他找到齊蓓家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頭的齊蓓接到電話,聲音帶著點慵懶和疲憊,等徐建軍開口,她聲音立馬高了八度。
“徐哥哥你是啊,我還以為是蘇姐用你辦公室電話打的呢,你不是說去津港要好幾天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徐建軍把聽筒拿開一點,才笑著解釋道。
“你廖蕓姐姐的奶奶生病了,我回來看看,而且津港那邊的事情,進展得比預想中順利,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徐建軍還沒有問什么,齊蓓立馬來了句。
“那你等著,我換身衣服,到你辦公室咱們再聊。”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徐建軍無奈地笑了笑,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齊蓓哪有半點煩惱纏身該有的樣子,還是那樣的風風火火。
徐建軍一個小節(jié)還沒畫完,齊蓓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辦公室門口,先是禮貌地敲了下門,得到徐建軍應允之后,她才興沖沖地進來。
“哇,這些都是你今天畫的,徐哥哥你也太厲害了。”
徐建軍對齊蓓的奉承置若罔聞,而是直接把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最近見你爸爸沒有?”
“沒有,他現(xiàn)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事業(yè)上,不過這樣也好,我也不想聽他嘮叨。”
徐建軍這樣問,其實就是在暗示,齊蓓婚姻方面的煩惱,完全可以跟親爸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這樣有什么想法和計劃,都能得到有效溝通。
可看齊蓓的樣子,顯然對自己爸爸的不滿已經(jīng)積累到一定閾值,她寧愿自己生悶氣,也不愿意通過這個有效途徑解決問題。
“聽蘇曉說你最近在相親?怎么樣,有看著還算順眼的沒?”
不知道為什么,聽徐建軍問起這個,齊蓓原本還堆滿笑容的臉上,瞬間留下兩行清淚。
徐建軍趕緊從抽屜里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等齊蓓情緒稍微穩(wěn)定一些,徐建軍才溫聲安慰道。
“你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只要自己不愿意,誰也沒法勉強你,就算是你爸都一樣,所以沒必要因為這些事兒糾結。”
齊蓓顯然是在徐建軍這里找到了情緒宣泄口,原本不愿意在旁人跟前輕易開口的話,到了徐建軍面前,就沒了任何顧忌。
“徐哥哥,我對她已經(jīng)夠忍讓了,自己搬出來住不說,每次回家看弟弟,禮物都是帶兩份,而且為了表示公平,送給小歡什么,她孩子的也都一樣。”
“逢年過節(jié)回去,我也從來沒有空過手,徐哥哥,哪有回自己家次次帶禮物的,但我就是這么做了。”
“我雖然對她有意見,可自認為已經(jīng)做到仁至義盡了,可她卻貪得無厭,哼,上次拐彎抹角打聽我收入,打著關心我的旗號,其實什么目的我心知肚明。”
“我含糊其辭想糊弄過去,沒想到那天她趁著我不在漫畫室這邊,專程跑過來找小倉姐姐聊天,套了不少信息。”
“我是抱著家丑不可外揚的想法,從來沒把自己家的事情向外人抱怨,可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可惡至極。”
聽了齊蓓的話,徐建軍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出畫面來。
小倉麻希跟齊蓓關系那么好,加上出于對長輩的尊重,齊蓓小媽的問題,她肯定不會刻意防著,被套話就在所難免了。
“其實你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跟你爸好好溝通一下,他一門心思撲到工作當中,很少來見你,根據(jù)我的觀察,也是處于愧疚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