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殷小寶的問題,阿依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君九望走上前,看了看她手背和胳膊傷的傷。
“你先養好傷,去南夏的事情以后再說。只是最近,外祖父會把你在漠北城堡的消息傳出去,到時候你需要站出來告訴漠北和湯族的百姓,說你是自愿留在城堡避難,還要說出額爾古娜的惡行。你可愿意?”
阿依夏點頭。
“我既然答應跟你們合作,就絕不食言。”
君九望道:“那就好。你先休息吧,這些人都是照顧你的,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她們說,或者去旁邊的房子找我們?!?/p>
叮囑完,見阿依夏點頭,君九望才帶著大家離開。
殷小寶出門之后還在追問。
“阿離哥哥,她為啥不能離開漠北???”
鳳離看了君九望一眼。
“你說?!?/p>
君九望回答殷小寶。
“她的母親想讓她留在這里,讓額爾古娜知道她沒死,又抓不住她,日日生活在恐慌之中。她要是走得太遠,時間久了,湯族的族人可能就真的會忘記,他們原來的族長還有親人活著。額爾古娜就真的徹底掌控湯族了。”
殷小寶似懂非懂的點頭。
“那得讓她好好活著。”
君九望說完,往身后看了看。
“烏恩呢?好一會沒看見他了?!?/p>
君九燕道:“去練刀了?!?/p>
聞言,君九望也快步朝外走去。
“他怎么不叫我,我也去?!?/p>
君九燕尾隨其后。
“我今天該教你們第二式了。”
殷小寶看著倆人快步離開的身影,,眼巴巴看向鳳離。
“阿離哥哥,我們干點什么?”
鳳離:“你該讀書了。”
殷小寶轉身就走。
不聽不聽,他不聽。
鳳離一句話讓他止住腳步。
“你想讓你的藥鋪被殷太傅關停嗎?”
殷小寶腳步頓住,頓時覺得腳下重如千斤。
鳳離繼續:“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殷太傅立的軍令狀?下次考試必須前進十名,否則未來半年除了書院和家里,不許去任何地方。”
何止千斤重啊,殷小寶感覺頭頂一座山都壓下來了。
鳳離走過去,語重心長。
“等我們回去,就該考試了。這次來漠北可是阿兄和嫂嫂給你求來的,你要是辜負了他們的心意,下次誰求可都不好使了哦。你可是親口說過的,你不是學不會,你只只是懶得學?!?/p>
殷小寶挺直的脊梁也跟著彎了下去。
“好吧?!?/p>
天山腳下。
山洞里,是君九望和烏恩苦練刀法。
山洞外,是鳳離和殷小寶埋頭苦讀。
太后和玉箏公主騎馬來到這里,遠遠的看著沒有打擾。
“我看這幾個孩子,未來都是棟梁之材。尤其是小十五,變化最大。”
玉箏公主的表情說不上欣慰。
“總覺得,他本不必如此??梢仓?,這世間哪有真正輕松的生活。我現在理解姐姐當年看著身為兒子當太子時的感受了,不忍他受苦,卻又不得不看著他辛苦。只希望他做得一切,將來都能不后悔?!?/p>
回憶過往的重重,太后都感到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深知君九淵這一路走來不易。
卻也知道,曾經的每一步,都是他那時不得不做的選擇。
“小十五一定也會像淵兒一樣的。這么好的孩子,老天不會薄待他。“
玉箏公主沉默了一瞬,掉轉馬頭離開。
“聽說昨日,所有的都已經種下了,我們去看看吧?!?/p>
“好!”
太后夾緊馬肚子,在玉箏公主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揚鞭飛了出去。
玉箏公主嚇得心頭一驚,急忙往前追。
“姐姐,你慢點?!?/p>
太后早就不甘心被玉箏公主牽著慢慢走,不但沒慢,還揚起鞭子又抽了一下。
……
君九望等啊等,終于等來了木栢封派來的人。
一個小老頭。
老孫胳肢窩夾了個葫蘆,看到一群孩子,笑瞇瞇的就跑來了。
“我是奉你們的木先生所托,來幫你們一點小忙?!?/p>
殷小寶瞪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老孫。
“你真的是龍王?”
老孫……
遲疑間對上君九燕的眼神,含糊應答。
“啊,我們快開始吧。”
殷小寶只當老孫回答了,眼睛都亮了。
“姐夫竟然認識龍王耶。那你變個身給我看看好不好?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龍呢?!?/p>
老孫硬著頭皮。
“先忙正事,一會兒,一會兒。”
君九望目光一直落在葫蘆上。
“這個葫蘆是干什么的?”
老孫聞言,當即炫耀起來。
“這個可是天大的好寶貝。只裝半葫蘆,就夠養活整個草原的莊稼和草木。這要是裝滿,夠把你們都淹了?!?/p>
“哇!”
君九望和殷小寶同時發出震驚的呼聲。
君九燕催著他們。
“我們先回山洞吧。馬上要下大雨了,別淋濕了?!?/p>
老孫:“啊,對對,快躲起來。我這雨一旦下起來,威力可了不得。能把你們一個個全部淋成落湯雞。”
殷小寶不舍得走。
“老爺爺,您是在哪作法?能不能讓我看著,我不怕淋雨,我有傘。”
殷小寶轉身去拿早就準備好的傘。
只要不是讀書,殷小寶對所有新鮮的事情感興趣,且都做好了準備。
看龍王下雨耶,千載難逢的奇觀,他怎么能錯過?
結果殷小寶沒有看到,在他轉身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君九燕的手心悄悄飛出去,直接飛進了他的傘。
等他把傘一打開,震驚的發現傘上破了個好幾個大洞。
“怎么破了?剛才還好好的呢?!?/p>
鳳離扔了他的傘,拉著他往山洞走。
“破了就別用了。太后和玉箏公主那邊糧食都已經種下了,就等著一場雨呢。咱們別耽誤龍王的時間?!?/p>
殷小寶不情不愿的被拉進了山洞。
幾人躲在里面,君九望一直沒說話,目光卻在鳳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個木先生,是阿離哥哥最先親近的。
他好神秘啊。
好像天底下沒有他不會的事情。
他一定是特別有本事的人。
而阿離哥哥比他們更早發現有本事的人。
說明阿離哥哥也很有本事。
君九望心里小小的高興了一下。
為自已有一個這樣有本事的朋友而自豪。
嗯,阿離哥哥真棒!
我眼光也真好!
……
湯族。
額爾古娜自從戰場上撤兵回來,就開始調查身邊奸細一事。
結果發現,曾經侍奉過自已的兩名婢女突然消失了。
她惱羞成怒,直接將自已身邊的人換了個遍。
將身邊清理干凈,她就一直等著南夏軍隊離開。
結果沒想到,卻等來了南夏軍隊在漠北安營扎寨的消息。
還聽說漠北年年干旱的地方,竟然在這幾日接連下雨。
可明明只有一河之隔,他們湯族這邊,卻一滴雨也沒見到。
連老天都站在漠北那一邊。
她氣憤得掀翻了桌子。
“南夏可真多管閑事。干涉漠北內亂,對他們有什么好處?難不成漠北許諾了他們什么好處不成?”
一位年長的長老站出來。
“漠北太子是南夏康王爺,玉箏公主和南夏太后親如姐妹,南夏此次竟然派太后前來,便是在公開告訴列國,漠北和南夏一家親。我們錯過了上次的機會,想要再次攻打漠北,怕不是什么易事了?!?/p>
額爾古娜冷哼一聲。
“哪有什么一家親?不過是好處多罷了。漠北若真讓南夏的一個王爺當可汗,將來漠北豈不是成了南夏的附屬?我就不信,漠北的百姓和大臣能甘心當南夏的臣子!”
“漠北是不是南夏的臣子,如今尚未可知。可是你額爾古娜,很快就要是整個湯族的仇人了。”
簾子被掀開,一個長相粗獷的男子走了進來。
額爾古娜心驚。
“阿古拉,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被喚作阿古拉的男子,一臉冷峻的掃過左右兩邊的人。
“你們,都出去吧?!?/p>
兩邊的人左右看看,都起身告辭。
待房間里只剩下二人,阿古拉才開口。
“漠北傳來消息,莫日根的小女兒阿依夏,如今就在漠北城堡里。她公開宣布,是你殺了莫日根全家,奪走族長之位,企圖讓整個漠北陷入混戰和血腥之中。這消息就像是雄鷹長了無數雙翅膀,已經在漠北和湯族全部傳開。外面人心惶惶,都是對你得位不正的質疑。你還是先想想,如何坐穩自已的族長之位吧。”
聞言,額爾古娜血色瞬間褪去、臉“唰”地一下白了。
“誰?這是誰的主意?”
阿古拉道:“打聽不到主意的來源,但是玉箏公主親自將阿依夏接回的城堡,這一點漠北百姓們都看到了?!?/p>
“呵!玉箏,竟然是那個人的女兒。她在南夏后宮多年,還以為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深宅婦人??磥?,是我小瞧她了。”
阿古拉在額爾古娜身邊坐下來,聲音透著不悅。
“你當年設計讓南夏皇帝把她帶走,讓巴特爾為愛而死,真是心慈手軟了。早知道今日,倒不如當初直接殺了她,一了百了!”
早在兒子桀諤死的時候,額爾古娜就已經后悔了。
若是漠北只有桀諤一個繼承人,那個人怎么可能舍得殺了他。
額爾古娜后悔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
“當初莫日根要我嫁給他,我該答應的!若我的兒子是名正言順的族長后人,我又何必那么費力的除掉他們?!?/p>
阿古拉一聽,眼底沉下來。
他一把將額爾古娜禁錮在懷里。
“給一個老東西生孩子還不夠?還想跟另一個老東西生?你把我當什么了?”
額爾古娜仰頭,直視阿古拉眼底的不滿。
“誰讓你什么都不是。你若是大草原上的可汗,或者湯族族長,十個八個,我也樂意生,呃……”
阿古拉眼底的憤怒徹底爆發,他猛地掐住了額爾古娜纖細的脖子。
表情是咬牙切齒的猙獰。
“現在才瞧不起我?晚了!當初勾引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